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16、真是胡闹

　　回到家，元栖笙瘫倒在沙发上，看着顾谕坐到自己身边，扯过小被子盖上。顾谕关上手机，说，“二十八号李婶女儿结婚。”
　　元栖笙点头，“好，”他看着顾谕，说，“我不想辞职了。”
　　顾谕知道元栖笙从始至终就没想过真正辞职，扬起嘴角，问，“为什么？”
　　元栖笙抿唇眼神躲到地上，“有人在意我。”
　　“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顾谕递水给元栖笙。
　　“什么话？”元栖笙喝口水，说。
　　“你，还和我分手吗？”
　　元栖笙瞬间恍惚，把水杯放桌上，顺手揉揉耳朵，顾谕眼巴巴的等元栖笙的回答，嘴里的水还没咽。两边都是爱他的人，元栖笙不知道该怎么选，只能说，对哪边多一点时间，然而做出选择很困难，元栖笙端水杯喝水，看着被子里荡起的水花，“我，不知道。”
　　顾谕也不是不理解元栖笙，只是不太确定他的想法，以前很容易让他揣摩的人，现在却变得有些深不可测，以至于自己总会担惊受怕，害怕他离开，顾谕真想让元栖笙发誓不会和他分开。
　　但是，长久这个东西，不是靠发誓来维持的，不能捆住一个愿意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坚定不移选择自己的人，道德上不能，总之，是万万不可以的。
　　顾谕把水咽下去，说，“我尊重你的选择。要是你哪天想了，随时告诉我，我会走。”
　　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元栖笙想着，什么时候让顾谕光明正大的回家，什么时候，自己能大大方方朝着镜头拉起顾谕的手，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爱人。
　　元栖笙点头，起身向浴室走，“我去洗澡了。”
　　顾谕遗憾的答应，坐到沙发上看手机。
　　二十七号下午，两人赶着从宴经到侨务的高铁，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顾谕送上份子钱，同元栖笙在角落坐下。李婶女儿和女婿特意绕到两人面前敬酒，聚光灯打在元栖笙身上，所有人都朝这看。
　　顾谕以开车为由拒绝，元栖笙喝了两杯，“金婚快乐。”
　　对面有人偷偷拿手机录视频，元栖笙余光看见，往外坐了点，确保顾谕不被拍到。
　　消息铃声响起，元栖笙发消息给顾谕，
　　——Ine:明天公司有庆功宴，我得先回去了。杨悦来接我。
　　顾谕低头看消息，轻点头示意元栖笙走。
　　元栖笙给李婶女儿打声招呼离开了，顾谕这才向出口通道瞥一眼，无聊的坐一会儿，收到顾玮的消息。
　　——苇：尹牙找到你公司了，快回来吧。
　　——言俞：好。
　　顾谕下楼打车，看见元栖笙正在和谁聊天。
　　陈朝乐扶墨镜，突然敲敲元栖笙的头，“行了，上车吧。”
　　元栖笙看看副驾驶的杨悦，问，“要不要买点东西路上吃？”
　　“去吧。”
　　也不好好避嫌，和陈朝乐还没解绑呢。顾谕只见过陈朝乐照片，认不出来很正常，他看手机确认车牌号，上车离开。
　　尹牙站在大门口，朝里看。
　　“顾总真的有事出去了。”门卫老李极力劝阻道。
　　顾谕上前，假装没看见尹牙，问老李，“什么事？”
　　老李像抓住救命稻草，指向尹牙，说，“小顾总，他中午就在这儿守着说要见你，我们不好说，多亏顾总来拿东西跟他解释他才肯走，顾总走了，你看，”老李无奈叹气，“他又来了，非要找你。”
　　顾谕转头看尹牙，让老李先去休息。
　　尹牙拉上顾谕的衣角，一声不吭。
　　庆功宴酒店要从顾谕公司经过，元栖笙看看公司，说，“前面就是他的公司了。”
　　陈朝乐抬头正要向外看，被元栖笙挡住了。他近视，看不清那个人是谁。但是能很确定的看见顾谕拉着他，元栖笙仔细看看，任何角度都是这样。
　　陈朝乐什么也没看见，倒看着元栖笙关窗，问，“怎么了？”
　　“没事。”
　　杨悦睁眼向右看，同时被车柳挡住，她整理了头发，靠着座位继续睡了。
　　“手，拿开。”顾谕朝身旁移一步，忽然觉得身后有些凉，回头看，只看见辆正在关窗的车，车后的其他车上前开，挡住了那辆车。
　　顾谕回头低眉看尹牙，说，“你进来。”
　　顾谕安排他坐自己对面，问，“怎么要来找我？”
　　“……”
　　顾谕不耐烦，催促道，“你是嗓子还没好吗，说话。”
　　尹牙这才开口，支支吾吾说，“我……想找份工作。”
　　不用想都知道为什么他只来这儿，顾谕眉头渐渐舒展，问，“所以你来找我了？”
　　“嗯。”
　　顾谕微微张嘴，没发声，突然嘴角上挑，言语里都是震惊，“你，没有什么目的吧。”
　　尹牙躲开顾谕的眼睛，瞥眼刚进来站好刘审阅。顾谕顺着看过去，说，“这是我的秘书。”
　　尹牙转眼看桌上的水杯，“没有，就是想，找份工作。”
　　顾谕懒得跟他多嘴，刘审阅把资料递给顾谕，凑近他耳边说话。
　　顾谕边听边翻看资料，尹牙竖着耳朵偷听，发现是自己听不懂的英文，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资料上，顾谕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等刘审阅说完，顾谕关上资料，说，“好，我知道了。”
　　刘审阅走到一边站好，观察着尹牙的一举一动。
　　顾谕深吸口气，把资料放桌上，说，“这是你的个人资料，如果你是为了‘报恩’来的，我不会招你，我没这么善良，因为你本人不符合公司对员工的要求，我们不差人。但是你大老远的找过来，我也不能赶你走，”顾谕把资料推给尹牙，说，“这样吧，我的朋友顾玮那边差物业，你看看他那需不需要，如果他不需要，你再回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份轻松点的活。”
　　刘审阅走到尹牙身边，“先生，我带您出去。”
　　尹牙看眼顾谕，紧握的拳头压得指头发白，嘴唇有些颤抖，慢慢站起来跟刘审阅走了。
　　顾谕眉头轻挑，以顾玮的名字劝退很多人的情况，他知道尹牙不会去找罪受，况且顾玮公司的人，随便挖一个过来都是要当经理的程度，不信尹牙还会去。
　　“小顾总，小顾总！”老李慌慌张张跑进来，顾谕立马起身向远处看，老李继续说，“小刘被划伤了。”
　　顾谕快速向大门走，刘审阅被保镖护在身后，手背被小刀划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顾谕走过去，让刘审阅去处理伤口，他抓住尹牙的手腕把他拽到花池旁，保镖跟在顾谕身后掏手机打电话。
　　顾谕声音发狠，说，“我之前出于礼貌没有明着跟你说，”他示意尹牙看角落的监控，抓住的手越紧了，“你做的事，可是一点一点的被记录在里面的。”
　　尹牙喘着粗气，嗓音终于正常回来，说，“你们有钱的人都该去底下看看，还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起！”
　　话里是那些迫于生计去做事的人。顾谕又怎么不知道现在还有很多人很辛苦，他冷着声音，说，“不要以偏概全，不是所有和你一样工作的人都像你那样厚脸皮。”
　　尹牙破防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又掏出一把刀朝顾谕脖子挥过去，顾谕躲开，一把掰开拿刀的手，保镖上前配合顾谕把尹牙压住。
　　顾谕从包里抽纸擦净脸颊的血，说，“尹牙，你真的是烂透了。”
　　尹牙闷声落泪，看到警察来的瞬间，整个人瞬间没了挣扎的力气。
　　审讯室，骆队长翻着尹牙的档案，说，“人是你杀的吧。”
　　尹牙看着桌面呜咽，“我只是想好好工作，谁知道是这种肮脏的工作！我要把这些人都杀了。”
　　“你一开始就可以杜绝这种事发生，可是你没有拒绝。反而去接受，但是有人把这家餐馆举报了，你丢了经济来源，就跟踪这些人，把他们杀掉，请问，这样做，你的心里会更好受了吗？”
　　“我怎么有机会拒绝他们？！”
　　“这就是你向经理举报其他敢于拒绝的同事的理由？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后果，他们被安装监听器，所有房间有了摄像头，这就是你作案被发现的原因。”
　　尹牙喉结滚动，眼角红肿的睁不开眼。
　　“尹牙，这些事情发生的根源是这家餐馆，因为有了这种餐馆在，那些癖好的人就会找过来。你最初的想法很正常，是赚钱养活自己。可是你最后被嫉妒占满了脑子，你的想法本质上发生了变化，那是错误的决定，”骆队长看眼时间，“夸大的想法只会害了你。”骆队长叹气，起身离开。
　　尹牙抿唇，看着玻璃反光出的自己的脸，闷头思考着什么。
　　顾玮听说后赶到顾谕公司，担忧的看着顾谕脸颊的伤口，“真的是胡闹。”
　　顾谕把棉签蘸酒精浸湿，往伤口上涂，“又不是你受伤。”
　　顾玮像有什么话说，但是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沉默一会儿，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我走了。”
　　顾谕疑惑的看向顾玮，觉得他怪怪的。
　　回到家，元栖笙已经睡了。
　　顾谕洗漱好走进卧室，坐到床沿轻抚元栖笙的脸，时间越往后走，他越觉得离不开元栖笙，心里阴沉沉的打不开，他掀开被褥躺到元栖笙身边，轻轻的把他揽进怀里，闭上眼才好一些。
　　元栖笙模糊睁眼，发现顾谕脸上的纱布，起身开壁灯查看，伸手托着他的脸，心酸的感觉涌上来，想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伸手关灯，轻凑上去吻了顾谕的额头，
　　他不会是那种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