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11、恭喜你，创业成功

　　2020年12月31日.
　　阴沉的天，是下雨的前兆。元栖笙刚从威亚下来，整理衣袖。
　　张验和杨悦讨论着什么，看元栖笙走过来，张验瞥他一眼便越过元栖笙找到后面的聂又，杨悦对元栖笙笑笑，“元旦快乐啊，栖笙。”
　　元栖笙不免好奇，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杨悦不经意的一抹慌张被元栖笙尽收眼底，杨悦搭上她温柔的笑，说：“我们在讨论后面的事。”
　　元栖笙点头，“元旦快乐，”他朝周围望一圈，平常满勤的周米不见踪影，直觉让他问问，“周米呢？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杨悦似笑非笑，解释道：“新的一年，他那么喜欢玩，就提前走了。”
　　今天所有人提前收工，元栖笙没心思琢磨别的，匆匆收拾东西出门。杨悦背好背包，向元栖笙的人潮看去，随后出门，照常收粉丝的信，“快下雨了，你们带伞了吗？”
　　“带了！”
　　“杨悦姐，你真的好漂亮。”一位前面的粉丝盯着杨悦的眼睛看，满脸花痴。杨悦随手从背包里拿出零食递给她，说，“可以帮我往后传一传吗？”
　　“好。”
　　元栖笙这边水泄不通，几乎是把他往场地里推，保镖也挡不住，元栖笙看着拼命往前挤的人，无助地看向远处愣愣看着自己的她们，从包里拿出水，说：“水我带了……”还没说完就被抢去，元栖笙无奈，找了机会在姜宇的保护下上车。
　　孟依林气愤地摔下包，拉开警戒线冲上去拍人们的脸，“你们真是不要脸啊，”她顺手抓下几个人的口罩，“躲什么？你面子很大吗？”孟依林松手，看向走远的汽车，慢慢回到她们的身边。
　　“没事吧？”旁边的女孩边问边拿出创可贴，撕开贴在孟依林的手指上，问。
　　孟依林摇头，鼻头酸红：怎么十几个人就挡住了真正爱他的人。她看着走散的人群，不止一次想扒光那些人的信息，可是良心不忍心让自己这么做，她只要栖笙好好的，就够了。
　　姜宇不停回头看，害怕有人尾随，元栖笙直直盯着座位上装着满满水的包，不知道该怎么办。
　　躲躲藏藏到家门口，又折了回去，在楼梯间发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元栖笙立马摔在地上，疯狂用脚踩，看它稀碎才缓缓移步到楼梯，快步上楼，还好之前留了心眼，在没有人住的下一层停了一会儿，元栖笙到家门口眼睛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于是用身体遮住密码，终于进了家门。每次都是这样，说不上习惯，元栖笙手指掐着抱枕，起身检查了家里的窗帘，他瘫坐在床上，家里顾谕的东西只剩几件，当初他不想拖累自己，在第三部剧爆火，自己和陈朝乐绑cp后，就固执地搬走了。元栖笙不知道他住在哪，这些时间的顾谕，肉眼可见的疲惫，他还要抽时间在凌晨来看自己，元栖笙把头埋进肩里，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很羡慕以前平平淡淡的演戏生活，没有太多人知道自己，他可以每次回家看见顾谕笑着端起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摆在桌上，至少，顾谕不会像现在那么累。元栖笙有些后悔接第三部剧，虽然自己有了更多的工作，但是网上的话语让他有点害怕以后，他知道自己应该承受这些，这是一个演员的必经之路，不能退缩。但是要让他因为工作把自己的爱人抛向一边，藏起来，他好像不太能做到。
　　顾谕好几天没联系他了。
　　2020年12月31日23点58分54秒。
　　元栖笙准备卡点发“新年快乐”到各个账号，他提前编辑好信息，因为太累，元栖笙想发完就睡。
　　——Gsyix-元栖笙：新年快乐！
　　发完后，元栖笙还有些不舍得离开软件了，他切小号默默关注页面，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顾谕蹑手蹑脚上楼，手电筒照得墙壁时不时变色，顾谕发现一个毁一个，心里不快，他返回缩到角落打电话给顾玮，“楼梯间好多摄像头，我不行了。”
　　顾玮那边闷哼一声，“这么大胆，跟踪到这栋，他那层有吗？”
　　“没有，在下一层断了。”
　　“这小子挺聪明，”顾玮笑道，“好，我知道了，你小心一点。”
　　“好。”顾谕等顾玮挂电话后继续打着手电筒上楼，他知道这儿住不久，早就找好了新的住所，等过完年就搬。
　　顾玮把手放在额间，眉头紧锁，“陶汵。”
　　“什么事，老板。”
　　顾玮用手指头指一下电脑屏幕，说，“黑进二栋摄像头，除原本有的和别人自己家的，其余的全给我做掉。”
　　“好。”陶汵搬来椅子坐到顾玮旁边，稳过电脑到眼前，一轻一重地敲击着键盘。
　　顾谕挡住密码打开门，发现壁灯还开着，元栖笙卧在沙发上睡熟，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好奇的走过去，把元栖笙抱回床上，给他掖好被子，静静地看着他。
　　元栖笙惊醒，睡眼朦胧的看到顾谕，他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翻身发现自己在床上，顾谕的手还轻轻放在被子上。顾谕睁眼，“怎么了？”
　　元栖笙握紧顾谕的手，坐起来，问，“为什么不叫我？”
　　顾谕笑着扶他坐起来，没开口。元栖笙试探着躲进顾谕的怀里，“很久没看见你了，我很想你。”
　　顾谕想环住他的手停下来，元栖笙以为他要走，圈得更紧了，挽留道：“你别走。”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辈子都能在他怀里，贪婪的吮吸他身上的味道。
　　顾谕拍着元栖笙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我不走。”
　　听到这句话，无论多少次，就算每一次他都偷偷走了，元栖笙还是会信，他安心的闭眼，顾谕看时间，天快亮了，他小心的把元栖笙放回躺好，俯身轻轻吻了他的脸颊，给他盖好被子就匆匆离开。
　　元栖笙睁眼，阳光从缝隙里照进，钻进眼睛，让他翻身坐起来。
　　“栖笙，在这儿！”陈朝乐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捧着剧本，喊道。
　　元栖笙边答应边走过去，到空位坐下。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周米突然出现，他的嘴唇被冻得青紫，脸上仅有的红润都被唇色盖过，杨悦担心得上前，把自己的暖手宝给他，“怎么穿这么薄。”
　　周米强颜欢笑，“没事，”他拿出剧本，说，“我们开始吧。”
　　人都到齐，讨论到站位，程宛看过原著N遍，对剧情再熟悉不过了，她积极举手，说，“我觉得这里可以改一下站位，你们看可以吗？”
　　姜泽点头，“说说？”
　　“陵成坐着，悦姐站在后面，周米在斜左下方，我，姜泽，朝乐依次往后让一个身位，栖笙同朝乐并排，但是往后半步，陵成斜右下方，”程宛点头，问，“原著的利益不一样，我照着自己的理解编的站位，有需要调整的吗？”
　　陈朝乐点头认同，纠正道：“要不要周米和姜泽调换，姜泽的角色和主角关系更近一点。”
　　“好。”大家点头认同。
　　陈伊举手说，“那我们这一派就反着来吧，和主角关系最近的站最远。”
　　“好，”阮音微笑道，“不过我们按反‘c’成弧形琴状，怎么样？”
　　其中有人提道：“音音，我觉得你和伊伊应该在最前面，你们的角色是主脑，加上我们整体较亮，你们的眼神透过缝隙看镜头会比较有冲击力。”
　　说干就干，大家根据说法找到自己的站位，拍照记录，用于后期拍海报。
　　开工当天，演员们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聂又，聂又看完站位后嘴角上扬，频频点头。
　　“好！”
　　“对，就是这种感觉！”
　　几场过后，众人精力旺盛，元栖笙不经意看到周米妆都盖不住的疲惫，走到他身边坐下，“周米？
　　“嗯？”周米转头，看见元栖笙的笑容，弯弯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眉眼散出自己少看见的温柔，他不禁跟着笑，夸道：“你进步超级大！”
　　元栖笙似乎看出他的勉强，带着笑意的脸平静下来，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
　　杨悦刚好路过和谁说话，把对面的人挡住，叫人分不清是张验还是聂又。
　　“栖笙？”陈朝乐喊道。
　　元栖笙答应着，转眼看陈朝乐，正巧杨悦和那个人走到一边讨论镜头。
　　“怎么了？”元栖笙问。期间还向那边看过去，已经没有人了。陈朝乐拿剧本敲元栖笙的脑袋，“看什么呢？”
　　“没有，”元栖笙眼神寻找人没看见，转过头看陈朝乐，问，“怎么了？”
　　陈朝乐叹气，“跟你说你就走神，我们来对下台词。”
　　“没问题。”
　　“小陈，过来。”
　　小陈：“诶。”
　　“你和杨悦研究研究，我去阮音那看看。”
　　小陈点头，“好，”随后摊开笔记本给杨悦看，杨悦点头，记下笔记。
　　再看过去时，发现是小陈，也就不奇怪了，他是动作指导，简直堪称聂又张验的结合体，剧组还有人调侃说小陈是他俩的兄弟。
　　拍摄结束，元栖笙灌下一大瓶水，低头看消息。
　　——言俞：这几天会忙，就不过来了。
　　元栖笙知道他在忙公司的事，没多问。
　　——Ine:好，我也很忙。
　　顾谕还想说什么，顾玮用手指书本，示意顾谕集中注意力，“待会练口语。”
　　几年一过，顾谕终于找到高中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点头，也没人说要会那么多语言啊。
　　顾玮说的“口语”，可不止英语。
　　“你玩儿我呢？”顾谕不甘心的看着顾玮，认命的念出来。
　　顾玮轻轻点头，“可以了，能听懂，但是你别结巴就漏口音啊。”
　　顾谕想骂他，但是他身上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顾谕觉得自己真的学疯了，他真想发挥一下高中的散装英语，没开口，顾玮转过头来看他，顾谕就低头看书。
　　“快回他消息，别让人家等急了，你们本来就很少见面。”
　　“好。”
　　或许是开工了，元栖笙没再发消息过来。顾谕放下手机，盯着书，熟悉的感觉上来，止不住困意睡了。
　　另一边，宿舍忙着收东西回家，苏韵文从阳台端出汤圆分给大家。
　　“谢谢我们亲爱的宿舍长。”
　　苏韵文嘴角疯狂上扬，“不客气。”
　　到顾闵念时，她的手机没关，苏韵文注意到她和陈韦良的聊天记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出于礼貌，苏韵文移开视线，“闵念，我放你桌上了。”
　　苏韵文回到阳台藏违禁品，心里空空的。脑海里蹦出看见的称呼，苏韵文有些恍惚，差点把热水倒在自己身上。
　　明明是朋友，为什么……算了。
　　顾闵念端碗到阳台洗，看见苏韵文脸色不好，问，“你怎么了？烫到了吗？”
　　“没有。”她再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难过堵住嘴，她的话，好像每一把都能插进自己跳动的心脏，不抽出来，疼，抽出来，更疼。苏韵文无法想象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自顾自的收拾。顾闵念大脑突然空白一下，望着苏韵文的模样，竟然生出不安，心跳莫名像断了半拍，迅速回去收拾行李了。
　　离校当天，尽管猜到顾闵念和谁在一起，她还是想去看看她，那个男生，和顾闵念一起上了出租车。苏韵文觉得自己小说看多了，或许是闲的没事做才会揣着答案来找人。
　　应该是怕朋友被拐跑，苏韵文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不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是变态，抬眼看同乡的同校，苏韵文脑子抽抽，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啊。”
　　苏韵文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低下头不讲话。
　　“你怎么了？”
　　苏韵文：“为什么我看见朋友谈恋爱，我会像有病一样难受？”
　　赵钦知满脸了解，笑道，“你这那是难受啊，你是对他/她有好感吃醋了吧。”
　　苏韵文竟无法反驳，心像被针扎一样刺痛，赵钦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放下手机拍她的手安慰，“对不起啊，我说话太没礼貌了。”
　　苏韵文只是摇头，过了一会抬头看赵钦知一脸着急，说，“没事。”
　　2021年2月，元栖笙杀青，他终于一到家就看见顾谕。
　　元栖笙什么都没摘直接扑倒顾谕怀里，“你终于在了。”
　　顾谕笑着，让元栖笙去换衣服，自己从旁边把行李箱拖过来，说：“我们回家。”
　　回家？
　　元栖笙怔住好一会儿，
　　是，我想的那个家吗？
　　顾谕揉揉元栖笙的头，说，“走吧，我家。”
　　“不行。”得到准确的答复后，元栖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推开顾谕的手，打算把行李箱推回房间。
　　顾谕拉住他的手，解释道，“我不会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的。而且，”顾谕抓住的手放开，“他们出差了，不回来。”
　　“那也不行。”元栖笙推着行李箱继续往房间走。
　　“栖笙。”
　　元栖笙停一会儿，顾谕上前果断把他转过来，握住他的肩膀，恳求道：“求你了……”
　　元栖笙垂眼看地面，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听着顾谕的语气，像是不答应就要撒泼打滚一样，元栖笙抬头，看见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无奈点头，回卧室换衣服。
　　一路上，顾谕很高兴，他看着元栖笙，说，“我有个好消息。”
　　“嗯？”元栖笙一下就猜到是创业成功的消息，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知道，元栖笙转头看他。
　　顾谕凑到他耳边，“我，创业成功了。”
　　元栖笙听不清他具体说的什么，但是一定是这句话，顾谕高兴过头全然忘了自己对着的是元栖笙的右耳，顾谕感受到元栖笙的迟疑，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有些小，他摘下口罩加大音量，“我创业成功了。”
　　元栖笙立马注意看司机，顺便把顾谕的口罩带扣回他耳朵上，点头道：“恭喜了。”
　　顾谕往旁边挪了一点，看着窗外没说话。没一会儿就看眼司机，敲了敲座位，司机微微点头，挡板缓缓升起，元栖笙有点懵。
　　顾谕摘下口罩，伸手把元栖笙的口罩摘下来，说，“现在没人看了，可以摘下来了。”
　　不知为什么，元栖笙突然觉得顾谕有点可怕，他躲开顾谕的视线看窗外，被顾谕一把捧回来。元栖笙笑着，问，“怎么了？”
　　顾谕捧着他脸的手向下滑，顺势把元栖笙搂进怀里，嘴角在他脸颊轻触一下，没有回答。
　　元栖笙环住顾谕的脖颈，凑上前轻咬住他的唇，“恭喜你，创业成功。”
　　阳光下沉，坠入地平线，留下一丝红晕后渐冷下来，落下点点雪白的帷幕，吸在车窗上，呈现出晶莹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