《蝉鸣漫过玉兰花枝》夏伴秋风

16、不速之客

　　下课铃声刚划破课堂的沉闷，走廊里就涌进了喧闹的人潮。东都高中的教学楼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被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得发亮，墙面上贴着各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相框边缘落着薄薄一层灰尘。窗外的玉兰花还在落，风卷着几片纯白的花瓣穿过半开的窗户，打着旋儿飘进走廊，有的落在靠窗的课桌上，有的粘在同学的校服上，带着清润的香气。

　　夏棠眠刚把摊开的课本合上，指尖还没离开封面，旁边的江雨楠就凑了过来，手肘撑在她的桌沿，笑得一脸促狭。“眠眠，”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早上跟陆恒一起走，感觉怎么样啊？我看他脸红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是不是特紧张？”

　　夏棠眠抬眼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有趣的事。“没什么，”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就说了几句话。”

　　“几句？”江雨楠显然不信，正要追问，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叩门板的声音。

　　那声音不重，却在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门口——一个女生站在走廊和教室的交界处，身形纤细，穿着东都高中的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清冷疏离的气质。她的头发是乌黑的长直，垂在肩头，额前的碎发打理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却没什么情绪，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单论长相，她和夏棠眠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同样让人移不开眼，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在心里比较——一个是清冷如月光，一个是疏离似寒星，难分高下。

　　“夏棠眠。”女生开口，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没什么温度，清晰地传到教室里。

　　夏棠眠脸上的淡然瞬间淡了几分，她微微蹙眉，像是有些意外。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潮水一样漫开来——

　　“是苏清璃啊，校花怎么来了？”
　　“她找夏棠眠干嘛？她们俩认识吗？”
　　“没听说过啊……难道是有什么事？”

　　夏棠眠站起身，校服裙摆轻轻扫过椅子腿，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看周围的目光，径直朝门口走去，走到苏清璃面前时，两人并肩站在走廊里，身影被窗外的阳光拉得很长，玉兰花的花瓣还在她们脚边轻轻飘落。

　　教室后排的唐稚柠扒着门框，努力想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却只能看见两人的侧脸。苏清璃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而夏棠眠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一开始只是细微的蹙起，后来连眼角都染上了几分冷意，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不快的事。

　　唐稚柠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回脑袋，猫着腰往教室后排跑。她跑得太急，差点撞到桌角，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才站稳身形，脸上带着急慌慌的神色，跑到江雨楠身边时，呼吸都有点乱了。

　　“雨楠！雨楠！”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外面那个女生……她、她跟棠眠说话呢，棠眠脸色不太好，好像不太高兴！”

　　江雨楠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什么？”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那个女的想干嘛？是不是找事？”

　　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同学都听见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不会吧？校花找夏棠眠麻烦？”
　　“她们俩没什么过节吧？”
　　“不好说啊，你看夏棠眠那表情……”

　　角落里，陆恒一直没说话，只是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的视线落在走廊门口，虽然看不清夏棠眠的表情，但从唐稚柠和江雨楠的反应里，也猜到了大概。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握着笔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泛白，却始终没动，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门口的方向。

　　江雨楠急得想出去，被旁边的同学拉住了。“别急啊，再看看，说不定就是说两句话呢？”

　　“说两句话能让眠眠皱成那样？”江雨楠咬着唇，眼睛盯着门口，手紧紧攥成了拳，“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刚要迈步，走廊里的两人忽然动了。苏清璃先转过身，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径直朝楼梯口走去，长直的头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衣角扫过落在地上的玉兰花瓣，没回头。

　　夏棠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依旧皱着，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些，眼底像是蒙了一层霜。她站了几秒，才转过身，慢慢朝教室走来。

　　“眠眠！”江雨楠赶紧迎上去，“她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找事？”

　　夏棠眠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好奇视线，眉头慢慢松开，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没什么，”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个……认识的人。”

　　她说着，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时，动作稍微重了些，椅子腿在地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她翻开课本，却没看进去，只是盯着书页上的字迹，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过，窗外又飘进来一片玉兰花瓣，落在她的课本上，她却像是没看见。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但同学们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往夏棠眠这边瞟，心里的疑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校花苏清璃找夏棠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