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26、书？

　　“栖笙，来，拍个视频！”郑朔搭上元栖笙的肩，说。
　　元栖笙本来已经答应，把头侧到镜头，发现郑朔用着非常抽象的特效，默默移出镜头，说，“你是闲自己太帅了吗？”
　　郑朔转过头对着元栖笙眨眼卖萌，央求道，“求你了，最后一次。”
　　“好吧。”元栖笙妥协，迎面对上特效，不可思议的看着郑朔欣赏他自己抽象的脸，然后静静等待视频拍完。

　　顾谕离开元栖笙的账号，翻看刘审阅送过来的资料，他现在越觉得顾玮的存在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更像是带着上帝视角来到自己身边，根据看小说的经验，很难不怀疑顾玮是穿进来的，难道自己，不，这个时间是一本书？
　　顾谕整张脸不和平的扭曲，显然是自己异想天开。他放下手机拿笔在纸上勾画，低头发现写了一半的顾玮的名字，他吓的把笔爆摔到桌上，看着笔穿过电脑键盘飞到地上，顾谕神奇的耸肩，一股时间紧迫的感觉涌上心头，教唆他去找元栖笙。
　　心跳莫名加快，顾谕把文件夹扣到桌上，起身就往外走。离开空调，他全身都在制冷，顾谕把头向衣领里埋了埋，搓手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活动结束，元栖笙和往常一样跟粉丝们互动，冷风灌进领口，让他不禁哆嗦一下，招呼几句话后，元栖笙立马上车，整个人还在小幅度颤抖，他不自觉看向窗外，
　　今年比往年都冷，像是被什么东西加快推进那样，冷得不正常。

　　“喂。”
　　“怎么了？”
　　顾闵念语速加快，背景混乱的人声无不提醒顾谕有事发生，果不其然，顾闵念叮铃哐啷一顿后，说，“哥，爸妈出事了你快回来。”
　　顾谕连忙答应，掉头赶向顾玮的机场，拨通顾玮的电话，“我爸妈出事了，你能帮我叫人开飞机吗？”
　　“好。”

　　落日钻进地平线，本来冰凉的座椅，开始显得滚烫炽热，顾谕双手合十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嘴角随着指尖的触碰慢慢颤抖，双眼模糊的不得不眨眼。顾闵念大气不敢喘，死死盯住门上方发红的字样，无不希望它闪成绿色。

　　“江芊迎家属在哪？”
　　顾闵念立马站起来，“我在这。”
　　顾谕紧随其后，看着医生手里的白纸，着急道，“医生，我妈妈怎么样啊？”
　　医生眉头突然蹙紧，把纸和笔递给顾谕，遗憾道，“病人情况不容乐观，这是病危通知书，请您做好准备。”

　　顾谕不太真实的向后缩，指尖的触感疯狂席卷大脑，低眼看到江芊迎的名字，他回头看眼顾闵念，转眼握紧笔身，端端正正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医生转身欲走，顾谕轻拉住他的手腕，试探问道，“我，我爸爸怎么样？”
　　“我不负责这间手术室，所以不太清楚。具体情况还要等负责您父亲手术室的医生出来通知。”
　　“好。”顾谕妥协的松开手，缓步走到座位上坐下，鼻头酸涩的疼感闷进口腔，汹涌的泪花蔓出眼眶滑下脸颊，停留在下巴处，无数的汇流导致下巴接不住情绪，一颗一颗任性的让它们落到手上，滑进砖面。

　　顾隐卓被推了出来，两人凑上去看他，顾闵念别过头看着顾隐卓肿胀的脸，压低沙哑的声音，问，“我父亲怎么样？”
　　随行的医生眼里闪过同样的遗憾，说，“目前脱离了危险，但是很难坚持两个周的时间，家属要做好准备。”
　　“谢谢。”

　　顾谕跟去病房观察顾隐卓，顾闵念则留在手术室门口等江芊迎的消息。

　　顾玮有些愤怒的捶桌，把器皿震动的往旁边滑了下。他抽纸擦血，说，“就不能再延时间吗？现在事情发展越来越快，他们能接受吗？”
　　“同情是最没用的，时间对不上，你就永远成为‘顾玮’吧。”
　　顾玮试着冷静，看向电脑里显示的日期，低头没说话。
　　声音再度传来，“你擅自决定眼睛复明时间，暗示不属于他们的轨迹，本来就影响事情发展。这次，你不许再擅自做主。”
　　器皿颜色消失，卧室的灯大亮，顾玮拍桌起身，“那你还不是随意控制影响我的计划，你又不参与！”见四周灯光全部恢复，顾玮不甘心的坐到床沿，指尖痛感传来让他清醒了些，他深吸口气，事情都是被迫发生的，这里不是书，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元栖笙偷偷回家，短暂思考后摘下助听器往里探头，发现门开着，他扶稳口罩溜进王淑容的房间，她比上次见到更加呆涩。感受到陌生的气息，王淑容慢慢转头，对上元栖笙的目光。
　　“外婆。”元栖笙看着她，摘下口罩放在包里，嘴角勉强向上扬了下。
　　大致向后看，元栖笙攥紧衣角，转头确认身后的身影，是张煜靖。
　　梁茹和张永让跟在后面，看张煜靖呆呆的站在王淑容门口，好奇往里看，发现元栖笙的时候，梁茹不可置信的擦擦眼睛。
　　元栖笙被发现迅速站起来，尴尬的走出来，说，“我，来看看外婆。”
　　梁茹本能的去拉元栖笙，元栖笙侧身躲开，打算走。
　　“等等，”梁茹跟着元栖笙转身，挽留道，“过几天再走吧。”
　　“公司——”元栖笙张口顿了顿，心底还是不舍得，改口道，“嗯。”

　　张煜靖进房间观察王淑容的情况，她看王淑容以一种难受的姿势睡着，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说，“外婆，怎么这个姿势睡了，多难受啊。”张煜靖坐到床沿打算帮她调整，伸手触碰到手腕，本能的弹开。

　　“栖笙，你恨我吗？”
　　元栖笙错愕的摇头，“不——”
　　“妈妈一直没机会告诉——”

　　卧室传来声响，张煜靖声音急促的喊道，“妈——妈，外婆。”
　　梁茹被打断说话慌忙走近卧室，张煜靖反复探测王淑容的脉搏，试图确认自己是摸错了。
　　事实不会骗人，元栖笙喘不过气弯腰，撑住门框蹲下，鞭炮炸的眼睛睁不开，连自己右耳都被充斥着哭声，刺激着每一寸神经。

　　“很抱歉，病人抢救无效，准备后事吧。”
　　顾闵念眼前发黑，尽量睁开疲惫的双眼，四肢瘫软的不得不被搀扶，她看着灯熄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顾闵念滑动滚烫的喉咙，含糊不清吐出几个字，谁也没有听清，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后事完成，元栖笙在这里彻底没有记挂的人了，他整理好床铺，坐在床上叠衣服。
　　梁茹却像是提前知道自己要走，早早来到元栖笙房间，又问了些话，不明白为什么，亲生母亲就在自己眼前，居然没有一丝想依靠的感觉，甚至还有些抵触。
　　她想握住元栖笙的手，看见元栖笙缩手躲开，默默把手收回去，说，“对不起你。”
　　元栖笙别过头不太想搭理，泪珠却先一步告诉梁茹自己愿意听她说话，
　　她是妈妈啊。
　　梁茹红着鼻头，说，“很久没见到你了，转过来让妈妈看看好不好？在屏幕里看，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元栖笙把头转回去，梁茹微笑着轻抚他的脸颊，“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梁茹伸手轻轻把元栖笙揽进怀里，说，“那么多的谣言，你一定很害怕吧。”
　　“不怕。”元栖笙哽咽的否认，平息的热搜一件件闯入脑海里，成为他迈不过去的坎，
　　今天，他迈过去了。

　　电话铃响，顾谕飞速赶到医院。顾隐卓醒着等他们过来，顾谕摘下胸前的白花，整理好衣服开门进去。
　　他们乖乖的蹲在顾隐卓床前，他先摸了摸顾闵念的头，后去伸手想抚摸顾谕的脸，顾谕下意识躲开，抬眼看着顾隐卓的双眼，这才反应过来稍微向前靠，顾隐卓抬手摸摸他的头，逐渐沉重下来，各种仪器开始报警，这也撕裂的告诉顾谕，一周之内，他只剩下妹妹了。
　　他把妈妈的那份遗产给了妹妹，葬礼过后就赶回了公司。

　　聚餐开始，标志着今年工作完成，元栖笙坐在椅子上，莫名有些空虚。
　　他杯酒未沾，等待聚餐结束，自己也能回家睡个好觉了。
　　乘车回去，闫丹坐在后座，因为有些醉酒浅睡过去，元栖笙看着逐渐往上走的码数，问，“怎么了？”
　　司机不间断瞟后视镜，说，“有车跟踪。”
　　闫丹醒来坐直身子向后看，她回头观察元栖笙的状况，说，“尽量就好不要太快。”
　　元栖笙神经有些紧绷，死死抓着扶手，闫丹递过纸，元栖笙接过愣了会儿，感觉景象熟悉，他攥紧纸对准鼻腔擦血，这时车辆开始偏移，闫丹解开安全带移到元栖笙面前保护他，说，“抓稳座椅。”
　　模糊的影子印入元栖笙脑海里，顾谕的身影越发清晰。元栖笙松开手把闫丹按回座位，车辆也正好侧翻，元栖笙第一时间踹开门爬出来，转身帮助闫丹爬出车门，司机和经纪人从后座钻出来，踩稳湿滑的地面把两人扶起来，打电话报警处理。
　　元栖笙头开始晕厥，伴着些许耳鸣倒在司机肩上，鼻腔还在涌出血。

　　“醒了？”
　　顾谕把头往被窝里缩，顾玮掀开被褥一角，露出顾谕的眼睛，说，“你头疼就找医生，非要把自己疼晕。”
　　顾谕轻皱眉头，撑着坐起来，问，“你那么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蠢的要死，我一个人可顾不上两家公司。”
　　顾谕看着有些心虚的顾玮，开门见山，问，“顾玮，你老实告诉我，这里，是不是有固定剧情？”
　　“什么固定剧情，”顾玮疑惑的看着他，“你拍电视呢？”
　　“不是，”顾谕表情开始严肃，说，“除了你，我们是不是在一本书里，这一切都是编排好的？”
　　顾玮轻敲顾谕的脑袋，“你脑子进水了，什么书，你是不是傻——”
　　“我是认真的！我很早就想问，为什么顾玮愿意帮我找资源，突然变了一个人，为什么你一出现好像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
　　“你有病啊！”顾玮放开被褥站起来，说，“我就是把你当我弟的替身了，你怎么那么执着书啊，我要是穿书，我怎么不来阻止元栖笙被算计呢，怎么不阻止你眼睛瞎了呢！小说看多了吧。”
　　顾谕看他解释得就差把自己砸进地板，看向陶汵。
　　“陶汵，我们走。”顾玮转身就走。
　　“陶汵，”顾谕叫住他，歪头看顾玮，问，“我能和他聊聊吗？”
　　“管你的。”

　　“他，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陶汵笑了笑，说，“小顾总，顾总名声不好，对员工都还是不错的，不瞒您说，元先生出事后那几天，姜宇和王清用都被收拾过，没有完整走出来。”说着陶汵还宠溺的笑笑。
　　顾谕思考半会儿，自己好像确实误会顾玮了，他示意陶汵出去，闷声躺了回去。

　　既然不是穿书，那确实是自己多想了。看顾玮的样子，不像是什么都知道的人。

　　“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当导演。”顾玮在门口嘀咕道。
　　陶汵开门出来，看着顾玮踹墙角，嘴角轻轻上扬，“顾总。”
　　顾玮转身走过来，说，“顾谕就是脑子烧傻了，你以后别理他。”
　　“嗯，”陶汵看向顾玮，说，“不过您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顾玮突然压低声线，问。
　　“老实很多了。”
　　“你，”顾玮掐住陶汵的脸，发狠道，“我看你也发烧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