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前的分岔》余暉为缘

2、第 2 章三八线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林昭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校服左肩的泥点还没完全洗掉。早读课上，他把那把手机塞进课桌。前排女生又在窃窃私语，这次话题变成了“听说昨晚校门口有人打架”，他趴在桌上，用课本盖住脑袋，假装没听见。

　　课间操时，林昭没去于是萧听凑过来，口香糖嚼得咔咔响：“昭哥，你昨天真一个人把吴双那群人揍了？隔壁班都传开了！”林昭踢开脚边的石子，没接话。其实昨晚回家后，他偷偷用冷水冲了半小时手，指关节肿得连笔都握不住。

　　午休时，林昭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输入“JCZ”。跳出来的词条全是乱码，他烦躁地锁屏，却瞥见教室后门闪过一个白衬衫的身影。那人抱着一摞作业本，发梢沾着细碎的阳光，经过窗边时，林昭听见他和同学说话，声音清清淡淡的：“这道题用换元法更快。”

　　直到对方走远，林昭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人家背影看了半天。他拍了拍发烫的脸，随即又趴在桌上睡了。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王老师抱着补课名单走进来，点到林昭名字时特意停顿了两秒：“放学后留一下，从最基础的音标开始补。”

　　“？。。”

　　——办公室（放学后）

　　放学后的英语办公室飘着咖啡和油墨混杂的气味，王老师扶了扶金丝眼镜，在林昭面前摊开铺满红叉的笔记本：“先从音标学起，跟着我读——/?/。”

　　林昭盯着课本上歪歪扭扭的符号，喉结艰难地滚动。他刚发出个含糊的音，窗外突然传来体育课的喧闹声，几个男生正抱着篮球从走廊跑过，脚步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王老师皱着眉去关窗，林昭趁机把下巴抵在桌沿，用口型无声地念：“啊——”

　　“林昭同学？”王老师的声音冷不丁在头顶响起。林昭猛地坐直，后脑勺“咚”地撞在椅背上，疼得他倒抽凉气。余光瞥见桌上的保温杯，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够，却忘了杯盖没拧紧，褐色的咖啡液“哗啦”泼在课本上，瞬间晕开大片污渍。

　　“这……”王老师举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林昭盯着被泡发的“cat”单词，突然憋不住笑出声。他越笑越厉害，连肩膀都跟着颤抖，最后不得不把脸埋进臂弯，免得笑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有这么好笑？”王老师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嘴角却也绷不住扬起。他抽出一张新的练习纸，“重来，这次认真点。”

　　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昭强忍着笑意，终于把/?/音念得有模有样。正当他得意时，走廊传来熟悉的嬉闹声，萧听的大嗓门穿透门板：“昭哥！我来救你脱离苦海……”

　　门“砰”地被撞开，萧听举着根冰棍探进头，却在看到王老师的瞬间石化。林昭死死咬住嘴唇，眼神示意他留下来。王老师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擦拭：“这位同学，要一起补课吗？”

　　“不、不用了！”萧听脚底抹油般溜走，冰棍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林昭笑得直捶桌子，眼泪都出来了。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把英语课的枯燥，泡成了一杯带着暖意的咖啡。

　　——结局就是带了三张三年级英语试卷回家。

　　早读课的铃声撕开清晨的寂静，林昭把伞塞进课桌时，前桌陈翔突然转身：“昭哥，教务处贴分班名单了！”泛黄的公告栏前挤满人潮，他的目光掠过“季承舟”三个字，直到在三班末尾看见自己的名字。人群突然爆发出惊呼，萧听挤过来勾住他肩膀：“和我一班？可以啊，以后抄作业......”话音戛然而止。

　　顺着众人视线望去，穿白衬衫的男生正站在公告栏前。阳光穿透他微卷的发梢，在鼻梁投下温柔的阴影，手腕上缠绕的银色手链晃出细碎的光——和黑伞铭牌上的金属如出一辙。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林昭时，少年突然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这不是季承舟吗？”萧听压低声音，“去年物理竞赛全省第一，听说因为打架被记过......”后面的话被上课铃碾碎。林昭攥着伞走向新教室，后知后觉发现校服口袋里多了张纸条，清秀的字迹在晨风里微微发颤：“林昭，昭昭。”

　　“？”

　　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林昭攥着分班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季承舟"三个字时皱起眉。后排靠窗的位置空荡荡的，唯有一张课桌角落刻着歪斜的"JCZ"，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同学，借过。"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林昭转身，撞进季承舟沉静的目光——对方单手抱着竞赛题集，白衬衫领口别着枚银色校徽，正是上次在楼梯口三两下制住混混的人。明明武力值爆表，还顶着张学霸脸。

　　林昭故意侧身时用书包撞向对方手臂，季承舟本能地后撤半步，眉梢挑起："赶着投胎？"这话成功点燃林昭的脾气，他刚要回嘴，前排突然传来起哄："两个风云人物撞上了！"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季承舟，和林昭换座位。"林昭立刻炸毛："我不要和他坐！"季承舟把题集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他“求之不得。”

　　两人僵持时，窗外突然刮进一阵风，掀翻了讲台上的作业本。林昭伸手去按，季承舟同时出手，指尖在纸张边缘相触。林昭触电般缩回手，季承舟面无表情地把卷子理齐："物理卷子，别弄脏了。"

　　"要你管？"林昭踹开椅子，金属桌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班主任忍无可忍："最后一排靠窗，立刻坐下！"

　　季承舟先一步落座，林昭故意把书包重重砸在桌上。课桌剧烈震动，季承舟正在写的公式被蹭花，他盯着扭曲的笔迹沉默两秒，扯过草稿纸重新演算。林昭瞥见纸上复杂的函数，鬼使神差地开口："写这么快，抄的吧？"

　　季承舟笔尖一顿，转头看他："有这闲工夫，不如多背两个英语单词。"林昭抓起橡皮砸过去，却被对方精准挡住。橡皮弹到过道，正巧滚到教导主任脚边。

　　全班瞬间安静，林昭涨红着脸去捡橡皮。起身时听见季承舟闷笑出声，转头瞪他，却发现对方耳尖泛红，正低头假装研究课本。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课桌上拉出交错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