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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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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栖笙放下信,干涸的泪已经无法再落下来。他抬头看看头顶上的瓶子,视线随着输液管往下,一直到自己手背,突然觉得有些刺痛,他调慢了速度,伸手拿过手机看消息。
所有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还是记忆犹新。开门声响,进来的是周米,他朝后望望,然后摘下口罩关门,走到元栖笙身边,“看样子你恢复得很好。”
“坐。”元栖笙关上手机,指指面前的椅子。周米顺势坐下去,腰间的小猫挂件清脆一响,周米观察观察元栖笙的脸色,说,“你是不知道我上次来看你,你整张脸都是白的,”周米靠上椅背放轻松了些,“不过现在倒是很好。应该再观察几个周就能出院了。”
“嗯。”元栖笙莫名的伤感。
“我们签了新公司,所以最近有点忙,很少来看你。”
“新公司,”元栖笙歪头来了些兴趣,问,“还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周米突然呵呵笑起来,“都分开了。”
元栖笙尴尬笑笑,把话题引回身体上,问周米,“你呢,牙补回来了吗?”
周米摸摸脸颊,说,“补回来了,就跟换牙一样。”
元栖笙知道他在开玩笑,取下来的时候有多痛,自己也能够掂量掂量,元栖笙看眼门外,转眼看周米还有些肿的脸,闷声没说话。
周米从袋子里拿出桃子削皮,说,“这个是软的,我怕买了硬的医生不让吃。”
“谢谢。”
刚拿过桃子,医生进来换药水,说,“外面有人找你,问你愿不愿意见一面。”
周米一猜就知道是顾谕,他把刀放在袋子上,说,“那我就先走了,”他指指桌上的桃子,“这里还有,你削皮的时候小心点。”然后就出去了。
元栖笙也大概猜到是谁,他看眼医生,问,“这瓶输完还有吗?”
“没有了,输完可以吃点主食。”
“嗯,”元栖笙瞟门外,说,“麻烦你了,让他进来吧。”
“没问题。”
元栖笙探脑袋望门口看,顾谕正在和医生交流,他急忙咬口桃子把视线转向窗户,心脏怦怦跳。
“要注意的就是这些,你进去吧。”医生合上文件夹,说。
“好。”顾谕转身进病房,感受到熟悉的布局,确定元栖笙一直在这间,他缓步走进去,看元栖笙望着窗户,手里还拿着半个桃子,小声喊道,“栖笙?”
元栖笙回头看他,注意到他疲惫神色里努力装精神的样子,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音色都压不住累的沉闷,元栖笙示意他坐,不经意把身体侧到面对顾谕,关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把桃子放到桌上拿纸垫好,说,“我挺好的,没事。”
顾谕坐在椅子上,看着元栖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呆呆的望着元栖笙捉摸不透的脸色。
两人半天没说话,元栖笙尴尬的低眼,问,“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
顾谕仔细想来,确实没事,所以起身打算离开,“那你,好好休息。”
元栖笙猛的抬头,“顾谕,”他声音有些急促,确定道,“你真的没话和我说?”
顾谕沉默着摇头,过了会儿把身子彻底转过去背对元栖笙,说,“抱歉。”
“就只有道歉吗?”元栖笙觉得有点可笑,他第一次对顾谕失望得这么彻底,看顾谕默认,元栖笙冷静下来,这么拖着总会影响他,还不如一了百了。
元栖笙咽口唾沫,“顾谕,”元栖笙望着他,“我们分手吧。”
顾谕大脑短路,宁愿听到的是电视剧里的台词,他慌乱的确认电视是否开着,然后把视线转回墙面,艰难的吐出句子,“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元栖笙毫不犹豫的说道。
顾谕悻悻朝门口走,回头瞥眼元栖笙,嘴唇像被封住一样说不出话,紧紧的合在一起,像当初被困在床上那般,眼前一片黑暗。
看着他离开,元栖笙心里五味杂陈,应该是一种解脱,让顾谕以后自己生活的更好。
“什么?!分——你再说一遍?”顾玮眼里露出诡异的神色,巴巴的看着顾谕。
顾谕音色沉闷,被酒精呛住缓不过来,“分手了。”
“他提的?”
“嗯。”
顾玮靠着沙发,问,“你有说什么吗?”
顾谕摇头,“他肯定有他的原因……”
“屁,”顾玮敲敲顾谕的脑袋,一脚蹬开前面搭脚的凳子,轻声骂了句脏话,“艹,你是不是傻啊一句话也不说。王八犊子。”
顾谕望着前面没说话。顾玮忍不住坐直身子,恨铁不成钢的说,“你TM说句‘我爱你’能死啊?死哑巴。”
顾谕还是没说话,顾玮心急一口酒下肚,呛的俯身找不着北,顾谕这才反应过来给他递来杯水,拍着顾玮的背给他顺气。顾玮起身示意自己没事,他看着顾谕,说,“你明天赶紧去给元栖笙解释清楚过年那天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
顾玮手指僵直,紧握的酒杯落在地上打碎,他不可思议的望着迷糊的顾谕,头开始胀痛,他愤怒的拿起桌上的酒杯砸到地面,抬眼寻找空中的灯芯。顾谕满脸懵到看着顾玮,他有些时候脾气挺暴躁的,情绪太不稳定,所以没敢上前询问顾玮的状况。
顾玮转眼看着顾谕,问,“你说你十月份要干什么?”
“妹妹结婚。”
顾玮抽纸擤鼻涕,说,“你那妹夫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谕看他脸颊烧红,把他扶起来靠到沙发上,“你喝多了,别乱说。”
顾玮嘴里叽里咕噜念叨什么,顾谕都没听,他拿出电话打给陶汵,说,“顾总和醉了,你来接接他。”
回家路上,顾谕仔细回忆过年当天的细节,想来想去都只有那几个不太连贯的碎片,它们确确实实指向伤害元栖笙的证据,所以他的记忆,是不完整的。顾谕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江芊迎,“妈,过年那天,是我打的元栖笙吗?”
江芊迎那边声音断断续续,“你问这个干什么?”
“妈,您就告诉我是不是?”
“是,怎么了?”
“谢谢妈,我就问问。”
寒暄几句后顾谕挂断电话,感到很诧异,爸妈的话几乎一致,他看向窗外的灯,想着是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
“顾总,”陶汵扶着顾玮下车,“又开始疼了?我帮你叫医生来。”
顾玮捂着胸口摇手,说,“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行。”
隔天一早,顾谕找到元栖笙病房,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但是病床已经空了。他找到医生,问,“这间病房的人呢?”
“他昨天下午检查完就提前出院,看样子挺着急的。”
“谢谢。”
顾谕下楼打电话给元栖笙,问,“你在哪?我来找你。”
元栖笙翻看合同,听顾谕的语气有些慌,应该是有急事,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还是别联系比较好。元栖笙拿笔签字,顺便挂断了电话,开启静音。
顾谕尝试几次没有打通,于是打通刘审阅的电话,“帮我找元栖笙的位置。”
“好的小顾总。”
签署完合同,元栖笙到餐馆坐好,打开手机看见顾谕一长串的电话,心里隐隐不安,于是心软回电话过去,说他的地点。
“小顾总,他现在定位在昌宾路西118号。”
“好,我知道了。”
元栖笙看着顾谕坐到自己对面,失语中抿口水,问,“说吧,什么事?”
顾谕稳住情绪,说,“过年的时候,你确定是我打了你?”
元栖笙觉得顾谕问的莫名其妙,“怎么问这个?你不记得了?”
顾谕靠上椅背,把自己的残留回忆说给元栖笙听,元栖笙听着听着眉头微蹙,说,“你的意思是说,我的也是混乱的?”
“你说说你的?”
元栖笙本想快点应付一下然后回家,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些复杂,于是一五一十说出自己能想起来的东西。
“第一人称,”顾谕呢喃道,他抬眼盯着元栖笙的眼睛,问,“你相信我吗?”
元栖笙躲开顾谕的视线,沉默良久。顾谕垂眸看着地面,手指按在大腿上有些泛白。
“我相信你,”元栖笙左眼皮慢慢跳动,说,“如果不是你,那就是叔叔。”
顾谕点头,这样确实说得通。他起身准备离开,元栖笙叫住他,轻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好。”
风越吹越大,顾谕揉揉眼睛,把窗户关上,其实元栖笙说相信自己的时候,结果已经不重要了,顾谕勾唇笑笑,突然间想到顾玮这个神神秘秘的人,为什么帮助自己找资源,让自己在那么短的时间成立公司,他好像有一股力量,迫使自己拒绝不了他。
顾谕看看日期:2022年9月25日。
顾闵念结婚日期将近,想到顾玮的胡话,莫名的信任他。那个陈什么的,自己第一眼就看不惯他,不知道顾闵念怎么看上他的。
顾谕打通刘审阅的电话,“看好陈韦良,有事告诉我。”
“好。”
窗外放晴,远处洒水车经过喷出道彩虹,印在顾谕手机里,他点开软件发朋友圈,配了句高级的文案:偶见彩虹,风雨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