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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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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悦突然说饿了,就带着他们去吃饭,元栖笙坐在位子上发呆,想着顾谕有没有好好吃饭。
此时顾谕正在烤串,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女孩,顾谕抬眼看她,是那天要元栖笙签名的人,她打量了顾谕,四处看看,有些失落的开口问:“他没在吗?”
“他出差了。”顾谕顾谕隐瞒元栖笙的动向,埋头干事情去了。
女孩点一下头,“哦”住很长一声,便没有讲话。
顾谕想到什么,说:“他让我问问你的网名。”
她来了精神,说:“竹汀,”停顿一会后,“我叫孟依林。”
“谢谢,我会告诉他的。”
孟依林点头,扫一眼周围便走了。
杨悦看元栖笙出神,用手拍了拍他,示意他快吃饭,元栖笙回过神看看周围的人,点头应了杨悦一声,“好。”于是伸手夹菜,埋头吃饭。
晚上八点二十,杨悦一行人上车前往横店,元栖笙打开聊天框,发现是顾谕发来的消息:
——厄页:她今天来了,说自己网名叫‘竹汀’。
——厄页:你们培训是多少时间啊?
——厄页:顾客说我脸臭,这么明显吗?我还戴了口罩诶。
元栖笙苦笑着一句一句回复他:
——Ine:我还以为你会忘了这件事。
——Ine:emm,大概,我也不知道,应该挺久的了。
——Ine:只是看着凶,其实很好。
——厄页:你在干什么?
——Ine:在去横店的路上。
顾谕手头一紧,赶快打字:
——厄页:车上吗?你晕车少看手机。
——Ine:今天还好,没有那么晕。
——厄页:那就好,但是不舒服就不要理我了。
——Ine:好。
——厄页:工作顺利。
——Ine:好,你也是。
元栖笙扶着额头,关上手机缓了一会儿,又打开看看消息,他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了。元栖笙看向窗外,不自主难过。
杨陵成注意到元栖笙的表情,问:“晕车吗?我这有药。”说着就从包里拿出晕车药递给元栖笙,元栖笙有些错愕,伸手接过,“谢谢。”他含下一颗药丸,灌水后咽下,靠上座位睡觉。
顾谕盯着手机出神,然后看向远方,直到有人来,他想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让元栖笙以后过的更好。
收摊后,他摘下口罩,一股冷风吹到脸上,顾谕抿下唇,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消息提示音传来,顾谕立马查看,并不是元栖笙的消息,接着慢慢洗漱,在床上冥想半天,给元栖笙发去“晚安”的字样,躺下睡了。
到达酒店,元栖笙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坐到床上打开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明天还要早起,刚要放下手机,瞟到消息栏有顾谕的消息,点开看,同样回了句“晚安”,不过元栖笙在后面加了个笑脸。
第二天闹钟响起,顾谕“咻”的坐起,整理好后骑上电瓶上班。刚刚走八百米,李婶打来电话,“小谕啊,栖笙在家吗,我打他电话他没有接。”
“他出差了,李婶,有事吗?我帮你转告。”
李婶那边叹气,“出差了……诶,你下班后来取豆腐吧,很新鲜。”
自从搬过来,李婶每次做豆腐都会给邻居们留。顾谕立马刹车,掉头回答说:“我现在就来。”
李婶每次都会送到家门口,是晚出门的元栖笙接的,这次就不麻烦李婶了。
与此同时,元栖笙被闹钟吵醒,乱着头发坐起来,呆呆的看着被子。
“真是耽搁你上班了小谕。”李婶笑着把装着豆腐的袋子给顾谕,说。
“不麻烦,”手机传来订单消息,顾谕看看李婶,说,“李婶,我就先走了,生意兴隆。”然后打火离开。
李婶目送他,嘴角还带着笑。
元栖笙满脸“怨气”地盯着镜子,张验在群里发来消息,让大家在楼下集合。
元栖笙放下手机,继续待了一会才开始洗漱。
上午八点二十三,张验看着车里昏昏欲睡的众人,有些担心他们的状态。到地点后,张验拖延了几分钟才去叫他们起来,移步到广场。
人群中冲出个身材高挑的人,脖子上挂着一台小相机,朝张验等人走来,张验上前握手,向众人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导演聂又,接下来他会长期与我们合作。”
“叫我聂导就好。”聂又亲昵的笑着,看着大家。
掌声响起,元栖笙跟着鼓掌,剧本一发下来,元栖笙看这厚度,看起来短时间是回不了家了。
培训开始,因为男二会弹琴,所以元栖笙就泡在琴里,练完就去吊威亚练打戏。
空余时间,元栖笙瘫坐在地上给顾谕发去消息:
——Ine:累死了,这个还有打戏,超级多。
——厄页:以后每天都要练这么久吗?
——Ine:差不多吧
元栖笙看看周围,叹口气:
——Ine:不说了,我还要去练琴了。
——厄页:好,小心一点。
顾谕盯着手机,疑惑市中心的外卖怎么点到自己手机上了,但是还是骑着电瓶车去了,到门口按门铃:“您好,外卖。”
开门的是顾玮,以前听说他蛮横跋扈,顾谕本想赶紧放下走的,但是感觉像是在哪见过他,不自觉停了一会儿,突然浑身不自在,刚要走,顾玮叫住他,问:“你应该是最后一单吧?”
顾谕看眼时间,确实很晚了,疑惑他为什么掐时间,还是点头,说:“应该……是吧。”
“我有事要问你。”
顾谕转身,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不答应也不好意思,于是稍稍往后退,问:“什么事?”
顾玮向前一步,“不想结婚怎么办?”
顾谕突然觉得莫名其妙,不禁笑了笑,听邻居说这个顾玮前些日子逼迫别人和自己结婚,现在又反悔了。顾谕看向他,说:“退掉啊。”
快要对视的一瞬间,顾玮躲开了,说,“谢谢。”
顾谕又看眼时间,转身离开了。顾玮看着他的背影,闪出一抹泪花。
刚到家,顾谕立马把这个消息给元栖笙说,不过并没有提到这个人是谁。
——厄页:我今天遇到个奇怪的人,他问我不想结婚怎么办。
元栖笙收到消息,好奇的看,想到上次顾玮的事,也说了出来,但默契的没提名字。
——Ine:我也遇到过,他还非要和我聊天。
——厄页:我还好,说让他退掉就走了,但是他就不说话了。
元栖笙发去一张“厉害”的表情包,顾谕担心元栖笙有没有受伤,问:
——厄页:你训练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Ine:没有,不用担心我。
——厄页:怎么会不担心,没事就好。
——Ine:嗯嗯。
接下来的时间顾玮几乎每天下午都点外卖,还点名要顾谕,顾谕感到他并没有说的这么不讲理,反而有些幽默,两人便熟络起来,自然也好奇为什么要叫自己送,顾谕把袋子放在台面,问:“怎么老要我送?”
“那天我看我们名字很像,就找了你,没想到长得也挺像。”顾玮打趣说。
顾谕一听,转头看玻璃反光的脸,又看看顾玮,哪有那么像,只是五官看起来,不注意看,差不多而已。顾谕垂眼:“就因为这个?”
“嗯,挺有缘的,”顾玮伸出手,“我是顾玮。”
顾谕没有理他,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挺出名的。”
顾玮似乎愣一下,收回手,说:“嗯。”
顾谕叹口气,“我是顾谕。”然后骑上车走了。
顾玮望着他消失的路口,喃喃道:“我知道……”
二零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早上九点。
元栖笙正和大家聊天,转头看见张验和聂又在台下,杨悦和杨陵成在他们身后,说:“要开始了。”
周米笑着看向台上,高兴道:“终于要开拍了,等拍完我就去好好玩。”
“3,2,1,开机大吉——”
元栖笙对着台上拍张照片,刚要发给顾谕,程宛拍拍他,摊手指指外面,说有人找他。
元栖笙关上手机向四周看,在一棵系着红绳的树下看到顾谕的身影,他不敢相信的下台,缓缓走过去,直到模糊的脸颊变清晰,他才确定,是顾谕。
元栖笙快步走过去,惊喜道:“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那就不惊喜了,”顾谕整理了一下元栖笙被风吹乱的头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元栖笙回答道。
“等你拍完,我们搬去市中心。”
“好。”
元栖笙看着顾谕的眼睛,山根处的痣让元栖笙停一会儿,转向一旁。
杨悦从远处走来,对元栖笙说:“栖笙,第一场在横店,现在就要去做妆造了。”杨悦注意到顾谕,对他礼貌地笑笑。
“知道了。”元栖笙握紧剧本,不舍地看向顾谕。顾谕朝他笑,宠溺地看着他,“去吧。”
元栖笙转身,和杨悦走了,他不敢回头,心里却是短暂相聚的落寞。
顾谕给他拍张照片,记录在相册里面,便转身走了。等身后没有注视的感觉以后,元栖笙才向后浅望了一眼,只有人群的流动。
“这一场拍的是‘你’的结局。”杨悦看向元栖笙,说。
“好。”元栖笙翻开剧本看台词,杨悦按下笔头,带笑地看着元栖笙。
“演员准备……”
所有人进入状态,拍完后,杨陵成没站稳踉跄几步,杨悦稳住他,“小心点。”
元栖笙咳嗽几声,看向聂又,问:“这个角色太难打了,他既然是被一箭穿喉,怎么不一开始就这样?”
聂又笑了笑,说:“你小子肯定没看原著,我们要按原著来。”
元栖笙点头,反应过来自己没看原著,于是休息的时间找到原著来看。
被附身,躲不过,友谊杀……元栖笙越看越代入,回到酒店也在继续看,终于看完后要睡觉,发现窗帘缝隙外已经有光亮,天亮了。元栖笙瞬间觉得不妙,闹钟响起,只好认命爬起上班。
做好妆造,四人在台上碰面,姜泽饰演的角色是反派,他划拉着手机,“第一次这么坏。”
杨悦叹气说:“看三天晚上终于看完了,以为程宛演的角色最惨,结果男二那么惨,然后是男主妹妹,男主爸爸,女主自己。”
“全员be啊,太惨了……这个作者太吓人了。”姜泽叹气道。
杨悦撩一下刘海,说:“太突然了,男二躺在男主怀里,女主给他渡回情丝,我以为他还有活的机会,结果还是死了。”
元栖笙眯着眼,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演好,有些担心。
杨陵成碰碰鼻尖,看着他们,“加油。”
拍摄完毕,顾谕正好发消息过来:
——厄页:每天休息,可以整天出摊。
元栖笙觉得突然,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问:怎么了?
——厄页:没事,车滑倒了,脚崴了一下。
——Ine:最好是轻伤。
看对面没消息,顾谕划拉着屏幕,放下手机串串。
天色暗下来,顾谕推着小摊出巷子,没一会儿对面走来一个人,顾谕抬头,发现是顾玮,看起来跟高兴。
“这么高兴?”
“我退婚了。”
顾谕起身撒调料,问:“接下来呢?有什么打算?”
顾玮摇头,说不知道。顾谕端着盘子走过去,手一沉,险些摔倒,顾玮赶忙去扶他,“怎么了,”顾玮打量了他,发现他的脚不对,问,“你脚怎么了?”
“没事。”
顾玮有些慌张,把盘子放到桌上,握住顾谕的手腕向上抬,前后打量一番,问:“还摔哪了?”
顾谕感到莫名其妙,疑惑地看着他,随后撑着桌坐下去。
气氛开始微妙,兴许是意识到什么,顾玮撒开手,说:“对不起。”
“没事,不过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大?”
“我弟弟经常磕到自己,把你看错了……”
顾谕点头,看来他想认识自己,是因为自己和他弟弟很像。顾谕拿起水喝一口,好奇道:“你弟——”顾谕止住了,既然没见过,应该有什么不好说的,他把烤串推到顾玮面前,说:“尝尝。”
顾玮拿起一串尝一口,点头道:“可以,”他看向顾谕,问,“你刚刚想问什么?”顾玮猜到顾谕想问的,故意这么问他。
“没什么。”顾谕躲开他的视线,说。
顾玮笑了笑,说,“我弟弟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里。”
顾谕松一口气,说,“活着就好。”
顾玮意味深长地看向顾谕,问,“你出来多久了?”
虽然他总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顾谕还是回答了,说,“四年。”
顾玮呛住,立刻灌一口水,“挺,挺久了。”
“嗯?”
顾玮不好在追问,默默塞下玉米粒。
“哥。”
两人同时转头,同时起身,顾玮看眼顾谕,又看看来的人,低下头,说:“先走了。”于是端着盘子走向对面的车。
“你来干什么?”顾谕看着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缓缓向前,顾谕看着她,四年前,她才十四岁。
“我想看看你。”她渐渐垂下眼眸,说。
“你一个人来的,”顾谕问,停一会儿又问,“爸妈知道吗?”
“嗯,”她抓住一角,沉默一会儿,摇头,说,“不知道。”
顾谕不知道再说什么,转身接杯常温水递给她,她看着杯子里泛着波纹的水,顾谕还记得,自己不爱喝热水。她抿了一口,挤出些笑容。
顾谕招呼她坐下,沉默着。她坐下,把水杯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说,“我考上了。”
顾谕抬眼看,心里难受。
——
我摔下门进卧室坐着,盯着墙发呆。
他们骂我考不上大学。我成绩不太好,翻出模拟考的试卷,差七十多。
元栖笙安慰我说没关系,他会和我一起努力。
可是我们都是“坏孩子”,我木讷的看着成绩,顾闵念敲门进来,她看了看地上的试卷,张望一圈我的房间,又观察我的反应。我实在是心里烦躁,问她来干什么。
或是语气不好,她轻轻抖一下,我意识到不该把坏脾气撒在她身上,所以我缓过来,轻声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从包里掏出颗大白兔奶糖放到我桌上,刚要走,我试探地问她:“我是坏孩子吗?”
她摇摇头,又拿出创可贴贴在我脸上的伤口处,走了。那是我放学打架留下的,因为他们说我考不上大学。元栖笙后面赶来,把我拉进小巷子里躲了一会儿,他让我回家。我不知道接下来他经历了什么,第二天他没有来上学。
我看着顾闵念的背影,忘记自己想什么了。
——
顾谕回过神,说,“考上了,好啊,”顾谕翻开看,本想随便看看,“法学”两个字吸引力他的注意。
“我替你考上了。”
顾谕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
最后一次打架后,我开始补课,希望考上法学系。
但是总是不如愿的,我差了两分,填志愿的时候,顾闵念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屏幕,似乎是怕捣乱,妈妈把她叫开了。
——
“为什么,是,替我?”顾谕愣愣地问她。
顾闵念沉默一会儿,说:“我看见他们打你了……”
顾谕彻底怔住,高中打架,确实是那些人嘴贱,顾闵念误会了。顾谕肯定说:“我打架是真的。”
顾闵念点头,说:“我知道……”
顾谕摸不清她在想什么,于是没说话,抿口水,盯着桌面。
僵局几分钟,父亲打来电话,顾闵念接通,开着免提。
“不要玩太久了,过几天升学宴一定要回来。”
“好。”顾闵念抬眼看顾谕。
“你记得微信问你哥,回不回来过年。”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顾谕低头,实在不知道看哪。
“我知道了,”顾闵念喝口水,“朋友还在等我,先挂了。”
“好。”
电话挂断,顾谕眼眶有些红,顾闵念打电话一直都开免提,已经是习惯了。但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读不懂话里的隐喻,只能说:“还改不掉这个习惯吗?”
顾闵念点头,说:“在改了。”
“你,订好酒店了吗?”
“嗯。”
“明天我休息,来家里面坐坐吧。”
顾闵念看看时间,“现在吧,明天我要走了。”
顾谕点头,站起来收拾摊子,顾闵念注意到顾谕的脚,向药店走去。
进门,顾闵念坐在沙发上,一眼就注意到对面的几张合照,走过去看。
第一张是自己家的全家福,那时候,自己才十岁。
第二张是元栖笙一家的照片,像是拼在一起,然后做成相片的。
第三张是他和顾谕的合照,背景是学校,那天是顾谕高考完的时候,她陪着家人去给顾谕加油,为此还专门请了三天假,同学都很羡慕。那时候,自己十二岁。
最后一张是顾谕和元栖笙的合照,背景是游乐园,这个人笑得很好看,哥哥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他,顾闵念环视了整洁的房间,垂下眼回去坐好,顾谕在收拾餐具,顾闵念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过得好就好。
顾闵念走出来,撞见擦手的顾谕,说:“我要走了。”
顾谕张了张口,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目送她上车。
“去哪?”
“宴辞大酒店。”
顾谕望着桌上的药发呆,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你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