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纽蒙迦德 几曾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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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曾何时，古希腊的麻瓜哲人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但时间的河一直是同一条。
至少对梅林来说是这样，就像使用时间转换器后在同一时空会出现两个不同时间的你。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1998年2月的奥地利。
距离伏地魔光顾这里还有最后一个月，遥远海峡彼岸的救世主和他的伙伴们正处于新一轮的逃亡和战斗中。
……
遥远的天色和雪山说不清哪个更为纯白，举目千里荒芜人烟，悬崖峭壁上一座恢弘的城堡恰到好处的中和了自然的单调。
塔顶的尖刺和嶙峋的岩石一样乌黑，雾气朦朦胧胧和着远山，海水幽蓝，浪花雪白，呼啸而致的风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主旋律。
苍苍凉凉的美。
这是纽蒙迦德。
顶层单间里的老人从小窗中向外凝视，今天好像不复昨日的死寂，有一个黑点远远的向这边飞驰而来。
活的？
是他来了吗？要结束了吗？
不，不对，那像一只鸟。
一只猫头鹰？
它扑扇着翅膀，停在了窗口。
老人漫不经心的想到，猫头鹰也难得算这里的熟客了，从1945年开始，有时连续几天，有时隔上一周，陆续有猫头鹰送报纸过来。
只有猫头鹰能进这个房间——牢狱的禁锢咒是阿不思亲手布下的，一度击退了许多试图袭击和劫狱的人，同时，隔绝了他逃狱的最后出路——但无论是守护还是枷锁，魔力波动然后破碎，它在1997年的某一天戛然而止。
他在那一刻意识到有些事不可挽回的发生了，虽然他无所谓离开。
纽蒙迦德没有夏天，但是这个终局怎么跟某个夏末如此相像？
突兀又必然。
真是令人反感的规律。
行吧，让我们回到阿不思举世无双的禁锢咒——至少能把猫头鹰放进来，带来了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报纸。
绝非虚言，他曾尖刻抨击过魔法部的邮报体系，是不是把这里当作废报回收站，所有没人要的统统打包了扔过来。
英报、德报、欧报、东亚报、麻瓜报，预言家日报和各种民报……
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胡说八道的本事令人叹为观止，有的信口雌黄、脑洞之大突破天际，那个唱唱反调堪称其中翘楚，那是相当的不着调!
但是最近这一年，好像谁都遗忘了他，猫头鹰已经很久没有光顾，眼下这一只又飞来做什么？况且它甚至没有带报纸。
格林德沃和那只大眼睛猫头鹰互相盯了一会儿，直到它开口说话了。
“您好，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
它用了敬称，敬魔法在过去千年间为数不多瑰丽绽放的灵魂。
……我什么时候会猫头鹰语了？
只有阿不思才有可能学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语言。
这是格林德沃的第一反应。
……况且，这只傻鸟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是来送报纸的。”猫头鹰接着说，它顿了一下，“事实上，你的所有报纸都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私人相赠的。”
……
什么？
老人的目光瞬间有了变化。
他紧紧地盯着它，似乎在确认它所带来信息的真假，呼吸有片刻的凝滞。
他可能想了些什么，却并没有开口说出一个字。
猫头鹰只得再次抛出话题，“有人触发了我，我是魔法的化身。”它观察着。
“魔法？那你到这儿来干什么？来当信使？我这儿有什么你能得到的吗?”略沙哑的声音，语气随意。
他信了吗？接受的可真快。猫头鹰暗暗想到。
“我来传达一个消息和呈示一段历史。”
对方没有搭腔，只在猫头鹰看了他一会时才扯了一下嘴角，道，“请?”
——不管它是为谁而来的，信息不对等就没法聊，先等它透露更多的信息。
——他怎么这么沉默？他不感兴趣吗？这跟与那个小救世主聊天完全不一样啊，这天简直没法聊。
四下里一片安静，有种莫名的嘲讽。
“……”
过了片刻，猫头鹰示意他看地上的一块石板，目光所及之处，文字慢慢显现出来，像是一段对话。
……你来了。
……我想你会来的……总有一天……但是你此行毫无意义。我从没拥有过它……
……杀了我吧，伏地魔，我很高兴去死！但是我的死不会带来你所寻找的东西……有很多东西你不明白……
格林德沃一目十行的看完，“伏地魔”这个令人心惊胆颤的名字也没能让他稍稍停留目光。
很快，他抬起头，嗤笑了一声，敏锐地说，“你该不会要告诉我，这即将是我的死亡实录吧。”
这位魔法的使者，你在耍什么把戏？
猫头鹰沉默不语，石板无声的书写到最后一句。
……杀了我吧！你不会赢的，你不可能赢的！那根魔杖决不会，永远不会是你的——
……伏地魔的愤怒爆发了，突然一道绿光充满了牢房……
没有了。
格林德沃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根魔杖决不会是你的”。
除了释然，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感受。这个死法完全在意料之中，也还不算太坏。
不管是不是伏地魔，他都没有必要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了，那份唯一的联系已经断掉，他别无留念，也从不畏惧死亡。
一道绿光——嗯，毫无新意的“阿瓦达索命”，跟那只落难的凤凰死的如出一辙，被卷入的勉强也算同一事件，嗯？
那就让我看看索命咒扔在身上是什么感受吧……他死的时候是也同一种感觉吗……
格林德沃突然开口道，“那他呢？给我看看邓布利多的。”
猫头鹰顿了顿，“……我以为，在过去几十年间，您的预言能力并没有丧失。”
虽然很委婉，但它的目光分明在说，为什么，不是已经在预言里看过无数次了吗？
格林德沃“呵”了一声，冷冷的睨视着它，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预言里关于你的部分显示了什么？”
猫头鹰悚然一惊。
还有关于我的预言？
但它确实不能干涉任何魔法，魔法让一切皆有可能。
“等等，”在它动摇的瞬间，格林德沃恰到好处的开口，“我不要看他怎么死的，我要他活着的部分。”
猫头鹰点点头，让石板随机显示了几个日常工作和生活的情景，格林德沃看的认真，而猫头鹰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他真的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停，”几分钟后，它忍无可忍的挥了一下翅膀，“你……”
“那个哈利·波特让你传达什么消息？”老人知道到此为止了，他丢下石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击要害的说。
“你！”所以到底知不知道啊？
格林德沃扯了一下嘴角，这傻鸟把眼睛瞪的这么大做什么？
“你替一个人传达一个来自未来的信息，那个人有资格触发你，不是邓布利多更不是伏地魔，需要我用魔法带来的奇迹帮忙做一件事，貌似可以让我心甘情愿改变我的结局……”
头一次说这么多话，格林德沃感觉喉咙都快冒烟了，好在失神的猫头鹰贴心的变出一瓶水。
比他在这几十年喝过的都要清甜，容器也干净的多，格林德沃满意的点点头。
“哈利·波特确实托我来信……”猫头鹰的眼神俨然恭敬了些许。
嗯？貌似蒙对了，格林德沃心说，真是梅林的笑话，他根本就不认得几个人。
但这只傻鸟一开始那么明目张胆的用邓布利多试探他的反应，真当他看不出来吗？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邓布利多的新欢啊不是、新的宝贝学生兼忠诚弟子、跟伏地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有可能最终把他打倒……
风波无数的哈利·波特是一个多么合适的搞事对象啊。
格林德沃如是想到。
“哈利·波特想让你带着记忆重生……”猫头鹰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是继续陈述道。
而这句话，终于在老人的心海掀起了狂澜。
重、生？
我？
“不必怀疑，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我代表1998年成功击杀伏地魔三个月后的哈利·波特先生向您问好。”猫头鹰一口气说道。
接下来就是揭秘时间。
“因为……您将成为唯一一个……希望您能改变……这是哈利·波特的心愿，同样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愿望……”
“……那他知道吗？”老人在短时间里理解着一大堆的信息，然后在听到邓布利多的名字后问道。
“邓布利多先生？他不知道，出于规则限制。但是，哈利·波特先生最后有一句话让我务必转告您。”猫头鹰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什么？”
老人屏息等待着，这时候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素未谋面过的那个学生的最后一句留言？
猫头鹰一字一顿，“他说，‘从来不是我选择的你，而是邓布利多’。”
……选你的不是我，而是邓布利多。
但是邓布利多并不知道。
格林德沃别开头，恍然间跨越五个月的时光洞悉了校长室的一切，还有那个别别扭扭的故人未尽的千万言辞。
那一瞬间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问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知道你死的时候，夏天就要开始了吗？
猫头鹰一头雾水的看到他肩膀耸动，居然低低的笑出了声，也不知道在感怀什么。
“……请问，我能回到什么时间去？”笑够了，格林德沃用沙哑的声音问猫头鹰。
“1899年的夏初是一个关键节点，以它为锚点前后两年我能建立比较稳定的联系，可以把你投放到即将遇见少年邓布利多的时候……”
猫头鹰开始喋喋不休，“……一旦重生开始，逆转时空，一切就会完全重来，第二个人因为因果关系集齐死亡圣器也是没用的……”
格林德沃漫不经心的点着头。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过了许久，猫头鹰问他。
我能跟邓布利多一见如故，当然也能跟那位救世主一拍即合，在前者作为纽带的情况下。
格林德沃愉悦的想，梅林送馅饼来了，真没想到还有这种机会。
“这种任务，你们但凡换个人早吓跑了吧。”格林德沃“嗤”了一声，“要是有机会，真想告诉那个学生，虽然你们没给我选择的余地，但是，我是自愿的。”
他看着猫头鹰，一字一顿道，“不是看在他的份上，而是邓布利多。”
……您可真记仇。猫头鹰默默的想。
它哪里知道，“邓布利多的学生”这种身份在格林德沃这里天生就看不顺眼呢。
“废话少说，准备送我过去吧。”格林德沃道。
猫头鹰点点头，“好的，那就1899年的夏初，在巴希达·巴沙特女士的家中……”
“等等，”格林德沃似笑非笑的打断道，“谁跟你说我要去戈德里克山谷了？”
“什么？”猫头鹰一愣。
“不是可以延续到前后两年时间吗？我要回1897年。”那双依旧美丽的异瞳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不去戈德里克山谷。”
他笃定的说，“我要去霍格沃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纽蒙迦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