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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掌上明珠   猩红地 ...

  •   猩红地毯上凝结的血珠尚未干涸,瓷爹手中的茶针已灵巧地撬开红宝石耳坠的夹层。

      当那张泛黄的小像显露出来时。

      整个百乐门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照片里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穿着绣满金线牡丹的红袄,怀中抱着通体雪白的狐狸,眉眼弯弯的笑意与瓷妈如出一辙,却又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

      瓷妈将翡翠烟杆抵在美利坚的枪管上。

      金属碰撞的声响清脆如裂冰:"美利坚先生,你拿我女儿的照片当筹码?"

      她尾音上扬,旗袍开衩处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晃,在血泊中划出细碎的涟漪。

      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烟杆缓缓滑落,滴在美利坚的军靴上,洇开一朵不祥的花。

      美利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枚耳坠分明是从黑市商人手中得来,夹层里的照片本应是他用来要挟瓷家的王牌。

      此刻却在众目睽睽下暴露,冷汗顺着他后颈滑进军装领口,浸湿了勋章的绶带。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瓷家管事在惨叫中坠入瓷窑的场景,而眼前这个小女孩,当时正站在窑边,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

      "妈咪——"

      甜软的童音突然从二楼传来,整个百乐门瞬间凝固。

      水晶吊灯的光斑映在雕花木栏杆上,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探出脑袋,发间金铃铛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她赤脚踩在栏杆边缘,怀中白狐柔顺地伏在她臂弯,蓬松的尾巴垂落半空,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瓷瓷!"

      瓷爹手中的青瓷茶盏"啪"地碎裂在茶案上。

      茶汤混着碎瓷溅在星条旗美甲的断指旁,"不许踩栏杆!"

      温润如玉的嗓音第一次染上裂痕,袖口暗绣的云纹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他三步并作两步,却见小姑娘咯咯笑着,竟在栏杆上蹦跳起来,裙角飞扬间露出绣着小牡丹的红绸裤。

      三米高的落差让宾客们倒抽冷气,尖叫声几乎要冲破舞厅的穹顶。

      然而下一秒,奇迹发生了——她怀中的白狐突然化作一道雪影。

      在空中舒展四肢稳稳接住小主人,轻盈地落在铺满筹码的赌桌上。

      白狐落地时,尾巴扫过美利坚的脚踝,让这位杀人如麻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爹爹凶凶。"

      瓷瓷撅着沾了胭脂的小嘴,扑进瓷妈染血的旗袍里,鼻尖蹭过翡翠烟杆的寒芒。

      "叔叔,你拿瓷瓷的照片做什么呀?"

      她突然转头看向美利坚,黑葡萄般的眼睛纯净无辜,却让见过她暴行的男人后脊发凉。

      三天前,正是这双小手将背叛者诱进瓷窑,看着沸腾的釉水吞没惨叫,而她全程哼着童谣,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瓷瓷。"

      瓷妈用染血的指尖绕着女儿发辫,声音甜得发腻,"告诉妈咪,谁给你的耳坠?"

      她抚过女儿后颈的动作轻柔,却让在场所有人想起这双手曾如何优雅地割开喉管。

      旗袍上未干的血迹蹭在瓷瓷的脸颊,宛如一朵诡异的胭脂。

      小姑娘歪着头,白嫩的手指指向脸色煞白的法兰西:"钢琴叔叔给的!他说是漂亮姐姐的礼物!"

      她晃了晃耳坠,红宝石折射的光芒映在琴箱缝隙中,那里还蜷缩着失去右耳的舞女。

      白狐突然冲着法兰西低吼一声,竖起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法兰西的白色手套微微颤抖。

      他清楚记得将耳坠塞进舞女耳际,那是从某个贵妇尸体上取下的战利品。

      可现在......冷汗顺着脊梁滑落。

      他突然想起昨夜瓷瓷曾踮脚偷看他调音,怀中白狐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当时小姑娘笑着问他:"叔叔的钢琴里,是不是藏着会唱歌的姐姐?"

      "瓷瓷。"

      瓷爹蹲下身,茶针藏在宽大的袖中,指尖却温柔地擦拭女儿沾着糖渍的脸颊。

      "耳坠背面有字,你看了吗?"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春日的风,可眼神却冷得能冻结黄浦江的水。

      "看了呀!"瓷瓷笑得露出糯米般的乳牙,突然转头看向俄罗斯。

      后者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上次见到这笑容,是在他茶碗里发现金丝眼镜蛇的幼崽时。

      瓷瓷正举着糖罐说"给叔叔加甜点"。

      此刻小姑娘歪着脑袋,天真地问:"叔叔,你能告诉瓷瓷上面写了什么吗?"

      苏维埃突然踹翻赌桌,筹码如血珠飞溅:"够了!"

      他扯开军装,心口狰狞的刀疤随着喘息起伏,"瓷瓷,你还记得这道疤吗?"

      金属撞击声中,他腰间的勋章硌在瓷爹的茶案上,撞出刺耳的声响。

      瓷瓷瞬间"哇"地哭出声,雪白的狐狸竖起耳朵发出低鸣。

      她扑进瓷爹怀里,绸缎绣鞋踩在茶盏碎片上:"爹爹!苏叔叔凶瓷瓷!"

      稚嫩的哭声在死寂的舞厅回荡,惊飞了窗台上的夜枭。

      白狐护主心切,龇着尖牙发出警告,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瓷爹单手稳稳接住女儿,另一只手的茶针已抵住苏维埃喉结。

      茶汤在茶案汇成细流,顺着星条旗美甲的断指蜿蜒,滴落在苏维埃的军靴上。

      "吓到我女儿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让空气降至冰点。

      茶针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瓷妈踩着苏维埃的军靴上前,高跟鞋跟碾碎了一枚黑桃A扑克牌。

      匕首抵住他颈动脉,蔻丹染就的指甲划过金属枪管:"苏先生,你吓到瓷瓷了。"

      她吐气如兰,却让美利坚等人同时后退——这对夫妻动怒时,连黄浦江都曾漂满浮尸。

      瓷妈的旗袍下摆扫过地面,将一滩血迹拖出长长的痕迹。

      瓷瓷从瓷爹肩头探出半张小脸,突然破涕为笑,朝苏维埃吐了吐舌头。

      白狐轻嗅她发间的玫瑰,尾巴扫过瓷妈的匕首,将一滴血珠抖落在赌桌中央,晕开成诡异的笑脸。

      而在不远处,那枚藏着秘密的红宝石耳坠,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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