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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今天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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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一行人出现在旅馆门口,提着行李箱上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坐车坐久了,元栖笙竟没有想吐的感觉,汽车刚发动,他便打开相册看他和顾谕的合照,那是他们毕业典礼拍的,车里很安静,司机师傅放的音乐进入耳朵,不觉困意来袭,元栖笙迷糊睡着,思绪也回到毕业前昔……
——
那是顾谕最后一次打架。
班里刺头挑事,元栖笙站到顾谕旁边,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太垃圾了,”他看向顾谕,“身边的人都这么不行。”
元栖笙光点头,骂不过还打不过吗,高二开始就因为自己不会骂人被其他人挑唆,没办法只好动手,恰好认识顾谕,这个同样不会骂人的呆瓜,两个联手打了许多挑同学事的人,学校不管他们自己来管。快毕业了,不能惹事,元栖笙拉着顾谕走开了,大课间时间很长,两人坐在操场座位角落,望着远方的天空。
顾谕张了张口,看眼元栖笙,说:“毕业了你打算去哪?”
“怎么问这个,”元栖笙斜眼看向顾谕,转向操场打球的人,说,“看看大学在哪,就在哪。”
“你应该,能考到宴经吧。”顾谕笑着看向元栖笙,说。
“别乱说,整个芄环能考去宴经的少之又少,我这个成绩……”元栖笙嗔笑一声,没再说话。
顾谕沉默一会儿,说:“我想,去创业。”
元栖笙抬起头,手指弯住一下,“创业?”
“嗯,”顾谕看看上方飞过的飞机,有些不自信,“前段时间和家里商量过,他们倒是支持,可是我有点害怕。”
元栖笙拍拍他的肩膀,眼里闪出不一样的看法,安慰道:“没事,我想我可以陪你。”
“算了算了,我还是好好念大学吧。”顾谕摆摆手埋头玩手指,元栖笙托着腮看他,正要说什么,一颗足球朝这边飞来,顾谕抬头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中,元栖笙起身抓住球扔回去,对接球的人说:“注意点。”
那人看砸中的是顾谕,连忙道歉后迅速跑开。
顾谕挑眉:“有那么吓人吗我们,又不会打他们这种好同学。”
“没事吧?”元栖笙俯身揉揉顾谕的头,缓缓坐下。
顾谕无奈摇头,说自己没事。元栖笙顿住几秒,离他近了些,说,“我带你去看看?”预备铃响起,众人纷纷起身回教室。
“不用,没这么弱。”顾谕刚想走,元栖笙又把手放在他头上,确认道:“真的?”
顾谕觉得元栖笙大惊小怪的,打趣说,“能有什么事啊,脑震荡吗?”正要拨开元栖笙的手,只察觉他稍稍用力起来,突然滑到后脑勺,还没反应过来,唇角一片炙热。元栖笙用余光扫了扫四周,确认没人在这逗留后朝正中间移过去,停了两秒,顾谕终于回过神来,眼里全是震惊,握住元栖笙的肩试图推开他:“上课了,起开。”
“自习课。”
“不行啊,”顾谕看向四周,视线范围内还有人在走,慌乱把头向后仰,“有人。”元栖笙追吻上去,顾谕别过头喘气,眼神飘忽不定。元栖笙终于放开手,慢慢站起来,说:“走吧,回教室。”
顾谕揉揉泛红的耳根,跟着元栖笙回教室,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书,顾谕偷偷看向元栖笙,觉得被足球砸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真想踹他一脚。但是那种情况怎么来得及思考,顾谕抿唇,有些怀疑人生。
下课铃一响,那个刺头又找上去,故意撞歪顾谕的桌子,元栖笙是他同桌,这么一撞,刚写好的公式突然被带花,抬头“啧”住一声。
顾谕站起来扶正桌子,盯着刺头沉默良久,到底你是刺头,还是我是?那人似乎有些害怕,凑近顾谕威胁说:“你敢动手,我就再去要她的钱。”
“她”是高二经常被欺负的学妹,姓程。
虽然不关自己的事,但是学校不管,顾谕攥紧拳头,好在还是放下了。
放学后,两人在巷子口遇到他,他手里还拿着一张钞票,嘚瑟的在顾谕面前晃悠。
忍不了了,反正马上毕业了,二话不说,直接踹进巷子里,三人开始打架。本来不想管这些事情的,他们实在太过分,分神时正好被他踢到肚子,一时还有些难受。元栖笙上前问顾谕有没有事,顾谕摇头,一把推开元栖笙,接住了刺头的拳头。眼看打不过,那人灰溜溜的跑了。
“对不起。”元栖笙自责没专心对付刺头,很正经的向顾谕道歉。
顾谕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爱,站直后拭去元栖笙脸上的灰,笑道:“没关系。”
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
“砰”的一刹车,整个车身跟着一抽,睡觉的众人被吓醒,着急问怎么了。司机拍打一下方向盘,没好气地说:“停着车还追尾,我去看一下。”说着便下了车。
元栖笙看窗外,似乎堵车很久了,周围的车有些疯狂的按喇叭,他打开手机看屏幕。
2019年8月29日,下午6:04
杨悦揩一下眼睛,翻开剧本,高兴道:“最后几个场景了,等杀青我可要好好犒劳自己 。”
杨陵成和大家熟后话也多起来,“还好是网剧,不然现在还早着呢。”
周米呵呵一笑,说:“这个场景一完我可要回公司咯~”
程宛无语道:“谁让你讲话了?”
周米识趣的闭上嘴,谄媚的看向程宛,杨悦笑出声,提醒道:“这场过后你也只剩一场了哦。”
程宛眼神飘忽,“周米这种贱兮兮的人就该说。”
“是是是,你们早杀青的都闭嘴。”杨悦抽纸擦手,说。
元栖笙看着他们,一时语塞。
虽然不久前见过,但是还是很想念。
汽车重新启动,没过十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众人进酒店整理好东西,然后根据张验的安排出门吃饭。
饭局上,张验笑着感谢大家:“这些日子辛苦了。”
虽说高兴,由于太饿,大家都只是点头,夹着菜吃饭。
杨悦和杨陵成已经有了一定的人气,为了保证其他成员的安全,司机们的车放在地下车库,吃完饭休息一会儿直接从电梯下去,另外有一辆车在饭店门口。杨悦和杨陵成姗姗来迟,手里握着一些信。
周米看见后有些兴奋,说:“门口那么多人,要是没有你们,我可看不见了。”杨悦把信放进包里,到座位上坐下,说:“你啊,真是觉得自己身后没有人了?再过一段时间,等这部剧播出了,你也会有的。”
张验一脸欣慰,对杨悦和杨陵成说:“待会你们从门口出去,老陈在门口等你们。”
“好。”
确保所有人休息好后,开始向车库移动,上电梯时,元栖笙瞟了瞟大门,杨悦和杨陵成已经出去了,人群涌动,不过都很有秩序的没有向前挤,默默的传信,递信。这样看来,元栖笙也开始期待自己以后的样子了。
回到酒店,元栖笙给顾谕发去“晚安”的消息,自己事情做完了都没有回,就自己上床睡觉了,期间不定时看看手机消息窗。
顾玮合上笔盖,随便仍在桌上,靠回椅背,叹口气看向顾谕:“你去收拾收拾,待会我们一起去。”
“好,”顾谕转身收资料,整理好后看向顾玮,“好了。”
临走时,顾玮特意看了顾谕和元栖笙的合照,嘴角扬起微笑。
车上,两人专注于手机,没有多说话,顾玮歪头观察顾谕的手机屏幕,里面是他和元栖笙的聊天框和一些合照,顾玮轻轻一笑,说:“想他就去见一面啊。”
顾谕一激灵,缓过来后扣上手机,垂下眼,“我,我很放心他一个人,”停了一会儿,又说,“你偷看我手机?!简直是太烦了。”说完就换了方向面对顾玮,这样就看不见手机屏幕了。
顾玮坐了回去,看着窗外暗自神伤。
事情很顺利,顾玮的人脉确实很好。顾谕前所未有的高兴,只是顾玮喝醉了非要把自己拉到车上,这是很“烦”的地方。
管家上车关上车门拧钥匙,不好意思地解释说:“麻烦您了先生。”
“没事。”顾谕挣开顾玮拉着自己手腕的手,说。
管家看着,说:“少爷这是把你认成他弟弟了。”
“我知道,”顾谕看向顾玮,虽然没耐心,不免有些好奇,问,“我,很像他弟弟吗?”
管家没有说话,稳着方向盘,还是开口了:“我没见过,只是……少爷最近像变了个人一样,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
顾谕开始分散注意力,手指划拉着锁屏,他害怕管家像霸总文里一样呱呱的说少爷怎么怎么样,但是好奇想听,好在管家并没有多说,顾谕也生出疑惑:连张照片有没有吗?
到家后,顾谕立马洗漱上床,莫名其妙给顾闵念发消息:
——厄页:睡了吗?
屏幕亮起,顾闵念看见是顾谕的消息,放下手中的衣服,解开锁屏:
——祈年:在整理东西。
——厄页:嗯。
——祈年:有什么事吗?
——厄页:没有,只是无聊。
——祈年:找我聊天吗?
似乎是看出来顾闵念的一丝震惊,顾谕隐约觉得不对劲,刚打出的字又撤回了。
——祈年: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啊?
顾谕愣住,指间溢出犹豫,
——厄页:不知道。
正把刚才想发过去的字打完,顾闵念又飞速发来消息,顾谕又撤回了选字框里的字。
——祈年:房间留好的,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厄页:好。
顾谕这次聪明了,提前复制好字句,粘贴进选字框,发了过去。
——厄页:这些年好吗?
——祈年:一切都好。
——厄页:已经去学校了吧?
——祈年:嗯。
顾谕不知道再发什么,思考语句时,才要发出去,顾闵念又发来消息,顾谕不禁笑了一下,平常打字挺快的,怎么现在这么慢。
——祈年:不早了,你快睡吧,明天你还要工作。
——厄页:好,你也是,早点休息。
终于可以不打字了,顾谕松口气,关上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了意识。
元栖笙半夜惊醒,只知道自己做了噩梦,回去想已经没有印象了,他打开手机看时间,发现顾谕回了他消息,时间也没看就立马点进聊天框。
——厄页:晚安。最近找到了另一份工作,所以有些忙,回消息晚了。
底下还有一个“挠头”的表情包。
元栖笙笑着,躺下继续睡觉,梦里的玻璃碎片如此真实,元栖笙双眼打颤,翻了好几次身才沉沉睡去。
距离元栖笙杀青还有最后一个场景的最后一天。
元栖笙意外的兴奋,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顾谕,按速度快算的话,后天就能到公司。
顾谕耐心的回复,看向窗外,嘴角慢慢上扬。
元栖笙做好妆造,想到顾谕工作会忙,就没有发消息过去,现在就连馒头也是甜的,电话铃响起,是顾谕打来的,元栖笙边接通边往片场走。
“怎么不发消息了?”
“你说你工作忙,我想着就不打扰你了。”
“我今天休息。”
元栖笙突然停住脚步,居然从身后听见了顾谕的声音,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高兴过头幻听了,塞口馒头后说:“我真的是高兴疯了,居然在这里听见——”
身后传来自己的声音,元栖笙半信半疑地转身,顾谕就拿着礼物,提着袋子站在自己面前,元栖笙冷冷一笑,“哈……不是……幻听啊……”
“你早餐都吃馒头吗?”
元栖笙看看手里只有一半的馒头,愣愣的说:“只有,今天是。”
顾谕上前拿过元栖笙手里的馒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直到手中抽离的感觉上来时,元栖笙才敢确定这不是梦,他接过袋子,小心的钻进顾谕的怀里,骂道:“艹,昨天睡得有点晚,我以为我梦中梦了。”
顾谕轻抚他的头,“先去吃早餐,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元栖笙领他进休息间,把东西放在桌上,顾谕拆开筷子包装袋把筷子递给元栖笙,说:“你最近拍戏强度大,我就点了清汤的。”
元栖笙点头,接过筷子夹起粉条,说:“你刚刚说什么好消息?”
“我租到房子了,在市中心。”
“双喜临门啊。”
“嗯。等你回去就搬。”
“好。”
杨悦来叫元栖笙进场准备开拍,看见顾谕的时候怔了一下,不久转为惊喜,压下表情,向元栖笙:“栖笙,我们十点开拍,快一点。”
元栖笙看时间,九点二十三,回答道:“好。”
杨悦转身迅速走开,元栖笙也赶快往嘴里放几根粉条,咽下去后对顾谕说:“那你就要等等了,困了就睡,我的位置上有小被子,我生日你送我的那张。”
“好。”
元栖笙走后,顾谕四处逛了逛,收拾干净桌面,走出休息间在角落看元栖笙拍戏,看一会儿就进去找小被子准备睡觉。
他拿着被子观察半天,那是元栖笙二十三岁生日自己亲手缝给他的,现在上面已经有些线头了,顾谕从包里拿出剪指刀简单修了一下,盖上后慢慢睡了。
“栖笙状态这么好?”张验有些惊喜。
杨悦意味深长地看向张验,示意了元栖笙的休息间,张验突然就用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看向杨悦,杨悦点头,发饰都快甩掉了。
午饭时间,元栖笙擦了擦汗去叫顾谕起来吃饭。
一行人坐在地上吃盒饭,杨陵成时不时偷瞄元栖笙和顾谕,用手轻轻碰一下杨悦,杨悦每次都会在杨陵成提醒后停下看他们一会儿,接着又埋头吃饭。对面的两人自然感觉不对,狐疑地看过去。
杨陵成心虚得又去要了份盒饭。
元栖笙:“他要几份了?”
顾谕:“三份。他平常也吃那么多?”
元栖笙:“不啊,他超级饿也只要两份。”
怪了,四人四目相对,心虚得同时放筷。
夜幕降临,距离元栖笙杀青还有两个戏份。顾谕坐在一旁看,时不时抓拍下照片。
“3——2——1,杀青大吉——”
元栖笙对着镜头喊道,手里还拿着鲜花,不同于前面三人的花是几种混合的,元栖笙的花束则是蓝白色的碎冰蓝,几乎要炸开粉红色的玫瑰。元栖笙透过缝隙偷偷看顾谕,他也在看着自己。远处的相机不偏不倚捕捉到两人对视的一幕,那一刹,似所有人都虚无,只剩他们,留住半株玫瑰。
凌晨三点,元栖笙靠着顾谕的肩,睡了最安稳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