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前的分岔》余暉为缘

3、手下留情 橡皮事

　　橡皮事件后，林昭和季承舟的课桌中间悄然竖起了"三八线"——那是张被撕成两半的草稿纸，用胶带歪歪扭扭地贴在桌面上。林昭故意把课本推过界，看着季承舟写作业的手不得不往边上缩，心里莫名畅快。

　　这天的数学课上，老师突然点名："季承舟，你来给林昭讲讲这道题。"林昭刚要抗议，季承舟已经把草稿纸甩到他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步骤。"看不懂就问。"季承舟冷淡地说，却在林昭盯着题目发愣时，用铅笔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辅助线画这里。"

　　林昭条件反射地躲开，却不小心带翻了季承舟的水杯。透明的水珠在两人的课本上晕开，浸透了那张脆弱的"三八线"。"你！"季承舟难得露出懊恼的神色，林昭却突然笑出声。他扯过自己的纸巾，胡乱地在季承舟的课本上擦着："学霸的书也会变皱啊？"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昭发现季承舟还在修补那张被水泡过的草稿纸。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林昭鬼使神差地掏出英语作业本："喂，教我这道题。"

　　季承舟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却还是接过本子。他的手指修长，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时，林昭闻到了淡淡的雪松味。"听懂了吗？"季承舟问。林昭看着作业本上工整的笔记，突然想起昨晚自己熬夜背单词的样子，耳尖不由得发烫。

　　正当这时，萧听的声音从教室外传来："昭哥！打球去！"林昭慌忙合上作业本，却不小心把季承舟的钢笔碰掉在地上。笔帽摔开，墨汁溅在了季承舟的白衬衫上。

　　空气瞬间凝固。林昭僵在原地，看着季承舟低头盯着衬衫上的墨渍。"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说。季承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林昭，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话让林昭炸了毛："谁、谁故意了！我赔你一件就是！"季承舟摇摇头，从书包里掏出备用的校服外套穿上："不用了。不过作为补偿......"他凑近林昭，压低声音说："明天帮我带早餐。"

　　林昭瞪大了眼睛："凭什么？！"季承舟已经收拾好书包，转身时衣角扫过林昭的手背："就凭你欠我的。"

　　看着季承舟离开的背影，林昭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窗外的梧桐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他弯腰捡起季承舟的钢笔，发现笔帽内侧刻着小小的"JCZ"。

　　暮色漫进教室时，林昭握着那支刻有“JCZ”的钢笔发怔，金属笔身残留着季承舟的体温。他鬼使神差地拧开笔帽，在草稿纸上涂画，墨水洇出的痕迹里恍惚映出对方低头解题的模样，耳尖猛地发烫，慌忙将笔塞进抽屉。

　　第二天清晨，林昭捏着两个肉包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季承舟伏案整理竞赛资料的背影，突然生出转身逃跑的冲动。可还没等他抬脚，季承舟已经抬起头，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早餐袋：“鲜肉馅？”

　　“不然呢？”林昭没好气地把袋子砸在桌上，“只有这家店开门早。”季承舟却破天荒地露出笑意，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包子，晨光在他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比英语老师泡的速溶咖啡强多了。”

　　这话让林昭想起补课那天泼翻的咖啡，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刚要开口嘲讽，班主任抱着试卷疾步而入：“今天随堂测验，两人一组互批！”教室里顿时响起桌椅挪动的声响，季承舟慢条斯理地把红笔推过来，指尖擦过他的试卷边缘：“手下留情？”

　　“做梦。”林昭冷哼一声，却在翻开季承舟试卷时愣住——物理大题步骤严谨如教科书，英语作文连语法都挑不出错。他故意用红笔圈住一个拼写错误，余光瞥见季承舟撑着下巴盯着自己：“‘receive’的‘ie’顺序错了，小学就学过的知识。”

　　“要你管？！”林昭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手，动作却扯到课桌，那张摇摇欲坠的“三八线”彻底散成碎片。两人同时伸手去捡，指尖再次相触。季承舟的手很凉，却在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骤然发烫，林昭触电般缩回手，后脑勺重重磕在储物柜上。

　　“笨蛋。”季承舟低声骂道，却已经掏出创可贴，“仰着头。”林昭涨红着脸要躲，后腰却被对方抵住课桌动弹不得。薄荷味的气息笼罩下来，季承舟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在他撞红的头皮上，指尖的温度顺着脖颈一路烧到耳尖。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林昭望着季承舟被雨幕模糊的侧脸，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混着雨声，震得胸腔发疼。直到对方转身去关窗，他才慌乱地低头，却看见季承舟的草稿本上，“林昭”两个字被反复描摹，墨迹层层叠叠，晕成一片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