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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目眩神迷   “嘿, ...

  •   “嘿,你说你没带钱就想买我的东西?!”

      穿着黑长袍的男巫不可置信的一声大吼,引得路过的巫师纷纷侧目。

      看到站在他对面的只是一个最多十四五岁的小孩,巫师们又了无趣味的转回了头,只道是哪一个未成年的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

      抬头看这片奇幻的天空,几匹飞马快速掠过,身躯在路面上投下庞大的阴影,只顾拉着精美的四轮车飞向远方;

      从橱窗外往里看,蛋糕店最畅销的那款小蛋糕颤颤巍巍地堆叠了一层又一层的糖浆水果和甘草蜂蜜,幸好有魔法加持而不会掉下来;

      几个小巫师垂涎欲滴,试图说服大人挤出一点预算来尝尝这价格不菲的甜品;

      同时,又渴望的看着格里戈维奇魔杖分店、魔药坊、巫师宠物铺、炼金魔法器品店……

      幻想着一把魔法烟花和迷你飞天扫帚模型,最好能来一把货真价实的橡木箭79试试飞跃山海的的痛快。

      ……

      这是德国最大的巫师交易市场,一条环形的街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商铺。

      七月中旬,放暑假的小巫师和他们的父母从各地赶来游赏和采购,正是约定俗成的生意旺季。

      而这位黑长袍男巫趁机在路边摆了个摊,想把他上半年在秘鲁的伊基托斯淘到的热带雨林的魔法植物转手卖个好价钱。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以多年闯荡的精湛眼力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长相俊俏的小少年。

      他貌似是一个人在这里逛街,悠悠闲闲,不紧不慢的踢着脚走在人少的地方。

      他东看看西看看,并没有出手买下什么,但男巫笃定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仅因为这身不凡的气质,还因为他的穿着——

      松针绿的巫师袍以秘银丝线滚边,袖口绣着繁复的如尼符文,内衬是独角兽毛编织的银灰色丝绸……

      总之,没有大几十个金加隆恐怕买不来。男巫暗暗自忖道,他准备下手拉来这个潜在的客户。

      “年轻的先生,”他笑容满面的开了口,那个少年挑了一下眉,“我这里有效果绝佳的珍稀魔法植物,每一株都有价无市,从南美独家进口。错过就要等下一年春天了,您要不要来看看?”

      “嗯?”少年走近几步,目光在他的摊位上逡巡了一圈,定格在一株深紫色的藤蔓上,它的叶片是骷髅般的白色,“毕比叶?”

      果然是个识货的。

      只有有钱人家的少爷才见多识广。男巫的笑意更深,在接下来的十分钟,他口沫横飞试图达成一桩称心如意的交易。

      少年听的时候频频点头,就在他以为他要成功的时候……

      少年说……

      他居然说……

      他说……??!

      “……不给钱?!那你还听我讲了十分钟?你你你,想白嫖我的货?”男巫喉结滚动,双眉拧成一道深沟,嘴唇都在发抖。

      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他稍稍冷静下来的时候,说了一段让他心神震荡的话。

      “十三年前,一个来自北欧的妖精领袖波默儿,在法国领导了一场失败的妖精叛乱,叛军很快被镇压,但他本人至今依然在逃,”

      他意味不明道,“你想知道他躲在哪儿吗?”

      男巫怔忡了一瞬,然后咽了口唾沫,“你,你怎么知道我……”

      ——他的姨母死于那场叛乱,更直接来说,死于波默儿的手中。凶手尚未偿命,他至今依然不甘心。

      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谁会知道他的牵挂呢?

      “不重要,”少年轻快的说,“也别紧张,我只是想用这个消息跟你换这株叶子,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

      他补充道,“你可以用一个最简单的测谎咒,别的手段就不必了,这个消息值得拿一株叶子来冒险,不是吗?”

      ……狂奔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啊!这叶子价值千金!我特意找人施了咒来保护它!你一眼就挑了最贵的!

      男巫愤愤不平,但是心中的天平已倾向了那个看似虚无缥缈的消息。

      就凭这个少年能提到波默儿。他强调。

      很快,一桩“称心满意”的交易最终是达成了。

      唔,你问有什么秘诀?

      那当然是,先扰乱他的情绪,在他最愤怒的时候,一个高超的定向摄神取念拿到他关心的秘密。

      恰好重生者知道不少秘密。其实那个男巫还是吃亏了,最多三个月后,因为露出马脚,那个妖精领袖就会被抓捕归案。

      但是谁会知道这个真相呢?

      少年把叶子收好,刚一转身,就看到一只灰黑、栗红双色的隼直直的朝他俯冲下来,眼看着就要撞上!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魔杖瞬间抽出,少年没有半分责备自己莽撞的宠物,而是欣喜的取下了隼抓握的信筒。

      来信!阿不思的来信!

      激动的心情洋溢在整个胸腔,盖勒特·格林德沃控制着隼漂浮在他身后跟着他走,一边急匆匆地打开信筒边走边看。

      一旁的男巫围观了全程,简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喜笑颜开的离开,这和刚才还是一个人吗?

      高兴成这样。男巫嘀咕了一声,收拾摊面也准备走了,他要出发去调查更准确的信息了。

      ……

      大约一个月前,格林德沃被传送回了德姆斯特朗。

      眼看着即将放暑假,他当机立断干了一票大的,成功把自己开除。

      接着,他与他血缘上的父亲——老格林德沃家主进行了秘密的谈判。

      他母亲早已死去,向来淡漠亲情的老家主也很主张放他自生自灭。

      但他需要通过他,得到一张英国著名魔法学校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过程有点费劲,但还不算什么难事。

      格林德沃家族还是有点势力在的。

      接着他联系了巴希达。

      年老独居又热心肠的老太太不是一般的兴高采烈。

      “你要来霍格沃茨?那太好不过了!来这里上学,你肯定要来英国住对吧?你要是不嫌弃,姑婆家里还宽敞的很!”

      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盖勒特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但因为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在德国做,所以前往山谷的时间往后延了一个月。

      一个月有点久。

      在某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躺在私宅的床上,睡不着的他想起了曾经跟阿不思通信的习惯。

      于是他立刻一跃而起。

      壁灯里的火焰燃了半宿,羊皮纸堪堪写满了一页。

      “霍格沃茨的天才少年:

      我在德姆斯特朗听过你的名声。

      你在?今日变形学?上刊登的改良咒语确实很迷人,虽然我不觉得说服那群审稿的老古董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

      ……

      又及,随信附上我最近的魔杖使用新研究和设定了地点定位的信封,这样你回信时,任何一只猫头鹰都能找到我在什么地方。

      1897 . 7 . 9
      G·G

      ……

      已经被自家主人遗忘的隼还保持着一个滑稽的俯冲的姿势,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又往返英德两国送了几回信。

      直到他的主人真正前往山谷。

      巴希达早早的在山谷口等待盖勒特,并且非常热情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时欣喜的告诉他,隔壁邓布利多家的长子正好在家。

      “你们年龄相仿,一定会很投缘的。”巴希达这样说道。

      他们往前走着,转过那最后一个弯,在看到巴希达的房子的同时,少年邓布利多的背影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视野中。

      盖勒特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正在自家房子外面用魔法修剪树枝。

      “嘿!阿不思!”巴希达高兴的喊了一声。

      阿不思回过头来,在看到来人的第一秒礼貌地露出笑容。

      尚且青涩的少年已自成一派温和谦逊、彬彬有礼的待人风度,却褪不去骨子里由内而外生发的、独属于天才的骄傲——那样迷人。

      逃脱了往后两年悲惨命运的阴影,十六岁的阿不思清澈的蓝眼睛里多了几分跳跃的灵动,像极了巴伐利亚深邃醉人的蓝色湖泊。

      盖勒特总是最先看到那双眼睛。

      不过,倘若给予最公允的评审,邓布利多家的长子无疑生得极为出众,那双眼睛不过增光添彩。

      柔顺、赤褐色的半长发在浅金色的晨曦中熠熠生辉,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不若冰雪,更似荔枝果肉的莹润。鼻梁高挺,微微张开的薄唇是饱满的玫瑰色,仔细看,嘴角边甚至抿出了一痕微小的酒窝。

      ——长身玉立,意气风流,青春少年时。

      阿不思亲切的向巴希达问好,明亮的蓝眼睛很快好奇地流转,看向了伫立在一侧的陌生的金发少年。

      此时此刻,盖勒特看似淡定的落后巴希达半步,气定神闲地等待姑婆与邻家少年叙旧。实则……他心知肚明,远远不只是这样。

      从阿不思回头,不,从看见阿不思背影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和脉搏就开始失控的躁动,与此同时,仿佛有一个无声的强力石化咒迎面击中了他,让素来以诡辩著称的银舌暗哑无声,连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

      ……明明没有血盟,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却在每一滴血液中萦绕不息,把他所有不可告人的紧张和隐而不发的期待暴露无遗。

      真要命。

      还有比这更荒谬更疯狂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盖勒特·格林德沃——欧洲初代黑魔王——曾俯身聆听世间最狂热的掌声与追捧,睥睨于众生之巅;曾投身于腥风血雨的事业,把黑魔法这门艺术推进到举世无双的高度……

      这样一个他,居然会……

      更别提,重生以来,他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游离感:每看到一个人、一件物,过往的记忆就先入为主的提醒他。

      我记得,哦,这位是熟人,而那个,是旧物。他超脱凡俗,不由自主的以后世的眼光回想和点评一切。

      他与这个世界毕竟隔着上百年的时光。即使不算牢狱里的后半生,也足够久远。

      但是。

      但是阿不思一个眼神,就把他带回了当年。

      带回到夏天的风中。

      这一眼让他丢盔又弃甲,他从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已然重新来过,他正在拥抱新生。

      啊,他心里叹息声声,你听呀,那个可恶的家伙还若无其事的对他说话呢。

      “你好,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很高兴认识你。你的姑婆已经向我提起你好多次啦。”

      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知道。

      阿、尔,阿、不、思。

      时隔多年,他终于能把那个人好好装在眼睛里。

      金发的少年下巴微扬,嘴角翘起,露出一个盖勒特式的笑容,却是难得的喜悦和纯粹。

      “我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你好。”

      树影摇曳,盛夏的风又一次吹过山谷,而该死的阿不思居然还在看着他笑。

      于是盖勒特无意识地咬了一下唇,在英格兰北纬五十度温软的夏风中一边懊恼一边自嘲。

      承认吧,你想和他一起,不止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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