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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分离,痛苦又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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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晴在抽屉里发现了杨悦提前写的遗书,一封是给大家的,一封是给元栖笙的,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说,她愿意把眼角膜给顾谕。
顾玮单手摁着眉心,指尖泛白,他抬眼看看蒋晴送过来的杨悦的遗书,听着耳边播放的新闻,心里五味杂陈。
“顾总,需要移植吗?”
顾玮叹气踹一脚桌角,把自己送到墙边,椅背接触墙壁闷哼一声,顾玮转眼看日期,粗暴的把自己移回桌前,“联系医生,明天移植。”
“好。”陶汵端着文件夹出办公室,顺便掏出手机打电话。
顾玮无奈的看向屏幕播出的新闻,越想越没有头绪。
纱布拆下,顾谕缓缓睁开眼睛,不适应的用手挡住照顾来的阳光。刘审阅立马过去拉窗帘,
“怎么样?”
循着声音看过去,顾玮眼里既好奇又担心。顾谕本能摇头,说,“适应适应就好。”
“再留院观察一周,就能回家了。”顾玮代蒋晴的话给顾谕,说。
顾谕点头,拿起手机拆开手机壳,顾玮把原来的手机递给他,看他把电话卡装回去,说,“元栖笙状态还可以,能吃点东西了。你别担心。”
“等出院,我就回家。”
“嗯。”
赵钦知靠在沙发上,撑着眼睛看大家喝酒,苏韵文喝得有些多,脸红的发烫,怕她喝出事,晏槿拿了酒杯倒水给她,苏韵文抬眼看晏槿,视线落到她鼻尖的痣上,嘴里开始嘟囔,“顾——晏槿……”
晏槿笑了笑,看见苏韵文眼角渐渐滑落的泪,抽纸递给她,随后起身去结账。
把她送回出租屋,已经凌晨三点多,晏槿本打算把苏韵文放床上就回家,但是看她可怜巴巴的坐在那,害怕她出事,就照顾她睡觉,确认睡着后,晏槿给她掖好被子,起身离开。
中午,苏韵文迷迷糊糊醒过来,扶着额头缓神,拿手机看时间,发现顾闵念发来的消息,
——祈年:在吗?
——祈年:十月末我结婚,方便来取一下邀请函吗?我在楼下等你。
苏韵文呼吸慢慢堵塞,手指扫过键盘一圈没打出字,她扭头看窗外,像商量好一样的阴沉,大概很快会下雨,
——回越:快下雨了,你回去吧。我没在家。
——祈年:我刚刚看赵钦知来了。你在的吧。
苏韵文抬头,敲门声也响起,她立马去开门,赵钦知站在门口,满脸担忧的看着她,“半天不开门,昨晚你喝得烂醉,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你看见顾闵念了吗?”
“顾闵念,”赵钦知疑惑的回忆,走进苏韵文房子,“没看见。”
苏韵文点头,看看手机里的消息,说,“那你先坐会儿,我去洗漱。”
“好。”
下楼,顾闵念站在单元门口等,手里还攥着封邀请函,赵钦知有些发懵,向周围看看,发现自己车后的汽车,然后转头看着顾闵念。
“你怎么了?”顾闵念垂眼看苏韵文,问。
苏韵文沉默着摇头,“没什么,只是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我不怕,”顾闵念笑了笑,露出乖巧的笑容,完全像是和以前两个人,她把邀请函递到苏韵文手边,“邀请函在这。”
苏韵文伸出的手指顿顿,最后接了过来,“谢谢,”她抬头看赵钦知,“我们走吧。”
或许是看出苏韵文情绪不对,顾闵念脸色暗下来,音色压低了些,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嗯,”苏韵文承认,她拿着邀请函的手放松,渐变粉的卡落到水坑里,苏韵文眼含热泪的看向顾闵念,说,“我讨厌你。”
那么要好的朋友,怎么会,说讨厌就讨厌。顾闵念不太相信,她鼻头有些红,“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苏韵文憋回眼泪,唇缝发紧,“你结婚,我不会去。”
说完就要走,顾闵念叫住她,捏紧了手里剩下的东西,上前把糖递给她,苏韵文低眸盯着包装上的兔子,说,“我不喜欢吃糖。”
赵钦知看着苏韵文毫不犹豫转身上车,不知所措的看了顾闵念一眼,拿过她手里的糖,安慰道,“我给她。”
“等等,”顾闵念又从包里拿出红包递给赵钦知,“还有这个,”她朝车窗看,“她喜欢惊喜,只是今天没机会亲手给她,你拿给她吧。”
赵钦知接过沉甸甸的红包,整个手心都要融化了,他安慰式的对着顾闵念笑,“我会给她,放心吧。”
顾闵念不舍的望向赵钦知的车,透过窗户依稀可见苏韵文的侧脸,她朝自己的车走过去,感谢赵钦知,“麻烦你了。”
车开走,赵钦知转头看哭得浑身发抖的苏韵文,说,“你真的是给自己找罪受,说那么狠的话。”
苏韵文伸手抓纸巾给自己揩眼泪,“我要是……不这样说……她就会一直……对我好。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赵钦知发动车子,把东西全给苏韵文,无奈道,“她给你的。”
到晏槿家,赵钦知给两人使眼色,随后进了卫生间。欧阳知琛帮着把苏韵文扶到沙发上,随后忙着去厨房观察炸着的薯条。
晏槿瞟到苏韵文手里的糖,倒杯水给她,说,“攥那么紧,快化了。”
苏韵文一把抱过晏槿,崩溃道,“姐姐,我们在一起吧。”
晏槿睁大眼睛,发懵的看向苏韵文,握着她的肩推开她,拿纸给她,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晏槿看她抹了把泪水,递上一包纸,说,“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苏韵文捂着嘴闷声流泪,过会儿发出几声呜咽,“我不去了,你们去,记得多拍些照片。”
“你一个人在这儿啊?那不得出事,”赵钦知拿纸擦干手上的水,“跟我们一起走。”
欧阳知琛端着薯条出来放在桌上,听见苏韵文的话,安慰道,“不要怕拖累我们,朋友之间哪来的这个词,就算你坐着轮椅我们也要带着你。”
顾谕出院,到家门口,看见门锁上积累的灰,心里狠狠沉了下,握住门把手摁指纹,顾谕深吸口气,虽然猜到元栖笙已经搬出去了,想起来还是心疼。
“指纹验证成功,欢迎回家。”
顾谕拉开门,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有几十年没有回来一样。他走进去观察着周围,忽然觉得口渴,于是拿起自己常用的杯子打算倒水喝,但是他忘了,饮水机里已经没有水了。顾谕低头看着接出仅仅几滴水的杯底还浮着些污垢,彻底放下水杯走开。
找到存着的水,顾谕拿纸擦擦上面落的灰,把它放进饮水机里,或许是觉得过于安静,他走到电视前按遥控器放歌,也就忘记要喝水的事了。
房子太乱,顾谕无奈的按眉心,撸起袖子打扫卫生,角落很脏,花了好大力气才擦干净,顾谕扶了扶口罩,叉腰观察一番,突然有些喘不过气,仔细一想,也许是太闷,然后跑去打开所有窗户。
严重的是衣帽间,挂着的衣服多多少少都有灰,顾谕取下所有衣服搭在栏杆上,今天倒是很轻松,平常清理衣服要花十分多钟,现在只用了六分钟,顾谕擦擦额头上的汗,打扫完衣帽间,其他的也就很好打扫了,根据多年的打扫经验,栏杆一边一趟,拖地全部一遍,所有加起来,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就好。
顾谕今天只用五十分钟,他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久又放空起来。
他看着干干净净的房间,心里空空荡荡的。
“我叫了几个叔叔阿姨,半个小时左右来你家打扫卫生。”顾玮咳嗽几声,说。
“不用了,我打扫干净了。”
“那么快,好吧,我让他们回来。”
“嗯。”
顾闵念发来消息,说她在十月二十九号结婚。
顾谕回了表情给她。
——祈年:好些了吗?
——言俞:好了。
——祈年:爸妈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问都没办法。
——言俞:本来也不用你操心那么多。
顾谕擤擤鼻涕,莫名其妙觉得冷,外面的雨滴声听得他骨缝痒,他抽手扯过被子盖,线头狠狠地划过手指,顾谕难耐的拿出剪指刀想要减去线头,却连着翻好几面也没找到线在哪,他把剪指刀砸到桌上,抓着被子的手小幅度颤抖,喉咙的酸涩蔓进口腔变成轻声的哽咽,不自觉的蜷进被子,好像周围喧闹起来,仔细一看,却是思念织出的线,在所有空缺的地方勾勒成元栖笙的身影,营造他还在的痕迹。
他记得那天晚上,元栖笙坐在副驾驶哭得眼尾泛红,他后悔带他回家过年,后悔自己发疯一样打他,栖笙已经害怕的连自己也不认识了。
顾谕越想越头疼,像刻刀在自己太阳穴刻画他的名字一样,总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又塞满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可是他清清楚楚记得,又怎么能记错。
元栖笙躺在床上看月亮,灯突然打开,他慢慢睁全眼睛,主治医师递来一封信。
什么信现在送来。
元栖笙轻轻打开,杨悦的字体赫然出现在眼前,他错愕的看向医生,问,“谁送过来的?”
“蒋医生说等你情况稳定再给你,昨天就想着的,但是忘记了。”
“谢谢。”元栖笙有些发愣,看着医生出去,手指开始发抖,他拿稳信纸,一字一句的看。
栖笙,
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骗了你。从2022年2月15日,我被安上定位器和监听器之后,我说的话都是在欺骗你,我想过告诉你真相,但是他们太聪明了,我根本没有机会跟你说,没有单独机会取下监视我的东西。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大家。我没办法原谅自己做的事,没办法见你。
每当知道你的状况,我总是会想到那天夜晚。它们像蛛网那样缠着我,烫得我没有办法忘记。你是很好的演员,他们让我把你骗到车上,说不会让你有事,我真的以为我照做你就会没事,但是我在监控里看见——他们简直是畜生。更在最后,我居然看见周米的视频,我真的接受不了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越来越讨厌自己了。阿笙,你还有两个月生日,原谅我不能陪你过二十八岁生日,以后,也不要想起我了,我替2021年2月15日以前的自己,祝你生日快乐!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其实很多人也问过我,我没告诉你们。我是孤儿。爸爸妈妈很早就去世了,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在那种情况还想着我,栖笙。
很高兴认识你,我想我不该再说什么了。弟弟,我很想这样叫叫你,叫叫比我小的演员,可是不能了。对了,我见到顾谕了,他很想你。
未来,你一定要幸福。好好的生活下去。
2022.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