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18、不合适

　　“你来干什么？”顾谕抬头看进办公室的顾玮，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顾玮脸上漫过笑容，那是顾谕没见过的，处处显示着阴狠，他缓缓走到顾谕对面，扯了椅子坐下，“我不能来嘛？”
　　相似的脸庞让顾谕背后发凉，他看着顾玮起身靠近自己，下意识的躲开，顾玮搭上他的肩，说，“你的手要是老实一点，也不至于坏你的兴致。”
　　顾谕阴沉着脸转头，“你什么意思。”
　　顾玮轻笑，手指摁上顾谕下巴，顾谕被迫转头看着顾玮，不自觉皱眉。
　　顾玮闷哼一声，“你那天差点把我掐死，”顾玮低眼看顾谕愤恨的样子，嘴角僵硬的往后扯，“你，要不要再试试？”
　　顾谕鼻尖发红，耳根气得发紫，他抽身把顾玮按回桌沿，腾出手印上他的脖颈，“你是真疯了。”
　　顾玮身上气焰嚣张，散发出的香水味刺入鼻腔，全然失去认识时的轻松和淡然，他现在愈像人们口中那个人，顾谕手指淤红，摁在桌上发白，而顾玮涣散的瞳孔任然肉眼可见的挑衅，盯得顾谕恨不得马上掐死他。
　　顾玮扬着唇角看他，喉咙传来的痛感迫使他咳嗽，顾谕也缓缓松开手，瞳孔不自主收缩，他推开顾玮，踉跄几步落回座位上。顾玮眼底猩红的低头出气，胸口闷着让他向下压了压腰，“告诉你，我和元栖笙，清清白白。”
　　顾谕猛的抬头，顾玮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他埋头看自己掐他的手，还在小幅度颤抖，头痛欲裂盖不住本能想要追出去的双腿，顾谕起身抬脚，迈出一步后眼前晃白，直直倒了下去。
　　好像，被什么控制了。
　　迷糊看见顾玮返回搀扶自己，又好像，是幻觉。

　　——

　　顾玮轻拍着顾谕的背安慰，扶着他到床上坐，既心疼又生气的说，“怎么又下床？！”
　　顾谕抿唇道歉，顾玮关好窗坐到他身边，“蒋晴和我反应，说你最近休息老是喊元栖笙的名字，”他喂给顾谕水，说，“你要是实在想他，就不要下床乱跑，等养好了去见他。”
　　顾谕慢慢点头，说，“我还是没搞清楚为什么要掐你。”
　　顾玮翻着手机，抽手敲他的额头，“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还想，”顾玮看向窗外的雨点，说，“我怎么知道我进来跟你说话，你像疯了一样掐我？别乱想了，去年的事，该翻篇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再下床乱跑，我真的要让蒋晴把你栓起来了。”
　　顾谕点头，没有风，他歪头问，“怎么关窗户了？”
　　“下雨了，”顾玮声音柔和下来，“元栖笙和陈朝乐CP热度很高，要压下去吗？”
　　顾谕整个人顿住一会儿，看来栖笙很好。顾谕摇摇头，没说话。
　　顾玮继续交代，“公司有我管，你放心，这几天我要去谈生意，接下来几天你有事找蒋晴。”
　　“嗯。”
　　顾玮给他掖好被子，升起护栏后出门跟蒋晴交代，然后就没了声音。
　　苏韵文在长椅上发呆，赵钦知鬼鬼祟祟过来问她怎么了，另外递给她一颗糖。
　　苏韵文摇头，拒绝道，“不喜欢。”
　　赵钦知扫兴的撕开包装，把糖放自己嘴里，往周围看，问，“你看物料了吗？”
　　苏韵文点头，说，“你这么喜欢磕CP？”
　　赵钦知拿出手机，说，“管他真的假的，我开心就可以，”他找到社交软件，放到苏韵文面前，说，“这次一定比上次好。”
　　苏韵文完全没兴趣看，赵钦知的审美真的一般，苏韵文没好气的扭头，“不要。”
　　“你看吧，说你你又不高兴，还说你放下了。”赵钦知嘟囔着。
　　苏韵文瞥赵钦知一眼，“认识一下吧。”
　　赵钦知迅速翻到一个，介绍道，“这是年前认识的一个在昌宾师范的，一米六九，研究生在读。”
　　“嗯，”苏韵文简单看眼，“就她吧。”
　　“苏韵文，”赵钦知急的跳起来，说，“你在这当皇帝呢？能不能认真点！？”
　　苏韵文没招数对付他了，好像不选一个，他就不会罢休。但是自己真的不想那么快重新起步。
　　赵钦知又翻一个出来，说，“她，一米七一，在读研究生，本校的。”
　　苏韵文本想敷衍看看，被她鼻尖上的痣吸引，
　　和顾闵念的痣同一位置。
　　赵钦知拍拍苏韵文的头，“喂，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苏韵文认真起来，伸手放大照片确定鼻尖的痣是真的，转头看赵钦知，问，“她叫什么名字？”
　　赵钦知终于看见希望，眼里冒星星，庆祝道，“姐，你终于问我名字了，”他把联系方式推给苏韵文，说，“她叫晏槿，喜欢cos。”
　　苏韵文来了兴致，立刻加了她的联系方式，赵钦知满意的点头，“那你自己安排什么时候见面咯，”他整理了无名指的戒指，起身准备走，“知琛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好。”苏韵文目送赵钦知走远，然后低头看消息，晏槿已经同意好友申请。
　　——因木：你好。
　　——nw：你好，我是归何法政大学法学系苏韵文，很高兴认识你。
　　——因木：我是归何法政大学政治系晏槿，你好。
　　——nw：我朋友介绍说你很厉害，我想认识认识你。你看看你哪天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因木：当然可以，我听朋友说过你的名字，一直没有机会找你。但是我现在没有在学校，二十号我会回来，到时候我联系你。
　　——nw：没问题。
　　没想到这么顺利，苏韵文深吸口气，
　　赵钦知办事可以啊。
　　顾闵念刷着视频，陈韦良突然一掌拍到顾闵念胳膊上，顾闵念看过去，“你干什么啊。”
　　陈韦良不好意思的揉揉顾闵念的胳膊，随后把照片给顾闵念看，“咱哥照片被放出来了。”
　　“啊？”顾闵念立刻看手机，发现顾谕的照片被泄露，现在还只有一百多个人看见，她搜出这个人的账号，发给刘审阅，刘审阅行动速度很快，大概一小时，所有照片流出账号被垄断，接着没了消息。
　　2022年6月18日
　　晏槿提前回来，联系了苏韵文在学校附近餐馆见面。
　　苏韵文走得急，有些紧张，她见到晏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天她们一直有联系，也知道对方是赵钦知介绍的，晏槿埋头笑笑，示意苏韵文夹菜，“钦知都告诉我了。”
　　苏韵文没想到赵钦知那么直接，有点难过，“对不起，我不是把你当——”苏韵文把头发别在耳后，迟迟说不出那两个字。
　　“我理解你，”晏槿从手腕取下头绳递给苏韵文，“扎下头发吧。”
　　“谢谢你。”苏韵文扎好头发，埋头吃饭，仍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家蒜蓉虾很入味，你可以尝尝，”晏槿轻轻夹一块虾给苏韵文，安慰道，“不用感到约束，这些也不用那么着急，我们先熟悉熟悉对方。”
　　“嗯，”苏韵文终于抬眼看晏槿，除了鼻尖的痣，唇下还有两颗并排的痣，淡淡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倒让五官柔和下来了。苏韵文垂眼，发现晏槿食指的疤痕，觉得熟悉，好奇道，“冒昧问问，你手指上的疤是？”
　　晏槿低眼看，说，“小时候划的，有些深，就留了印子。”
　　苏韵文心里莫名激动，“你是哪个高中的？”
　　“昌宾三中。”
　　苏韵文感觉自己回到了昌宾，居然在这遇见了高中同校，她越来越觉得晏槿有趣，说，“我也是昌宾三中的，你是哪班的？”
　　“我是16届六班的。”
　　聊得开心了，苏韵文忘记她比自己大了，于是夹菜放到碗里，说，“我是19届一班的，”苏韵文思考一会儿，“我说呢，学长学姐经常说有个食指上有疤的学姐很厉害，高中三年一直第一，应该是你吧。”
　　怪不得看见那道疤觉得熟悉。苏韵文笑了笑。
　　“是我。”
　　这下说得通了，苏韵文越聊越高兴，晏槿看看她，问，“除了钦知告诉我的你喜欢小说和漫画，还有什么爱好吗？”
　　苏韵文闷头想想，自己喜欢cos的事赵钦知还不知道，她撩一下刘海，“我一直想试试出角色，但是太矮了。”苏韵文不自信的看碗。
　　“一米六八？”
　　苏韵文立马收敛笑容，点头承认。
　　“不矮，穿增高鞋不会走不动路，”说着就拿出自己cos过的角色照片给苏韵文看，“你要是不会化妆，我可以帮你。”
　　苏韵文一眼就找到自己喜欢的角色，崇拜道，“哇塞，我超级喜欢他们。”
　　晏槿勾唇一笑，“过几天有漫展，要不要试试？”
　　“好！”苏韵文咧开嘴笑，看着晏槿其他扮演角色。
　　赵钦知同样在树荫下坐着，看苏韵文满脸笑意的走过来，把衣领向上提了提，等她坐下马上调侃道，“什么事啊，冰川美女居然笑了。”
　　苏韵文把和晏槿聊天的过程分毫不差的讲给赵钦知听，赵钦知打心底高兴，自己的操心果然没白费，他拍拍苏韵文的肩，说，“到时候来接你去晏槿家做造型，每次漫展我们三个都要琢磨半天。”
　　赵钦知和欧阳知琛是漫展上认识的，他们也在上次漫展认识了晏槿。
　　缘分很奇妙。苏韵文抬头看天空，自己也许真的可以放下她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到顾谕手上，温暖的感觉让顾谕不自觉去抓了一下，随后转向窗户，问，“出太阳啦？”
　　刘审阅答应一声，问，“要拉窗帘么？”
　　顾谕摇头，手掌向前探探，暖阳落在手腕上，顾谕又把手缩了回去。刘审阅把切好的苹果装在盘子里递给顾谕，提醒道，“小顾总。”
　　顾谕抱着盘子，把苹果放嘴里，无聊得放慢速度，无意识的发呆。
　　“小顾总，”刘审阅叫回发呆的顾谕，顾谕嗯一声，转向刘审阅的方向，刘审阅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问，“今天要不要听听栖笙的消息？”
　　顾谕明显又发呆，木讷的点点头。
　　刘审阅用勺子把苹果扒拉到盘子中间，低头开始念了，顾谕把盘子还给刘审阅，刘审阅捡出漏掉的一块放到嘴里，继续念，“元栖笙眼神戏飙升——”
　　“——好了，”顾谕摸到旁边的玩偶，抓稳扶手倒下，“我要睡觉了。”
　　刘审阅答应，上前把被子整理好，关好窗帘出病房。
　　“顾总，小顾总睡了。”

　　顾玮停下来，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眼睡熟的顾谕，转身朝电梯走去。
　　刘审阅跟在身边，再次问道，“顾总，真的不给小顾总移植眼角膜吗？”
　　顾玮沉默一会儿，瞥一眼电梯显示屏上的日期，说，“还不是时候，等他状况好一些。明天要是天气好，带他出去晒晒太阳。”
　　“嗯，”刘审阅伸出手，让顾玮先走，“顾总，请。”
　　顾玮走在前面，稍稍蹙眉，说，“顾谕要是问起，你就说还没有合适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