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前的分岔》余暉为缘

4、我们试试 晨光刺

　　晨光刺破云层时，林昭被一阵持续的手机震动惊醒。屏幕上躺着季承舟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五点半，老地方见，记得穿运动鞋】，附带一张模糊的天台照片——生锈的铁门半掩着，缝隙里探出几株顽强生长的野草。

　　他翻身下床拉开窗帘，昨夜的暴雨洗净了天空，远处的梧桐树在晨风里舒展枝叶。想起母亲的最后通牒，林昭抓起校服外套，在玄关处停顿片刻，将钢琴房钥匙塞进了口袋。

　　季承舟早已等在校门口，怀里抱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饭团。"红豆沙和肉松的。"他抛来一个，金属校牌在朝阳下晃出细碎的光，"尝尝哪个好吃。"

　　两人穿过几条老街，拐进一片正在拆迁的旧居民区。瓦砾堆间，季承舟轻车熟路地推开某栋楼的消防通道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林昭跟着他爬上七楼，推开锈迹斑斑的天台铁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废弃的天台上，歪歪扭扭的晾衣绳上挂着几盆绿萝，铁皮桶里种着不知名的野花，水泥地上用粉笔画着棋盘，甚至还有个用砖块垒成的简易书架，上面摆着几本翻旧的漫画和物理竞赛书。

　　"上周发现的。"季承舟踢开脚边的碎石，在水泥地上铺了件外套坐下，"心情不好的时候，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最干净的天空。"他仰头望着湛蓝的苍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比剑桥的云如何？"

　　林昭在他身旁坐下，咬了口饭团。红豆沙的甜腻混着清晨的风，竟意外治愈。他捡起地上的粉笔，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
　　季承舟落下黑子，挡住他的去路，"某人昨天发完照片就消失了，我总得确认你没被英语试卷埋了。"他突然伸手，指尖擦过林昭眼下的青黑，"昨晚几点睡的？"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林昭呼吸一滞。他别开脸，却瞥见季承舟书包侧袋露出的英语单词本——正是自己上次落在图书馆的那本，边角还细心地贴了防磨损的胶带。

　　"月考的事......"季承舟突然开口，声音放轻，"如果你想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他从书包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复习计划，"每天补两小时英语，周末我帮你恶补听力，其他科你又不差，应该也行。"

　　林昭盯着那张计划表，喉咙发紧。远处传来拆迁队的轰鸣声，却盖不住天台角落风铃的轻响——那是用易拉罐和回形针做成的简易风铃，在风里摇晃出不成调的旋律。

　　"季承舟。"
　　他突然叫他的名字。少年转头时，林昭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对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僵住了，季承舟耳尖迅速泛红，却没有躲开。

　　"谢谢。"林昭轻声说，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他低头看棋盘，黑子与白子犬牙交错，却在某一处形成奇妙的共生之势。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萧听发来的消息：【昭哥！教委又发通知，研学计划因为场地问题延期了！】林昭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加快。他转头看向季承舟，对方正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着抛物线，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边。

　　"也许......"林昭开口，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我们真的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