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来》不晚加一

3、3 电视机里播

　　电视机里播报着未来几天城市天气情况，寒潮未退，市民出行仍需做好防潮保暖。

　　三月中旬，来了一波倒春寒。

　　顾清温盖着薄毯窝在沙发，她已经很久不去见楚蕴生，因为可笑的自尊心，所以她尝到了思念，不安，失眠，痛楚，哀伤以及味同嚼蜡的滋味。

　　可她刚刚听说，他的母亲几天前病逝，他一个人忙里忙外，送走了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

　　继续在沙发“挺尸”五分钟，顾清温终是按捺不住冲出房间。

　　七点四十六分，顾清温敲开楚蕴生的家门。

　　几个月不见，她看他又变得憔悴，好似第一次见到他时。

　　“嗨。”她说。

　　顾清温很快进来，茶几上有正在泡的桶面，纸盖和桶身之间被一把叉子连接，照旧红烧牛肉味。

　　每次看到楚蕴生潦草的一餐，顾清温都难免心疼。

　　那是他所有行程乃至生命的源泉，她不希望因为营养不良导致他的身体出现任何情况。

　　所以楚蕴生端了白开水放到顾清温面前时她说：“我还没有吃晚饭，陪我一起好吗？”

　　在顾清温几乎企盼的神情里，楚蕴生点头回答：“好。”

　　许久不见的两个人，像是忽然没有了隔阂。

　　他们去吃烧烤，冒着香气的肉串横放在顾清温和楚蕴生中间。

　　周边嘈杂，只这一方桌安静异常。

　　袅袅余烟里，顾清温开口：“以后让我来陪伴你好吗？”

　　突兀吗？那就突兀吧，此时此刻，顾清温最想说的话只有这句。

　　楚蕴生低头笑了一下，顾清温看的真切，心脏因为这个笑容狠狠跳动一下，是不好的感受。

　　然后她看到楚蕴生摇了摇头：“清温，我有喜欢的人。”

　　顾清温猛然醒悟，原来她如此顺利的邀请到他出来，是有原因的。

　　“可你们没有在一起。”顾清温眼睛里想蒙上一层雾，又悄然退了回去。

　　“我不在乎。”顾清温坚持。

　　“我在乎。”

　　“清温，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楚蕴生说完这句，结账离开，之后顾清温再找不到他，直到几年后，经多方打听，听说他在偏僻的小村庄教学。

　　风沙扬起的半边天色里，顾清温距离楚蕴生越来越近。

　　他看看她，沉默的接过她的行李箱。

　　顾清温清洗脸颊上尘土的时间里，楚蕴生等在炙热的阳光里，然后又看着她将用过的水倒进沉淀池。

　　他说：“你不该来这里。”

　　那么她该去哪里？

　　顾清温沉默的收拾行李，房间里简陋，除了床、书桌、木椅和一个老式的一米多高带镜子的柜子再无其他，她的一些东西只能存在行李箱放到角落。

　　“你看，这里连它们的位置也没有。”楚蕴生说。

　　“是你觉得那不是它们的位置，事实上它们放在哪里都可以。”

　　因为突然被呛声，楚蕴生好长时间陷在默默无言里。

　　天空出现绯红色的云霞，顾清温肚子抗议似的叫唤起来，为了赶时间她中午只吃掉两片面包。

　　楚蕴生听的真切，放好两本杂志说：“晚餐只有馒头稀饭和面条可选择，你要吃什么？”

　　“如果选面条会加鸡蛋吗？”她不奢望有肉吃，但鸡蛋总可以想想吧。

　　“会。”

　　楚蕴生出了门。这里并没有穷苦到吃不起像鸡蛋这样平常的东西，晚餐当然也不仅有那两种选择，只是商店在村子另一边，一来一回间，她又要多饿上半个多钟头。

　　那是顾清温第一次吃到楚蕴生亲手做的饭，清汤面里点着香油，加了绿色的小青菜，一颗蛋，还有几片火腿肉。

　　楚蕴生总是认为顾清温会难以适应俞村的生活提前离开，然而时间跨越掉一年，她每日里笑的次数只增未减，且很多时候是仰头大笑，同围着她转的那些孩子们。

　　他们互相学习进步，她教他们知识，他们教她玩耍。

　　孩子们举起来一人高的皮筋，她后来竟可以轻松跳来跳去。

　　因为情谊在时间里漫涨，又一年的夏日，孩子们拉上顾清温去池塘划水。

　　楚蕴生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他们坐同一艘小船，面对面。

　　两个人还在和划船的孩子聊天，忽的听到杂乱的声音，竟是有的孩子下了水，在池塘里游的不亦乐乎。

　　顾清温担心的拍船，呵斥着让他们上船，那个当下哪里有人听。

　　楚蕴生只喊了孩子的名字，便听到“扑通”一声，再一看，顾清温已向他们游了过去。

　　这一年夏日，俞村的雨水丰沛，池塘里水草长得比往年茂盛，被缠住挣脱不开渐渐没了力气时顾清温想，假如她从这世界消失不见，楚蕴生会不会就此永远的记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