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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尽小者大,慎微者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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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嗅勾唇,一下子幡然顿悟,此人从一开始便是一直冷面相向,尖酸刻薄,来人定来人是他的同行!这般班门弄斧,铁定是故意打压他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他全然释怀了,欣喜若狂道:“这般费劲心机的使花招,莫非是我同行吧?!我看你姿色斐然,不如我俩强强联手,巧夺先机,我主客,你卖皮,到时我俩五五分!”
繁嗅此时已是激动不已,一步顶两步地不断靠近此人,一字一顿道:“如何呢?”,说着伸手用指尖戳人胸口,又顺着衣襟游走几寸,倏地,骤然施压,阴邪淬毒的笑脸不由分说的贴近:“若是不从,别怪我对你——”
此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冷不丁的甩开他的手,打断道:“我不是,注意分寸。”
“……”
此人察觉手里还攥着人家筷子,“还你。”
繁嗅恹恹道:“你都用过了,我看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沾戴木,我的本名。”
“?……”
繁嗅嘴角扯出三分讥诮七分无语,他还没见过哪个人对一个破问题能做这么长的思考,都怀疑此人莫非是千年铁树托生,难不成要想听其言,还得饭煮熟?这般迟滞。
“作甚?我可用不着知道你那金贵的名字。”
繁嗅一点儿不让言语,眉尾高挑,不散气势道:“莫非你这是要跟我比划比划?你当我很闲?只会影响我赚子儿,特别是你这种的,我最是看不起了,所以死了心吧。”
此人将筷子搁置在盘子上,平静如水道:“并无此意,这双筷子我不需要,你扔了就是,日后再见。”
来人渐行渐远,衣摆随风飘飞,好像漾出了缕缕花香,虽淡也酩酊。不似红艳,却也断肠。
“什么啊?什么再见?”繁嗅就算头皮抓破,也想不出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不想再见这个生性怪异,若明若暗的人。
繁嗅拿起筷子,这双筷子还是他闲暇时用乌木制成的,筷身木色漆黑,一只筷首雕以栀子花纹,莹白流银,另一只筷首雕以湿婆花纹,姹紫绝尘。繁嗅做了几十双,本来准备送给常来光顾的食客的,可这双已经用过,定是不能再送人的,便只好委屈求全道:“算了,洗洗自己用。”
此时是残阳如血,结鸟归林。街市热闹早早散去,等到繁嗅收摊后,便零丁残阳挂灰天了。
他和往常一样晃荡在高林蔽天,蜿蜒不平的林间道,要说无事发生那自是异想天开的,虽然他以前经常遇到怪异,但都是小打小闹,他一直是路不改道,心不改跳。走到一半已是四垂黑幕,黑天后的林子清寂可怖,乌鸦随意的嘶鸣,一风吹草动,枯枝树叶滋啦作响,这都是像是某种东西在不断试探,又像告诫入林之人浅尝辄止,切莫作死。即使是让几人相互陪同而走,也没人几个人愿意,因为这种老林子最是爱死人。此刻,偌大密林只有一个他活人。若在以往,繁嗅是从来不在意的,他从来胆大如斗,但今天太古怪了,林子里莫名其妙的云迷雾锁,翻涌着瘴雾,颇为诡异。分明是暑季,却时有刀削的寒风袭来,刮刺皮肉,寒透骨间。不一会瘴气越发浓郁,变成了灰紫色。
繁嗅表情没了方才那般舒展,今夜诡异至极,眼下报危。
心中猜疑四起时,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在身侧的树林一闪而过,实在猛烈极了,繁嗅只模糊的看见一个浑身紫气萦绕迷索的东西急速逝去。
稍微观察细想,他就知道那是什么了——吸人生渡,穷凶极恶的“死渡”,还是半人级别的。
但那渡面对繁嗅这个近在咫尺“食物,”竟然飞快窜跑,太玄乎了。
繁嗅思索片刻,目前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渡遭遇强敌,不得凌乱逃窜至此。
想来繁嗅向那渡的身后望去,仔细一看它身后果然有个身影在紧追不舍,渡非寻常之人能招惹的,更何况,这只渡竟被撵着跑,而且来人一直不间断地扔去许多像飞镖一样的利器,银光闪闪,那渡吃痛,凄厉尖声嘶吼,叫人听得胆寒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
此人将这渡逼的慌不择路,几度逃窜,几度惨叫。可只那人身手了得,强悍超群,气势威压。
繁嗅隐隐约约听一个声音在喊骂:“小畜生!还挺能抗揍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吸本仙人的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待捉住你一定把你炼了,让你知道什么叫浅尝辄止,切莫作死!……”声音渐远渐散。
繁嗅直接听的哑滞,让他惊讶的不仅是这女声满溢稚嫩气,更因她竟然自称仙人。心里不由得打鼓:“这小地方怎会有仙人?”但现在这种诡事下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摸不清来人是非善恶,断不能招惹事端,引火自焚。
繁嗅心中庆幸:“有此人慑服镇场,就算我惹周围一群渡魂半人垂涎,料它们也不敢以身犯险,真是省了不少麻烦。”
便奔轶绝尘之势赶回村里。
一到村内,他没有顾忌地思索起来。
细想奇怪之处,渡极惧福佑水,可这片林子里福佑水可是散布各处,几乎是十步福佑水,就说是靠近也是直接灰飞烟灭的程度啊!竟然会有渡肆意游荡,穿梭福佑水间,叫人匪夷所思,繁嗅心想:“若排除渡自身变强,那只有一种可能……”
“小繁啊,饭烧熟了,莫要呆在外面了,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说话的人是繁嗅被赶出府后认的干爷。干爷不管外界的恶言恶语,周遭的反对和口舌是非,收留了繁嗅,那时他已有八岁,刚被扫出府邸,就风餐露宿了半日,便被这老夫子收留认作干孙子,直至如今已有十一年之久。
干爷年过七旬,身形极是矮小,脊梁似那弯曲深沉的弯弓月,最尖的两端快要一点点合叠,显而易见的肋骨像插上一排排凸起的棒槌,裹着干柴松垮的薄薄的一层皮,这皮蜡黄蜡黄的,骇人一见。若是在夜晚瞧见,更是毛骨悚然。
干爷正站在暖光亮堂的屋前,缓慢招手示意。
繁嗅道:“爷爷!说好别等我了,赶紧回去休息。”
干爷慈眉善目摆摆手道:“无碍,无碍,让小繁担心干爷了,莫要耽搁了,快些进屋吃饭了。”
两个人围坐一桌,繁嗅想来今夜之事,便将此事告知干爷。
谈论间,干爷神情越发紧绷,道:“事危紧急,需告知村里百姓。”
繁嗅知道干爷难走动,便独自把村里人聚集起来,说与此事,顿时骚乱一片,紧紧簇拥,一个个被吓破了胆。
就在众议纷纷之时,却有人满腹狐疑道:“我看你就是信口雌黄,故弄玄虚,就你这破德行,真真假假我还分不清?!你这墨泼鬼到底到哪惹的哪鸡飞狗跳!当初就应该举众把你轰出扶桑!”
此话一下就将事态反推,许多人觉得有此道理,瞬间猜疑四起,附声谴责。
“这关乎性命的玩笑怎能乱开?”
“就是,还惹的人心惶惶,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们平时对你够仁善的了,你还不知道感恩戴德!果然哪有什么浪子回头!”
繁嗅笑着转身拾起身后河岸上石子,颇为闲逸一个个投进月光下碎玉寒波的河流,满不在乎道:“是了是了,玩笑而已,毕竟我真的闲的发瘾。如此一口大锅……”他又歪头看着这群人,嘴角含笑:“有这么多食材呢……”又很认真的想了会儿道:“倒也不是不可以是一锅端。”
倏忽,一道悍然之声诈降道:“还真是傻人共通!怎么到处都是那些好言相劝死不听,还自以为是愚不可及的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