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17、一旦开始怀疑

　　顾谕到公司门口，发现多了许多监控，走到门卫室，问，“这些监控是哪来的？”
　　老李抬眼看了看四周，解释道，“小顾总，这些是凌晨顾总让人安排的。”
　　他到底想的是什么？总不能一直让他把自己当弟弟吧。顾谕觉得顾玮简直太诡异，“我知道了。”
　　——祈年：哥，下个月七号我订婚。
　　——言俞：嗯，我会来。
　　真是便宜姓陈那小子了。顾谕靠着椅背想，办公室敲门声响，顾谕摁摁眉头，“进。”
　　陶汵拿着几份资料进来，礼貌的喊“小顾总”，随后关门到顾谕对面站好。
　　“顾玮呢？”
　　一般送资料这些顾玮都会亲自来，今天突然不来，顾谕有些好奇。
　　“顾总有事出去了，”他把资料放在桌上，“这是上次您给顾总的资料，这是他筛选下来的，托我带过来。”
　　顾谕一下坐直身子，看了看资料的厚度，大概拿走五六份。陶汵是顾玮的秘书，知道的应该也不算少，他抬头看陶汵，问，“顾总弟弟身体好些了吗？”
　　陶汵的表情微妙的严肃，“这是顾总的私事，并且，顾总没有提过他还有家属的事情。”
　　不知道？！
　　顾谕失望的垂眼，重新靠回椅背。
　　陶汵微笑一下，“小顾总，没有其他吩咐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顾谕开始怀疑顾玮口中弟弟的真实性，如果没有这个弟弟，为什么要帮他。
　　这个顾玮，越来越奇怪了。
　　2021年8月7日
　　元栖笙档期满，没时间参加顾闵念订婚宴，顾谕一个人前往酒店。
　　亲戚们还是头一回看见顾谕从外头回来，不免好奇的上下打量，三婶趁他一个人坐在一边便上前搭话，“哟，这是……顾谕吧。”
　　顾谕一脸懵的看着这位亲戚，好在是认出来了，他站起身打招呼，“三婶。”
　　一听顾谕还认得自己，她高兴的把顾谕拉到自己那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办。顾谕出于礼貌坐了过去，把那些什么婶什么姨的都猜了一遍，才终于得消停。
　　“这几年做什么工作啊？”三婶表面热情，算盘珠子都快打在顾谕脸上了，顾谕苦笑一下，说，“在一家公司上班。”
　　“哟，可以啊，工作多少啊？”
　　消息传来，顾谕低眼看，
　　——祈年：哥，你在哪，还没到吗？
　　刚要回消息，三婶递块葡萄给顾谕，顾谕关上手机看他们，陪笑道，“五千。”
　　三婶面容压不住嫌弃，她跟旁边的人对眼神，转头笑着看顾谕，“那有没有谈女——”
　　“——没有。”最烦这种套近乎的人了，顾谕一秒笑容都不想再给他们。
　　三婶尴尬的笑笑，再想问什么，顾闵念进来看见，喊道，“哥。”
　　顾谕转头看，全然没发现三婶那一桌人阴下来的表情，顾闵念走到顾谕面前，说，“主宴厅在对面，你来这儿看笑话吗？”
　　顾谕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站起来向三婶看一眼，跟着顾闵念走了。
　　三婶不服气，嘀咕道，“月薪五千拽什么拽。”
　　主宴厅气氛没那么多坏心思，顾谕被拉到主桌坐下，才知道家里订了两个宴厅，一个是给三婶那种亲戚坐的，所以要小一点。
　　顾闵念看着顾谕，说，“不要和他们浪费口舌，我不准备邀请他们的，妈妈说装个样子，所以就给他们订的小的。”
　　顾谕点头，问，“那个陈什么呢？”
　　“他在接人，”顾闵念瞥眼四周，“对了，我也要去接人，爸妈在包间。”
　　“好。”顾谕起身向包间走。
　　顾闵念在电梯口打电话给苏韵文，上电梯下楼。
　　“喂？”苏韵文压低声音，盖不住哽咽。
　　“你，到哪了？我来接你。”
　　苏韵文向上看对应楼层，说，“家里有事，不来了。”
　　顾闵念还想说什么，苏韵文已经挂断了电话。
　　赵钦知看苏韵文泪水滑下脸颊，递张纸给她，苏韵文绷不住扑到赵钦知怀里，心痛得说不出话，仔细听，只是重复说自己不去了。
　　赵钦知拍拍她的背，“别哭，哥带你吃好吃的。”
　　电梯门开，顾闵念眉头微皱，僵直的慢慢放下耳边的手机，挂断一直拨不通的号码，一时不知道怎么弄。
　　苏韵文有男朋友，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在失望个什么东西。
　　赵钦知带苏韵文到炸鸡店坐下，点好东西后抽纸给她，“你别哭啊。”赵钦知手足无措的继续递纸给苏韵文，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安慰。
　　旁边桌的情侣看见，“别光递纸啊，你怎么她了？”
　　“我不知道啊。”赵钦知还没意识到小情侣的意思，满脸懵逼的看着苏韵文。
　　旁桌的男孩子“看不下去”，指导道，“你这样不行的，你看，”然后两人轻抱一下，“抱抱她啊。”
　　赵钦知尴尬笑笑，可算是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了，
　　我有病啊，非带她来吃什么炸鸡。
　　赵钦知咬唇看眼发呆的苏韵文，在小情侣期待的目光中，只觉得自己指缝里都是城堡，他转头看着小情侣，说，“我，我是她弟弟。”
　　呃，小情侣顿时转过头，看吃得差不多了起身结账，赵钦知盯着他们结账出门，终于要轻松一些。他递一根薯条给苏韵文，说，“你要是不要我真的要打你了。”
　　苏韵文接过薯条，露出一抹微笑，“嗯。”
　　赵钦知憋了很久终于有机会说了，他托腮看着苏韵文，“你怎么不告诉她呢？”
　　“我怎么知道我喜欢女生，而且，她也很早就有男朋友了。”
　　“追啊，多简单，”赵钦知不好再说，“算了，我认识的有女孩子，等我去要到她们照片，你慢慢挑。”
　　苏韵文错愕的点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点头。
　　订婚宴结束，顾闵念送完客人，单独拉顾谕到角落，轻声问，“哥，你告诉我，你和元栖笙，真的是？”顾闵念说不出那两个字，就掐断没说。
　　顾谕不掩饰，点头嗯一声。
　　“好，我知道了，”顾闵念转身背对顾谕，“你什么时候告诉爸妈？”
　　“等他那边稳定一些。”
　　顾闵念不愿多说什么，忍了半天，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只站在你这边，”她转头看顾谕，“如果网上那群人找到你了，我这里有人，给你兜底。”
　　顾谕难以想象顾闵念会说出这种话，他一直没感受到顾闵念的成长，只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今天再见，他更加确定这个未来的律师妹妹，真的长大了。
　　顾谕点头，“谢谢你理解我。”
　　不止是她的哥哥，顾闵念认为每个人都有决定另一半的权利，她需要做的是尊重，是保护每个人的个人利益。
　　顾闵念朝顾谕笑笑，说，“路上注意安全。”
　　“嗯。”
　　顾谕回到家，险些把家里重新装修一遍，水从指尖滴下，顾玮发来消息，
　　——苇：无聊吗？我们出去玩吧！
　　——言俞：？？？你发什么神经？
　　——苇：别骂我啊，去不去？
　　——言俞：去
　　——苇：我来接你。
　　其实没什么玩的，两人最终在公园长椅坐着，一人端着一盒炸串，看着那些小孩儿玩过家家，顾谕真有些佩服顾玮的脑回路，“哥，你认真的？”
　　顾玮眼神往顾谕那瞟，拆台道，“我也大不了你多少，叫我名字就行，别玩抽象。”
　　顾谕叹气，“还不如我回去打扫卫生。”
　　“别啊，”顾玮挽留道，“你还想去哪玩？”
　　“不知道，”顾谕把炸串盒子放进垃圾桶，“公司没事做吗？”
　　顾玮摇头，沉默一会儿，说，“我们去找元栖笙玩吧。”
　　“你真的闲，栖笙要是在我能答应你出来玩，”顾谕看着前面玩耍的小朋友，说，“我们要是被狗仔拍到了，栖笙又要被打标签。”
　　顾玮放弃了这个天真的想法，站起来活动活动，说，“走，喝酒。”
　　顾玮没控制好喝得多了，趴在桌子上玩杯子。
　　“顾玮。”
　　“嗯？”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真的是因为我像你弟弟吗？”
　　“嗯，”顾玮眯眼看顾谕，“我弟弟快死了，我以前说，他死了，我也不活了。但是我遇见你，顾谕，”顾玮撑起身子笑笑，“我就放弃这个想法，上个月我的弟弟下葬，我想我可以把你当弟弟再养一遍。”
　　顾谕拉住往地上倒的顾玮，说，“我们两个有那么像吗？”
　　顾玮沉默没说话，只是稍稍点头，他靠在座位上拿出手机翻照片，顾谕看着摇摇欲坠的手机，上前稳住，他想看看顾玮要找什么。
　　图片里的一张，是那家餐馆的纸，顾谕一眼就看到“元栖笙”这三个大字，顾谕夺过手机，看一眼神志不清的顾玮，果断翻回去查看。
　　那是元栖笙自己签的名字，看看标题，确认是接人的自愿表，雇主是顾玮。
　　顾谕胃里一阵翻涌，他看向旁边的人，头脑里显现出元栖笙的脸庞，顾谕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表上批图的痕迹，但是一字一句都是证据，顾谕耳根通红，他该怎么解决，怎么办。
　　“顾玮。”顾谕冲动的握紧顾玮的脖子，没一会儿又松开了，
　　他们合伙骗我。
　　会不会是假的？是周因弄的？
　　顾谕自我怀疑，要是不答应顾玮出来，是不是就要被骗一辈子了。
　　他迷迷糊糊听到顾玮说话，顾谕一杯水泼到顾玮脸上，转身离开，回家。
　　顾玮睁眼，瞳孔聚焦在手机照片上，醒目的日期让他释怀一笑，随后从包里拿出皱巴巴的实物，撕毁放在酒杯里，彻底搅干净元栖笙的名字，转头看着顾谕离开的方向，心口开始发烫，疼得睁不开眼。
　　一个月后，元栖笙得空回来，进门就是股浓烈的酒气，顾谕不在家，这里异常冷清。
　　元栖笙收拾着家里的酒瓶，顾谕终于回来，唇色发白。
　　“你怎么喝这么多。”元栖笙扶顾谕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杯水，顾谕推开元栖笙的手，水杯落在地上，清脆的声响让元栖笙伸手去捡玻璃碎片。
　　“元栖笙，你不肯和我说实话。”
　　元栖笙手指抖一下，玻璃碎又落回地上，“怎么，你说？”
　　元栖笙重新捡起玻璃碎片扔到垃圾桶，转头看见顾谕盯着自己，元栖笙躲开他的眼睛，顾谕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顾玮手机里，有你的名字。”
　　“他——”元栖笙大脑一片空白，说，“什么名字，你是不是——”
　　“千真万确，”顾谕音色加重，“你真会撒谎，和顾玮一起骗我。”
　　元栖笙还有些发懵，“顾谕，你在说什么？！”
　　“顾玮手机里是周因亲手开的自愿单，雇主是顾玮，从19年6月直到你被开除。”
　　元栖笙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绪被拉回那天下午，本来都快忘记了：
　　——2019年6月
　　元栖笙找到周因，说要接生意，周因让他自己选，元栖笙找了顾玮。
　　顾玮虽然霸道跋扈，但是家里殷实。
　　周因再三确认，元栖笙点头。
　　下午见到顾玮，确实像那样的人，但是要开始时，顾玮突然推开他，眼神变得带些温婉。
　　——
　　元栖笙瞳孔放大，承认道，“是，我找过顾玮，但是我们确确实实什么都没做。”
　　顾谕耐心听完，“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我——”
　　“我能接受，我可以觉得你是被强迫的，但是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这真的让我误会。”
　　“那你呢？”元栖笙声音冷下来，问，“公司门口，那个人，你告诉我他是谁。”
　　“是尹牙，他拉着我，我后面有躲开。”
　　元栖笙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恼火。他垂下眼眸，说，“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顾谕闭上眼，“抱歉。”
　　元栖笙找不到话回答，拿了手机上楼。
　　顾谕愿意相信他，即使元栖笙又骗了他。
　　“顾玮，你见到顾谕，一定要跟他解释清楚，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玮没回答，沉默了好一阵，元栖笙等他挂完电话，从缝隙看出去，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这一切发生过，自己什么都会没有，变得肮脏，颓废，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