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15、“欢迎回家”

　　彻底清醒过来，元栖笙摸索着找到手机，按到通讯录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记录里标红的几百个陌生电话，咬唇打通顾谕的电话。
　　不过他应该在忙，元栖笙挂断电话，起身把桌上冷掉的盒饭倒掉，随后照旧的靠着沙发，也不知道盯着哪看，干脆去洗漱睡觉。
　　“指纹验证成功，欢迎回家。”
　　顾谕先把头探进去，发现元栖笙不在客厅，他关门缓缓走进去，顺着壁灯的光打开主灯，环视周围，坐到沙发上。
　　元栖笙发现主灯开了，握住肥皂的手发颤，仔细一想应该是顾谕回来了，他快速冲洗好穿上衣服出浴室门。靠近栏杆向下看，顾谕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你来了。”元栖笙扶栏杆下楼，走向顾谕。
　　顾谕抬头看他，眼周的一圈深色，让顾谕差点以为他化妆了，他拉着元栖笙坐下，伸手给他揉耳朵。上次被姜宇打完，耳膜已经极易破损，不要刺激到这里。
　　明显的抗拒让顾谕坐直了身子，元栖笙拨开他的手，喊道，“顾谕。”
　　“嗯？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顾谕怔怔的看向元栖笙，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他稍微离元栖笙近些，问，“你，想什么呢。”
　　元栖笙叹气，瞥向顾谕，说，“我想等后面安排的工作完成以后，就辞职。等那时候，我们再在一起好不好？”
　　顾谕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想要触碰元栖笙的手指缩回去，吐出几个字，“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栖笙。”
　　元栖笙后悔当初接受张验的邀请，去当什么演员，现在一出事了，以前笑着说爱他，要陪他的人全都走了，他怎么坚持得下去，想到这里，元栖笙眼眶泛红，“我坚持不下去了顾谕，”他走到顾谕面前，说，“很快的，我们就分开很短的时间，我……我不想连你也被卷进去。”
　　元栖笙有些崩溃，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他控制着自己的音色，尽量听起来没那么不堪，让人觉得他承受能力差。
　　顾谕凑过去试探着伸手，要把他拉进怀里，看元栖笙没有反应，于是把他抱进怀里，“我不怕这些东西，我愿意等你。”
　　顾谕知道，元栖笙对他们还有一丝希望，他舍不得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他是个念旧的人，顾谕轻轻揽紧他，感受元栖笙因情绪崩溃散发出的哽咽和慢慢僵硬的手指，顾谕握住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禁缩紧，一遍遍揉着他的手指关节，用纸擦拭着红肿的眼角，
　　哭出来，就会好一点。
　　……
　　“还有人带节奏吗？”顾玮翻着电脑，问。
　　陶汵点头，说，“有，很多。”
　　“你妈的，”顾玮终于翻到网页，敲鼠标的手指更加用力，“艹。”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东西，只好把水杯拿过来咽口水，“陶汵，限流。”
　　“没问题。”
　　顾玮抿唇操作电脑，陶汵看一眼顾玮的操作，提醒道，“顾总，您要点这个按钮。”说着用手指指屏幕里的特殊符号。
　　顾玮皱眉，问，“那我，之前的都不作数？”
　　陶汵尴尬的笑笑，“不算是，顾总，交给我吧。”
　　顾玮疑惑的朝他看，说，“两个人不是要快一点吗？我注意就好了。”
　　陶汵没有阻拦，觉得顾玮还有些可爱，说，“好。”
　　……
　　杨悦刷视频刷得头大，忍不住骂一句脏话，“什么东西喜欢男的，老娘被黑的时候，人家给我澄清，怎么没见你说喜欢女的。”杨悦莫名其妙笑一下，关上电脑跑到程宛工作室坐着聊天。
　　程宛倒杯水给杨悦，说，“喝点水吧。”
　　杨悦气鼓鼓的喝下水，找不到人骂，埋头看桌上的摆件。程宛坐到她身边，说，“别太担心了，好好休息。”
　　杨悦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程宛，“过几天栖笙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啊。”
　　程宛浅笑一下，说，“越在乎，就越放不下，”她看着桌上的汤圆摆件，说，“坚强的人，就更应该相信他/她。”
　　杨悦点头，还是心有余悸，她端着水杯观察，
　　希望所有被困难拉住的人，都能坚强的走出来。
　　元栖笙今天回公司完成最后的工作，杨悦担心的过来拉他上车，注意观察了他的手腕，发现几处愈合的伤口，虽然细小，但是一眼就能看见，她轻握住元栖笙的伤疤，顺带拉着经纪人的手，看着元栖笙上车。
　　元栖笙缩在座位上，想着辞职后应该怎么不拖顾谕后腿。他的公司在上升期，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下飞机，元栖笙拉紧了口罩带子，眼珠向上抬，观察着周围，这是他最后一次活动，元栖笙小心翼翼的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生怕有人认出自己。
　　元栖笙抬头看前方，空空荡荡的，自己心里也很高兴，终于不用被私生挤着向前了。现在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记得的话，还是高考完走出考场的时候。
　　有人小声叫了他的名字，元栖笙明显愣神，慌乱找着声音来源。就在正前方，五六个女孩子拿着信站着，静静的注视着元栖笙，眼眶已经开始湿润，元栖笙不确定是不是来接他的，举起来的手放下来，下意识往身后看过去。
　　确实是来接他的。
　　元栖笙定睛一看，孟依林站在最前面，看起来疲惫很多，她手里拿着糖果，安静的看着自己。
　　元栖笙慢慢走过去，心跳得厉害。
　　“栖笙，这是我的信。”
　　“栖笙，我亲手做的甜点，一定要尝尝。”
　　元栖笙接过她们的礼物，喉咙发痒，吐出“谢谢”两个字。
　　“栖笙，一切顺利。”
　　元栖笙点头，看着她们，愣一会儿从包里拿出自己带的一点糖果分给她们，隔着口罩，元栖笙能看见她们的笑容，一点一点的，融化他的心。
　　谢谢你们。
　　“小顾总，门口有人找你。”
　　顾谕不舍的看着屏幕，抽空看刘审阅，问，“谁？”
　　“上次在餐馆和您搭档的那个人。”
　　“尹牙，”顾谕疑惑的往窗外看，他来干什么？顾谕摆手，继续看屏幕，说，“你跟他说我有事，这几天见不了人。”
　　“好。”
　　……
　　回去路上，元栖笙打开粉丝送的甜点，是汤圆样子的，他轻轻拿出一个，放进嘴里尝味道，炸开的玫瑰香味萦绕在味蕾，元栖笙笑着把盒子放回包装袋，拿出收到的六封信打开看，字字句句都是对元栖笙的鼓励和支持，没有办法忍住眼泪，元栖笙深呼吸抽出纸擦眼泪，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她们说：
　　——栖笙，你真的很真诚，如果我因为一些无法确定是真是假的事而放弃爱你，我做不到。上一次看见你，你在人群里特别耀眼，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很好，还记得你笑着问我们累不累，但是自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还在留下来。我记得我们所有的瞬间，所以我没有办法恨你，更没有办法在知道你无助的时候去骂你，栖笙，你真的很好，我愿意相信你。
　　——对了栖笙，还有很多很多小汤圆没有来到这里，他们很爱你，希望看到你大胆的面对镜头，做回自信的元栖笙。
　　——姐这辈子跟定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都过去了。
　　——我见过你的努力，见过你普通人时期的辛苦，见过最真实的你，也见过你第一次签名时的果断和小窃喜，这是我们认识的第774天，元栖笙，我相信你。
　　——加油！
　　——你特别棒，栖笙。
　　公司，张验站在休息室门口看，发现接元栖笙的车从地下通道开进来，立马来了精神，他快步上前接元栖笙，说，“这个月最后一份工作了，接下来就可以好好休息啦！”
　　元栖笙笑了笑，到嘴的话又憋回肚子里，他抬眼看看张验身后的朋友们，脑海里浮现粉丝们温柔的目光，心一软，
　　再等等吧。
　　陈朝乐递给元栖笙水，把他拉到大家中间坐着。杨悦沉默一会儿，“栖笙，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陵成在往公司来，问问你，他好带过来。”
　　元栖笙看着周围一圈的人，笑了笑，说，“呃，没有，回来的时候吃过了。”
　　“好，那我就叫他随便带了。”杨悦举起手机发消息给杨陵成，元栖笙这边也来了电话。
　　“嗯？”
　　顾谕声音有些着急，问，“栖笙，我在公司门口等你半天了，你去哪了啊？还没到吗？”
　　“我在公司，”元栖笙嘴角上扬，“和朋友们聊天，很快出来。”
　　“好，”顾谕松口气，他以为元栖笙在路上出事，现在看公司对他们的保护很好，也放下心，“没事，我就在门口等你。”
　　“好。”
　　顾谕放下电话，觉得坐垫硌得慌，开门下车透气，刘审阅转头，“小顾总。”
　　顾谕点头，转眼发现尹牙站在刘审阅面前，困惑的盯着刘审阅看。尹牙走到顾谕面前，声音细小的问，“您，在这等人吗？”
　　顾谕礼貌的低头看他，指指刘审阅，说，“他开车困了，停车休息休息。”
　　“哦，”尹牙慢慢点头，往刘审阅那看，“累了，休息一会儿也好。”
　　可能是受不了这种娇滴滴的声音，顾谕揉揉耳朵，知道他故意夹着声音跟自己说话，于是朝刘审阅使眼色，问，“你干什么啊？”
　　“我，现在没有工作，想在你这找份工作。”他鬼鬼祟祟的把手搭在顾谕衣袖上，眼神顺着往上看向顾谕的脸。
　　顾谕似懂非懂的点头，一针见血，“你声音好像有点哑，是感冒了吗？”
　　尹牙没有回答，刘审阅走过来，顾谕摊手到身前，说，“带他去开点药。”
　　“好，”刘审阅看向尹牙，“请吧，尹先生。”
　　尹牙微表情愤怒一下，转身跟着刘审阅，顾谕得意笑笑，“我会考虑你工作的。刘审阅，待会你直接回去，我玩够了自己开回来，顺便送尹牙回家。”
　　“好的。”
　　对面小区药店关门，不知道他们要去哪找，顾谕看着他们上了不远处保镖的车，仔细打量公司周围的建筑物，果然除了对面的楼房，就是三公里外的风景区，他拍拍被尹牙碰过的衣袖，转身上车坐下等元栖笙。
　　元栖笙带着笑意出门，顾谕“嗖”的一下下车，像助理般邀请他上车。关上门，元栖笙摘下口罩，问，“你一个人吗？”
　　“刘审阅头疼，我就让保镖送他回去了。”顾谕睁着眼睛说瞎话，把钥匙摁进钥匙孔。
　　元栖笙系好安全带，好奇道，“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顾谕转眼思考，说，“嗯…四月份。”
　　引擎启动，顾谕递张纸给元栖笙，元栖笙有点奇怪，“嗯？”
　　“帮我擦擦显示屏。”
　　元栖笙虽然不理解，但是照做。见顾谕有些紧张，元栖笙看眼后座，说，“要不，我去后座？”
　　“不用，我只是，突然副驾驶有人，不太习惯。”顾谕安慰道，毕竟之前顾玮坐在后座，被自己甩的晕头转向，难受了好几天。他怕元栖笙晕车。
　　顾谕熟练的转动方向盘，然后归正，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元栖笙拿纸巾擦擦顾谕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安慰道，“别紧张。”
　　顾谕伸手按空调，
　　只知道就让刘审阅留下来了。
　　元栖笙安静的坐着，口腔传来的甜腻让他顿感不妙，看顾谕正专注的直视前方，把头转到一旁，试图用睡觉来缓解。
　　怎么坐副驾驶还晕车，看来是还没有习惯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