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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命游戏 上海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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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外滩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妖冶的光晕,百乐门鎏金大门开合间吞吐着醉生梦死的靡靡之音。
瓷妈踩着《夜来香》渐弱的尾音踏入舞厅,墨绿色绒面旗袍宛如淬毒的蛇蜕,金丝盘扣在旋转的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开衩处若隐若现的雪色肌肤,比黄浦江面凝结的薄冰更冷三分。
当她跨过门槛的刹那,整座水晶吊灯突然诡异地明灭,折射的光斑在墙壁上投下破碎的血色蝶影。
"叮——"
翡翠烟杆磕在大理石吧台的声响惊飞了高脚杯里的冰块。
年轻侍应生捧着鎏金打火机小跑上前。
火苗跃动的瞬间,他瞳孔猛地收缩——那截雕着缠枝莲纹的翡翠烟嘴突然裂开,三寸寒芒抵住他颈动脉,刀刃上凝结的暗红血痂随着瓷妈的呼吸轻轻颤动。
整个酒吧陷入死寂,唯有留声机的唱针在胶木唱片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美利坚先生。"瓷妈对着二楼阴影吐出烟圈,青雾在空中扭曲成瞄准镜的十字星,"你那支柯尔特蟒蛇的保险,还要开多久?"
雕花栏杆后传来皮靴碾过碎玻璃的声响,金色鬈发的男人单手撑过栏杆,枪管上插着的黑玫瑰簌簌掉落花瓣。
他如同黑豹般跃下,军靴踏碎吊灯棱镜的瞬间,飞溅的玻璃碴在瓷妈脚边划出蛛网般的裂痕。
硝烟混着威士忌的气息扑面而来,染血的扑克牌拍在她脸颊,牌面的黑桃A正印在她跳动的血管上。
"Sweetheart."美利坚的犬齿擦过她耳垂,"每次看你装成良家妇女的样子,我都想撕碎这张画皮。"
黑桃A的尖角挑开珍珠项链,浑圆的珠子如泪滴滚落,在猩红地毯上弹跳成诡异的音符。
他突然将玫瑰插进她鬓角,花瓣沾染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赌一局如何?输家的心脏,正好配我的枪膛。"
左轮手枪的转轮抵住她太阳穴,金属的寒意渗入皮肤。
扳机扣动的瞬间,瓷妈突然笑出声,猩红的舌尖舔过男人手背的枪伤:"赌注太轻了。"
她染着丹蔻的指尖抚过枪管,"若你输了,就把埋在百老汇大道下的那箱金条,连带着你情妇的半片指甲,一并交出来。"
"叮——"
角落里传来青瓷盖碗轻叩茶案的声响。
瓷爹身着月白长衫坐在阴影里,袖口的云纹暗绣随着他拨弄茶针的动作流转如活物。
沸水注入茶盏的刹那,茶叶竟直立如剑,他屈指一弹,茶盏边缘的血珠破空而出,精准钉入美利坚眉心。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足够让对方踉跄后退,却不至于致命。
"内子不擅赌术。"瓷爹端起茶盏轻抿,浮沉的茶叶间,半片涂着星条旗美甲的人指甲正随着漩涡打转。
"不如我替她玩?"他说话时,袖口不经意露出半截纹身,那是朵正在滴血的牡丹,与瓷妈旗袍上的刺绣如出一辙。
就在此时,钢琴突然奏响《安魂曲》第三章。
戴着白色手套的法兰西优雅地转身,指尖在琴键上留下红梅般的血痕。
他摘下单片眼镜,琴弦上缠着的红宝石耳坠晃出冷光:"这对耳坠的原主人,就在琴箱里等着和你作伴。"
镜面反光中,琴箱缝隙里露出少女苍白的脸,右耳垂的伤口还在渗血。
苏维埃踹翻赌桌的瞬间,筹码如血滴般飞溅。
他扯开军装领口,心口狰狞的刀疤如蜈蚣盘踞:"还记得这道疤吗?"
粗糙的手掌攥住瓷妈的匕首,刀柄上还刻着"成年礼"的字样,"当年你说要取我心脏,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他突然将瓷妈抵在钢琴上,琴键发出刺耳的轰鸣。
而俄罗斯的枪管早已抵住瓷爹后心,他扳动击锤的声音如同骨骼断裂:"该还账了,哥哥。那只怀表不仅记录着时间,还锁着我们母亲的遗言。"
随着话语落下,瓷爹面前的汝窑杯突然裂开冰纹,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仿佛预示着某种宿命的破碎。
瓷妈突然轻笑出声,翡翠烟杆重重击碎头顶的水晶吊灯。
黑暗瞬间吞没整个舞厅,七声枪响与刀刃入肉的闷响同时爆发。
当备用电源亮起时,舞厅已成修罗场——法兰西的领结被扑克牌钉在沙发上,苏维埃的军刀贯穿俄罗斯肩头,而美利坚的黑玫瑰插在自己左眼窝,暗红的血顺着花瓣滴落在赌桌上,晕开一张扭曲的笑脸。
瓷爹慢条斯理地擦拭茶针,脚边躺着半截断指,星条旗美甲被他碾进地毯。
他接过瓷妈递来的染血耳坠,突然发现耳坠背面刻着的不是花纹,而是密密麻麻的俄文字母——那是他失踪多年母亲的名字。
"回家?"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颤抖。
瓷妈却用匕首挑起美利坚尚存一丝气息的下巴,将左轮手枪塞进血腥他颤抖的手中:"游戏还没结束。"
她俯身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现在,赌你的命。"
枪口缓缓转向对方太阳穴,而她嘴角的笑容愈发妖异,仿佛这场的狂欢,不过是她精心编排的一场舞台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