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21、想念，溢过希望

　　今天没有下雨，天气异常的晴朗，走在街上甚至让人觉得回到突然回到最美好的那天。路人从咖啡店出来，发丝随着扇子的晃动摇曳，阳光穿过缝隙照到额头上，生出点点汗珠，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游乐场玩吧。”
　　“好，你晕车，带药了吗？”
　　“嗯。但是去游乐场要绕路，最近那条被围了。”
　　“没关系。”

　　顾玮站在她们身后，看自己司机开车过来，绕过两人上车。
　　“这谁啊，还有专车。”
　　旁边的女孩耸肩，低头核对车牌号，说，“车来了。”
　　“等以后有钱了，我也给你安排。”

　　顾玮看着她们笑笑，示意司机关门。

　　“先去总局把杨悦接到医院。”
　　“好的顾总。”
　　顾玮拿出手机看微博，没一会儿关上手机，转头看窗外，这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说天晴就天晴，现在出门都要带伞。
　　顾谕抱着玩偶发呆，刘审阅把窗帘拉开了些，听到门把手的声音，放下碗看着他进来，“顾总。”
　　顾玮示意刘审阅出去，随后坐到顾谕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顾谕把头偏向另一侧，问，“栖笙怎么样？”
　　“你现在有手机，这些事情你都知道，”顾玮拆穿道，“什么事？”
　　“我想找他。”
　　“好，”顾玮毫不犹豫答应，“现在就可以走。”
　　顾谕有些惊讶，感受着栏杆碰撞床沿，错愕的揪紧玩偶手臂，顾玮掀开被褥，拉着顾谕下床，“我叫医生来帮你换衣服。”
　　“嗯。”顾谕把玩偶放回床上，坐下来等待医生。

　　到中心医院，顾谕捂着鼻子走，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周围人潮流动的声音让顾谕抓着刘审阅的衣服越紧了，胸腔不太匀速的起伏，顾谕隐约听自己心脏跳动，缓步跟紧刘审阅的脚步。
　　电梯门每每开启，顾谕下意识往后退，直到触碰到角落曲折起来的电梯面，才安心不动，很久没感受过这么多人经过自己身边，顾谕不知道朝那边看，问，“还有多久啊？”
　　左斜前方传来顾玮带点安慰的语气，“快了。”
　　电梯门开启，手臂的摩擦感让他不自觉跟上。顾玮朝后瞥一眼，以前都是轮椅，现在得让他熟悉下地走路。
　　检测仪的声音率先传到顾谕耳朵里，他好奇的侧着耳朵听，离它越来越近，顾谕活泼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门把手下摁，顾谕深吸口气跟着刘审阅走，他感受到元栖笙的气息，额头上渐渐冒出虚汗。
　　刘审阅扶着顾谕坐下，说，“我先出去了小顾总，每隔十分钟我会在门口看看你的情况。”
　　“嗯。”顾谕伸手寻找床沿，终于摸到床单的时候习惯性抬眼，他试探着向前伸，指腹轻扫到指脉氧仪，自信的绕开它去触碰元栖笙的其他手指，然后轻轻握住，感受到他的体温时，鼻尖也渐渐酸涩，干涩的瞳孔有了泪光，顾谕勉强扬起唇角，“栖笙，是我。”
　　顾谕知道他还没醒过来，所有的话瞬间化作眼泪敲打在手臂，顾谕带着椅子往前挪了挪，这样能离他近一点，松手想抓其他地方，害怕动到安好的仪器，又把手放了回去，顾谕向上探，确定元栖笙手腕上没有东西时才轻轻握上去。
　　清晰的骨感刺得顾谕掌心疼，他把手搭回元栖笙手指，一个一个关节感受着，每下触碰都是赤裸裸的针扎，
　　怎么是这样？
　　顾谕收回手，衣袖在眼角划一下，鼻腔堵塞的喘不了气，他抓着扶手埋头呜咽，浑身发麻，他又往前坐，身体完全贴到床沿，想触碰到他的脸。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顾谕碰到氧气面罩的手指抽回身前，他狠狠退回原来的距离，俯身趴在栏杆上，脸颊被细小的杆子挤到一起，
　　这是分开后离他最近的一次，好像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怎么靠在上面睡着了，”顾玮小心托起顾谕的头，湿润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皱眉，探头看，床单已经打湿了番茄大小的一片，顾玮背起他，“那么多眼泪，这是一直在哭。”
　　刘审阅拿纸擦擦顾谕脸上的泪，快速走到电梯口按按钮。

　　蒋晴给杨悦披衣服，意外把她弄醒了，蒋晴放下笔，“去床上睡吧，趴着睡不舒服。”
　　杨悦疲惫揉眼，“我没事。”
　　蒋晴点头，说，“五分钟后我带你去心理咨询，在这里等我。”
　　杨悦看眼蒋晴，那晚的画面挥之不去，几乎是每晚的梦魇。杨悦身体向下沉，看眼锁屏界面仍然不敢看手机软件，于是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向窗边看夕阳，慢慢红了眼眶。
　　夜晚，确定杨悦睡着，蒋晴走到医院大门打电话给顾玮，“顾总，杨悦睡了。”

　　“好，我让人来接你。”顾玮挂断电话，看向姜宇。

　　姜宇也不躲避顾玮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顾玮瞟一眼姜宇不断上下平移的手，扬起嘴角，低头看看地面，给他挣脱的机会。
　　绳索被崩开，姜宇一个箭步朝顾玮移来，顾玮没动，满脸笑意的看着姜宇，黑暗的身后突然冲出四个更加健壮的人，把姜宇架住拖回原来的位置。
　　顾玮熟练的拿出小刀，慢慢走向姜宇。
　　“你到底是谁？”姜宇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玮。顾玮走近，装作惊讶的看向他，回答道，“顾玮。”
　　姜宇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恐惧，他看着那把和自己一样的小刀慢慢靠近自己的眼角，元栖笙的痣的位置，眉头紧蹙。顾玮刀尖停顿一下，“你猜我为什么只绑你的手，还那么松？”
　　姜宇突然沉默，瞥见顾玮身后缓缓走来一位身高近一米七的白大褂，手里还提着个装药品的箱子。
　　是蒋晴。
　　顾玮察觉到转身，把刀扔到桌上，向蒋晴，“你知道怎么办吧？”
　　蒋晴点头，走到姜宇面前，掐着他的脸左右打量，打开箱子找纱布，帮他止好血后拿出药品陈列，说，“看你身体不太好，”蒋晴拿出药塞进姜宇嘴里，“吃点东西。”
　　姜宇抗拒的摇头，被蒋晴掐住下巴，轻按了喉结逼他吞咽，问，“你对青霉素过敏吧？”
　　蒋晴示意他们放开姜宇，姜宇意识到什么趴在地上抠喉咙，企图把药出来。但是身体很快起反应，姜宇掐着喉咙喘气，脖子以上的部位憋的通红，他伸手向蒋晴，颤抖得捶打地面。蒋晴拿出肾上腺素走向姜宇，看他瞳孔逐渐失焦不紧不慢注射，等待的第二针的时间，蒋晴问顾玮，“这样不是浪费时间吗？”
　　“要的就是时间，让他生不如死。”
　　第三针注射完，姜宇睁眼，看向几人的表情全是恐惧，颤着嘴唇，说，“你们这是犯法的！”
　　“嗯，”顾玮平静的点头，“你做坏事，怎么没想到这点？”姜宇没话说，顾玮冷笑一声，说，“只要你户口还在宴经，就算你到国外我都会把你抓回来，至于交不交给警察，那就要看我心情了。”
　　“你们什么关系？你这么维护他。”
　　“你管的真多。”顾玮埋头看手机。
　　蒋晴心领神会，走向姜宇，说，“他们疼，你不怕疼。我可以捅你十八刀，你还可以蹦蹦跳跳的出去。”
　　惨叫声充满整个空间，顾玮不耐烦的关上手机，走过去拿酒精浇了他的部分伤口，说，“我跟他没关系，只是我才知道竹兮和王清用的破事，让我不爽了，”顾玮叫停蒋晴，看看几个壮汉，说，“带回医院。”
　　“好。”
　　车上，顾玮望着窗外，问，“王清用怎么样？”
　　“精神病了，没开证明。”
　　“等姜宇好一点，你就联系骆队把他们接到警局。”
　　“好。”
　　刘审阅拉开窗帘，拍拍顾谕的肩，“小顾总，出太阳了，我们去晒晒太阳吧。”
　　顾谕点头，被刘审阅拉到轮椅上坐好，推着他下楼。
　　杨悦鼓起勇气打开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Ye(:）：你怎么样？
　　——RICE:很好，我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姜：嗯，悦姐你呢？
　　——Cheng宛：有好好吃药吗？
　　——Ye(:):有。
　　——杨：好好照顾自己。
　　——阝东：悦姐天天开心！
　　杨悦迅速关上手机，扭头看看窗外的阳光，起身下楼。
　　微风拂过头发，杨悦看着冷清的活动区域，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转头，发现顾谕在阳光下吹风，他和初次见面相比，明显疲惫很多，看他一直目视前方，杨悦察觉不对劲，她慢慢走过去，顾谕侧头仔细听听身后的动静，“刘审阅，推我走走吧。”
　　杨悦走近，推着顾谕在小道上闲逛，顾谕低头，“你是谁？”
　　杨悦鼻头发酸，沉默着前进，她弯腰认真看看顾谕的状况，把他推回原地立马跑开，回到房间坐了很久。
　　内心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似乎已经不可控制，她心里闷得难受，夜里噩梦的席卷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爬起来，在床底找到准备好的绳子，最后看了看朋友们的照片，从病房跑出医院，打车到湖边。
　　回头看，爸爸妈妈在等她，

　　我很想您们。

　　2022年7月3日，凌晨00:00.
　　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