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27、转眼再看，只有自己，和他的爱人

　　“新婚快乐。”苏韵文举杯和新人碰杯，祝福道。
　　赵钦知拿着酒杯看向旁边的顾闵念，脸颊显出单边酒窝，颇有特色的酒窝让顾闵念回过神来，以前都是远远的看他一眼，现在近距离观看，确实很有优点，顾闵念和他碰杯，勾唇笑笑，“新婚快乐。”
　　赵钦知有些错愕的看向苏韵文，又转头看欧阳知琛，似乎是不太相信顾闵念会祝福自己，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顾闵念，“谢谢。”
　　顾闵念情绪还未完全抽离，有些强颜欢笑，苏韵文拉着她走向座椅，还好是天气原因婚礼延期到二十六号，不然自己还真的把握不了时间给顾闵念散心，她歪头看看顾闵念，说，“我们去四周走走吧，吹吹风也好。”
　　“嗯。”
　　苏韵文脸上闪过一丝喜悦，说，“婚礼明天正式开始，明天要坐好准备哦。”
　　顾闵念拉了外套在胸前，说，“谢谢你。”
　　“什么话，”苏韵文乘着风往前走，“这几天悠闲完了，我们又要回学校咯。”
　　顾闵念被她的话笑到，问，“你不讨厌我了？”
　　苏韵文叹口气，像是释怀那般转身看着顾闵念，“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讨厌你。”
　　风迎面吹来，带动地面少部分干枯的草，歪斜着靠向旁边嫩嫩的青草，像是在寻求安慰一样，希望能拥有绿草生机盎然的姿色。顾闵念抬头感受风的涌动，睫毛随着微风微微颤抖，她睁眼偷偷观察苏韵文，
　　是啊，她们是朋友。
　　“毕业后你打算干什么？”苏韵文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问。
　　顾闵念把脸缩进衣领，回答道，“嗯……旅游吧，很久没出去过了。”
　　“顾大研究生那么有规划？”苏韵文调侃道。
　　顾闵念带点小骄傲的抬头，说，“那当然了。”
　　“那要把我考虑进去吗？”
　　“啊？”
　　苏韵文压下声音，说，“考虑到旅游里去啊，你一个人啊？”
　　顾闵念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苏韵文抓紧衣袖往回走，说，“我们还可以叫上晏槿，赵钦知他们，人多热闹，”察觉到身后空寂，苏韵文回头看向顾闵念，“愣着干什么，走啊。”

　　顾谕醒来看窗外，距离元栖笙家还有一段距离，正好路边小摊的水果新鲜，他蹭头看看，说，“前面停一下，看看有没有菠萝。”
　　刘审阅微侧着头观察小摊，答应道，“好。”
　　顾谕拿了盒子扎一颗果肉放进嘴里，眼睛稍微眯一下，把签字放了回去，他打开手机看超话，无聊的看着下降的夕阳，橙红的阳光照在四周，倒给人一种暖和的错觉。
　　熟练的把手揣在包里，顾谕抬头看灯还亮着，隐隐传来钢琴键下落的音调，他稳了稳头上不太结实的鸭舌帽，按着口罩绳向大门走去。
　　看客厅门开着，顾谕偷偷露出眼睛一角，扫视里面的情况，元栖笙有些吃力的摁琴键，谈完一曲后轻松的弯下身子放松，他打开手机看时间，伸手换了琴谱。
　　身后有人的感觉元栖笙再熟悉不过了，他缓慢停下指尖，斜眼瞟向消息窗，没人发消息，他跟程宛们交代过，到大门口记得提前发信息。元栖笙断定不是他们，干脆的站起来转头，顾谕已经平移到他身后，元栖笙一愣，凳子被脚踝的碰撞走出几厘米，张嘴的瞬间，他看见顾谕带些蛮横的拉他，整个人不受力的坐落到琴键上，连着钢琴一同发出沉闷的声响。
　　迎合着转面，元栖笙微抬着头，尽力的握住顾谕的手臂保证自己站稳，接着另一只手握紧他的肩，用力的把他推出去，精准无误的扇到脸上，骂道，“你TM 干什么？！”
　　顾谕抬眼看元栖笙吃痛擦嘴，眼尾泛起点嫣红的表情骂人，像只受惊的，被迫炸毛的猫。他高傲的抬头继续盯着元栖笙看，说，“我来找你啊。”
　　“神经病。”元栖笙骂人只会几句，他找不到其他词语，犹豫着在大脑里找词汇，姜泽打来电话，元栖笙横着扫眼顾谕，拿电话的同时抽纸擦血。
　　“栖笙，门口有车，你家有人来了？”姜泽的语气有些调侃的意味在里面，不过元栖笙显然听不出来，他继续横眼瞄顾谕，把纸团用力砸进垃圾桶，说，“我没料到有人来——”
　　“没事，”陈朝乐打断道，“我们改天来。”
　　“啊？”元栖笙没反应过来，开口致歉时电话已经挂断，他抬眼看着满脸得逞的顾谕，问：“为什么又找我？”
　　顾谕颇有心机的点头，伸手把他拉过来，说，“我有事要讲。”

　　“顾谕的车，他怎么来找栖笙了。”周米拉起制动器，拨转方向盘，问。
　　姜泽看眼时间，说，“进去那么久还没被赶出来，你说找他干什么。”
　　程宛打赌似的开口，“能和好吗？”
　　周米：“只要张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元栖笙礼貌的倒杯水给顾谕，随后坐到一边，问，“什么事？”
　　顾谕：“……”
　　元栖笙拉拢被扯开的衣领，视线移到水杯上，问，“那晚的司机是你吧？”
　　顾谕攥紧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异响，元栖笙看他默认，说，“既然是这样，那你怎么好的。”
　　“顾玮找的眼角膜，移植的。”
　　“你在顾玮医院？”
　　“嗯。”
　　元栖笙转头看着顾谕的眼睛，垂眼不知道往哪看，“杨悦的遗书里说，她看见你了。”
　　顾谕呆呆的玩弄手指，明白当天推他晒太阳的是杨悦，她去世的第二天，顾玮就安排了手术，所以，
　　眼角膜是杨悦的。
　　元栖笙自然猜的到，他叹口气，“你也觉得顾玮有问题。”
　　他的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多年默契的肯定。顾谕点点头，“嗯。”
　　“你来这里也是他建议的吧。”
　　“是。”
　　元栖笙扶了扶额心，抬眼望着顾谕，没有话说，分开的时间他都在想该怎么处理他和顾谕最后的涟漪，现在看来，确实是没有必要的，元栖笙站起来去拿手机，轻描淡写的问一句，“顾谕，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流言蜚语吗？”
　　顾谕猛的抬头，瞳孔里散发出少有的亮光，他语气有些慌乱，点头道，“我愿意。”

　　定时关灯启动，最后一墙窗帘合上，暖黄的壁灯照亮他们所在的角落，月光趁着缝隙钻进来，照亮琴架上跌落的琴谱，譬如几年前照亮的屋脊那般，渐渐散发出薄薄的一层水雾。

　　“你要承担很大的压力诶，真的确定这样做吗？”经纪人敲击键盘，问。
　　元栖笙回眸对上顾谕的眼睛，唇角微微扬起，肯定道，“我已经欠了他很久。如果网上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骂声，我愿意接受这个变相的惩罚，搭上我的后半生。”
　　经纪人沉默良久，“好吧，那我就上报公司了，结果明天才有。”
　　“嗯。”

　　顾玮望着玻璃发呆，拿着手机在各个软件反复横跳，最终还是落在微博上。他无聊的坐直身子，低头看到热搜的瞬间，堆积的困意全无，兴奋的点进元栖笙主页，发现元栖笙放出的合照，评论区直接炸锅了。
　　顾玮嘴角上扬，“陶汵，不用砍照片了，让它们流出来。”
　　陶汵按鼠标的手停下来，歪头看顾玮的手机屏幕，转头退出操作，说，“差点全删完了。”

　　“我艹，官宣了！”周米从沙发上蹦起来，站稳后激动道：“没白找啊。”

　　顾闵念点开主页看，
　　是自己最初看见的那张合照，少年的爱意溢出眼眶落在青涩的脸颊上，十九岁的爱人窥见天日，顾闵念转头看向身边睡熟的苏韵文，盯了盯表里显现的日期，2022年11月31日。

　　元栖笙回头看认真叠衣服的顾谕，说，“你快要生日了，打算怎么过？”
　　顾谕摇头，“还早，我也不知道，”顾谕继续拿了衣服来叠，说，“到时候看吧。”
　　元栖笙似懂非懂的点头，“好，那就到时候看。”
　　门铃响，元栖笙下楼开门，发现是顾玮，他提着些东西，看见元栖笙开门，笑道，“HELLO 。”
　　顾谕听见他的声音，下楼拿了被子倒水给他，问，“今天这是干什么啊，搞这么正式。”
　　顾玮大摇大摆的靠在沙发上，眼角闪过一抹泪花，他假意打量家具，实则在抬头的瞬间把眼泪憋了回去，顾玮站起来把所有袋子打开，说，“你们官宣，那就是好事，意思是我不能来庆祝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顾玮，说，“当然可以。”
　　顾玮倒上酒，说，“喝个够！”
　　“嗯~”元栖笙抿一小口被辣的呛一下，“哇，好辣。”
　　顾谕抢过杯子，“辣就少喝些。”说着把元栖笙杯子里的酒倒走一半，顾玮看着两人的操作，鼻头红红的，“诶，怎么耍赖啊，不带替酒的。”
　　“就替他喝。”顾谕贱兮兮的把酒灌进，拿了新的到给顾玮，“该你了。”
　　“顾谕，你别把他灌醉了。”元栖笙接过顾谕手里的酒，倒在自己杯子里，把烤串递给顾玮。
　　顾谕微红的脸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他眯眼看着对面，嘴唇因为烤串的辣椒有些肿，元栖笙抽纸帮他擦擦嘴，接着一杯酒下肚，顾谕的崇拜视线晃的他心慌。
　　顾玮咳嗽两声，说，“喂，我还在这，你俩别亲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顾玮被突如其来的陶汵吓一大跳，他努力看清眼前人都模样，问：“陶汵？你怎么来了？”
　　“哪有人，你和多了吧。”顾谕肯定道。

　　转眼再看，
　　确实没有人。

　　顾玮勾唇笑笑，泪水终于从眼角扑出来，他强颜欢笑的喝酒，说，“如果我死了，我想变成一只蝴蝶，蓝色的。”
　　“那我想变成蜜蜂，给元栖笙叮个大包。”
　　“神经病，我还是蜂王嘞，把顾谕打个半死。”

　　顾玮看着他们迷迷糊糊说话，拿纸揩揩眼泪，低头看时间，通话给陶汵，“我想回家了，你进来接接我。”
　　“好的顾总。”
　　临走之前，顾玮留意了那架钢琴，灯灭，它就独自在黑暗里，享受透过缝隙来见它的月光。
　　它属于月光，但是月光不属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