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2、我？高冷？

　　顾谕叫醒元栖笙，说早餐在桌上，让他记得吃。随后转身就走。
　　“好。”元栖笙懒洋洋的答应，艰难爬起，有些想发脾气，所以被子没整理，窗帘也没拉开，一把拉开门进客厅，发现顾谕已经打扫好卫生了，于是终于松口气，洗漱好后换好衣服去上班，一路上半梦半醒。
　　“元栖笙，你昨天去偷牛了吗？”尹牙盯着元栖笙眼下的黑眼圈，说，“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时间，你没补觉？”
　　“哎呀。”元栖笙别过头，想站着眯一会儿，突然，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元栖笙抬头看，是顾玮，他招招手，示意元栖笙上楼，没什么说的，元栖笙便懵着脑袋去了。
　　顾玮坐在椅子上，说:“昨天来找你，结果你们没有上班。”他倒上茶喝了一口。
　　元栖笙疑惑道:“找我？”
　　顾玮点点头，解释说，“在家太无聊了，想找你聊天。”
　　元栖笙皱下眉头，想:无聊找我干什么？耐不住不好拒绝，元栖笙叹口气，问:“怎么了？”
　　顾玮看他有点不耐烦，说:“放心，不是钱的事，”顾玮敲着凳子，酝酿一会儿，说:“我订婚了。”
　　订婚？元栖笙有些兴趣，不过很快消停下来，想快点摆脱他，随口问道:“你不想娶吗？”
　　顾玮点头，“嗯。”
　　元栖笙没想到随口一问竟是真的，说:“那你找我说什么，退了就是了。”
　　顾玮见没话题聊了，眼珠转了转，说:“她有个男朋友。”
　　元栖笙瞌睡立马醒了，好奇道:“她男朋友要打你啊？”
　　顾玮闷声不说话，元栖笙见自己猜中了，勾起唇角，刚要说话，尹牙找了过来，说经理让他去办公室。
　　元栖笙扭头看顾玮，又转头向门，说，“好，就来。”于是开门出去了。
　　尹牙见门开了，顺着门缝向里面看，对上顾玮的视线立马躲开，元栖笙有些着急，问:“她叫我干什么？”
　　尹牙摇头，说:“不知道。”
　　元栖笙自认倒霉，经理周因出了名的不好惹，突然叫人，一定没好事。元栖笙看看尹牙，尹牙拍拍他的肩，一副“祝好运”的表情，接着走开了。
　　到办公室门口，元栖笙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门。
　　“进。”周因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元栖笙感觉不妙，开门就偷偷瞄了周因一眼，她低着头，在勾画什么，元栖笙关上门，杵在原地。
　　周因抬眼看他，不满道:“站近些，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元栖笙向前走几步，只觉得喘不过气，周因故意问:“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元栖笙脸色骤变，垂下眼没说话。
　　周因翻着他的资料，眼睛一狠，说:“明天别来了，光站着不动的东西。”她靠到座椅上，座椅闷哼一声，元栖笙知道该走了，于是慢慢移出去，正好撞上尹牙，他着急的问怎么了，元栖笙摇头，拍拍他的背，强颜欢笑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要不是周因，自己也快忘了那些事，他恍惚走着，脑袋也嗡住一响:
　　——2015年，那是我入职的第三天。七月八日。
　　和往常一样，周经理说我是新来的，要带我去包间，我没想什么，觉得她很好，可是才把菜放到桌上，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疑惑地看向周因，她却离我越来越远，我以为她是想提前走，然后看我记住路了没。
　　她把门关上了。
　　那只手也越拉越用力，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我一时不知所措，看看锁死的门，和那人的嘴脸。
　　恶心。
　　他猥琐的笑着，打开我手里的空餐盘，想把我拉进他怀里，我用力挣脱，周围开始哄闹，污秽的词语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脑海里，我快步走向门前，企图打开这扇没有希望的门，身后的影子渐渐靠近，他似乎以为我会妥协，只是缓缓地靠近，周围的人也蠢蠢欲动，我瞟了对面的窗户，外面是一片草地，于是我凭着经验躲开他们，打开窗户，可是草地和这间房距离一米左右，高近一米六，我有些退缩，不过我无法接受，所以在他们拉住我前，我跳了下去。
　　在草丛里缓一阵子后，抬眼看见他们震惊又愤恨的表情，心里直犯恶心。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前台，他们也出了包房，在骂周因。说的话，我不记得了。
　　下班后膝盖还是很疼，为了不让顾谕发现，我一直没在他眼前走动，他这个人也很细心，终于还是发现我的不对劲，于是一边说我不告诉他我受伤了，一边给我擦药，当他问我原因时，我说我下楼摔的。他在创业，不能影响他。
　　——2018年，八月十日。
　　新来的尹牙同样在的三天被周因骗去，我想阻止，但是周因拉开我，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说我会报警，周因害怕但是又得逞地说以后不会让我做事了。这三年我确实没做什么，想着光端端盘子就有工资，我也妥协了。
　　但是回家时，进到巷子里，一群人冲出来抓住我，我没有任何防备，倒下之前，我看见了属于这家的标志，我知道是周因找来的打手，耳朵撕裂的痛让我几乎晕厥过去，便顾不上这些，爬起来回到家处理伤口，骗过了顾谕。
　　——
　　元栖笙躺在床上，摸摸自己的右耳，庆幸还听得见。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顾谕说，听见开门的声音更是装睡，元栖笙感觉到顾谕在看他，但是一点也不敢动，心跳加快，顾谕站到他身后，越过他拿了睡衣。顾谕停一会儿，元栖笙祈祷他快点走，然而脸颊处的一阵炙热让元栖笙差点露馅。
　　顾谕走后，元栖笙盯着灯看半天，迷迷糊糊睡着了。
　　“栖笙？”
　　元栖笙迷茫睁开眼，对上顾谕的视线。顾谕拍拍被子，问:“还没吃饭吧？”
　　元栖笙点头，顾谕扶他起来，说:“起来吃点东西吧。”
　　“好。”元栖笙心不在焉地爬起来，走到桌前坐下。
　　“怎么了？”顾谕边放碗边问。
　　元栖笙打算瞒过去，说:“很累。”然后拿起筷子就开始夹面。
　　“慢点，”顾谕塞口面，“有点老。”再看元栖笙的反应，一般自己做饭不好吃，他都会说的。但是他却看见元栖笙在偷偷掉眼泪。
　　顾谕赶紧嚼嚼咽下去，绕到元栖笙面前，拿开他手中的筷子，把碗一到一边，捧住他的脸，担心道:“和我说。”
　　元栖笙再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的从脸颊滑下，顾谕没再追问，轻轻把他揽进怀里，一手拍背，一手摸头。
　　元栖笙突然推开顾谕，面对着他。
　　眼角还在时不时滑下泪水，元栖笙泛红的双眼直直地望向顾谕，顾谕沉下心擦擦他的泪，还没来得及问，元栖笙便径直凑上来，嘴唇的温热让顾谕感到更不对劲了，缓缓避开，真诚的看着他:“怎么了？不要闷着。”
　　元栖笙不想回答，任然再次吻上去，顾谕愣住，握着元栖笙的肩推开他，“不能这样，你告诉我好不好？”
　　眼看包不住，元栖笙垂下眼，说:“再停一会儿，我想会好一些。”
　　顾谕懵了，不知道为什么元栖笙会在这时候提出这种要求，问:“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好吗？”
　　“我……被开除了。”他声音很小，顾谕猜了个大概，向前凑凑，认真听着。
　　元栖笙把之前发生的时一五一十告诉顾谕，眼里生出憎恶，顾谕把视线移向他的右耳，伸手小心触碰一下，眼眶开始发烫，又看看他的膝盖，对上他的眼睛，鼻头酸红。
　　他颤着手抚上元栖笙的脸，想说什么，但是盯着那双眼睛，心脏似乎一帧一帧地跳动。
　　当初要是不带他来，他读完大学，一定会更好。顾谕手里的碗滴着水，指尖在水里浸泡得通红想到这里，顾谕思绪翻涌。元栖笙也洗漱好，回了卧室，顾谕停下胡思乱想，快速洗好剩下的碗，去洗漱去了。
　　巷子里很安静，顾谕把元栖笙往怀里轻揽，嘴唇碰碰他的右耳垂，低声说着类似于道歉的话，半响，元栖笙半睁眼，慢慢转身看看睡着的顾谕，把手放在他脸上，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随后往他怀里钻，额头刚好抵在他的下巴，浅睡了一晚。
　　闹钟响起，顾谕惊醒，不放心地看眼元栖笙，下床洗漱上班。
　　元栖笙听见关门声，窝在被子里发呆。
　　电话铃响着，元栖笙深吸一囗气，做起来看电话号码，不认识。出于礼貌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您好，是元栖笙先生吗？”
　　“是。”元栖笙声音冷下来，以为是推销电话。
　　声音温柔得让元栖笙心情稍微好一些，“是这样的，六月九日您通过了公司的试镜，明天将要外出培训，您需要在今天下午五点半道公司报道，时间有些长，记得合理安排行李。”
　　元栖笙莫名的声音跟着温柔下来，答应道:“好。”
　　挂断电话后，元栖笙给顾谕发去消息:
　　——Ine:刚接到电话，公司让我去培训，时间可能有点长，你照顾好自己。
　　元栖笙收拾着行李，有些恍惚。
　　提示音响起，是顾谕发来的:
　　——厄页：好，小心。
　　——Ine:放心吧。
　　顾谕还另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元栖笙微笑着看时间，七点四十一。
　　元栖笙打算睡个回笼觉，起来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
　　张验在门口等他。
　　元栖笙拖着行李箱到门口，张验帮他拿行李，介绍着每地方对应的工作岗位。
　　首先是大门，进去后左边是服化道，右边是办公楼，然后就是矮一点的试镜楼，中间是信息处理室，旁边的C栋是吃饭的地方，最后是演员们的休息室，左边一角是员工宿舍，员工宿舍前是剪辑部，D栋是演员们住的，设施很完备。
　　张验笑着说:“我们先去认识认识这次的搭档。”然后带着元栖笙往剪辑部三楼走，说三楼是会议厅，演员们可以在这里讨论剧本。
　　“好。”元栖笙好奇的打量周围，视线跟着电梯变化，会议厅名字是“兮竹”。
　　打开门，一抬眼便有六、七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元栖笙有些紧张，张验欣慰地看着他们，让他们自行认识，接着出去了。
　　元栖笙找了个座位坐下，不知道干什么，拿出手机和顾谕聊天:
　　——Ine:好尴尬。
　　——厄页:别怕，刚开始很正常。
　　元栖笙抬眼，看到有人过来，立马低头:
　　——Ine:有人过来了。
　　——厄页:没事，加油。
　　还未来得及回消息，她走到元栖笙面前，笑着打招呼伸出手:“你好，我是杨悦。”
　　元栖笙站起来，和杨悦握了手:“我是元栖笙。”
　　杨悦笑着，元栖笙一眼就注意到她那长长的睫毛，眉眼都是温柔和野心。她转头看看身后的人，对元栖笙说，“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他们。”
　　“谢谢。”元栖笙跟在杨悦身后，悄悄看看其他人，被发现后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杨悦顺时针介绍，说:“这是程宛。”
　　程宛点头，向元栖笙:“你好。”
　　元栖笙回应:“你好。”
　　杨悦:“这是杨陵成，姜泽，周米。”
　　杨陵成和姜泽都礼貌的点头，只有周米笑嘻嘻的打招呼。
　　元栖笙差点招架不住，周米开玩笑说:“这么高冷？我们还不知到你的名字呢。”
　　高冷？
　　元栖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大家好，我叫元栖笙。”
　　元栖笙。很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