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尘川》秋十三少

4、剑启 “不……

　　“不……不行……了……累死了！”沈尘拖着步子，有气无力地喊着，三圈山跑毕，脚步虚浮，汗珠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片湿痕。

　　宋之川缓步趋近，递过素白毛巾，声若山间晨雾：“擦擦。”沈尘接过后胡乱抹脸，哭丧腔问：“师父，何时练剑？腿快不是自己的，再跑要散架了”

　　宋之川瞥他，薄唇轻启：“把剑递来。”

　　“诺。”沈尘随手抛剑。玉白剑身蟠龙纹蜿蜒，似欲破壁，古朴藏神秘。宋之川试拔，几分力使去，竟未拔开，反倒令自身灵剑微晃。

　　挑眉间，宋之川眸藏意外：“此剑何名？”

　　“无名。”沈尘答得随意。

　　宋之川兴致起：“江湖人佩剑，名号震天，怎不取？”

　　沈尘挠头笑，孩子气漫出：“爷爷所赠，他言守心即道，无论行途好坏，剑护本心。名不该被世俗拘，‘无名’ 多酷、多自在。”

　　宋之川微挑眉：“你祖父乃南安候沈治，朝堂之人，怎有这江湖路数的剑？”

　　沈尘眼亮如星：“爷爷原是江湖客！化名沈周安，当年江湖里，响当当的厉害角色！”

　　宋之川若有所思颔首：“略有耳闻，可江湖传沈周安多年前大战陨落，你……”

　　话未毕，沈尘炸毛跳嚷：“谁胡说！爷爷长命百岁！还说等我下山，教我更多厉害本事！”

　　宋之川无奈笑，虚按让其莫急：“是是，来练剑。”言罢持剑静候，剑穗随微风轻摆。

　　沈尘摸摸鼻子应 “好嘞” 。宋之川旋即展基础剑法，剑影翻飞若游龙穿梭。收势问：“可懂？试一遍。”

　　沈尘依样画葫芦，架势有几分像，然剑招绵软、下盘虚浮，似风中弱柳。宋之川眉瞬皱：“练的什么！剑招无力、下盘不稳，江湖行走，这剑法护不得自己。”

　　十五岁少年心性，沈尘当下丢剑，气呼呼立着，活像炸毛小兽。

　　宋之川觉语气重，缓神色温言：“捡剑，慢慢练。剑法如人，得一步一实走。”沈尘气来得快去得快，捡剑再练，眼神又燃不服输劲。

　　此后时日，宋之川拆招细教、纠正姿势；沈尘晨起练剑，山鸟栖枝围观，月夜也偷加练。跑步、扎马步、练剑，再吃饭、睡觉，日子规律如扎根树苗。

　　时日渐移，沈尘剑法渐成。一套剑耍得凌厉带风，动作流畅。

　　清晨，阳光穿叶隙落小院，沈尘练剑，剑影与光嬉戏。宋之川隔窗望，眸透欣慰。

　　沈尘收势利落，宋之川评：“不错，保持住。这般，江湖路好歹能自保。”

　　沈尘瞬间来劲，自信拍胸：“那可不，小爷聪明！师父，啥时候过招？我觉着能赢您半招！”

　　宋之川轻笑叩桌：“小子仍不自量力，不过……随时奉陪。”

　　一刻钟后，沈尘惨叫：“停！疼死啦！”原是被宋之川按地，双手反扭，脸满是 “师父咋还这么牛” 的难以置信。

　　宋之川松手淡道：“好好练，别总觉着自己行了。江湖险恶，没人因你小就留情。”

　　“哦……”沈尘蔫如晒蔫黄瓜，转瞬又握拳打气，暗忖 “下次必行” 。

　　后续日子，沈尘更勤，剑法大进，辨毒、追踪、轻功皮毛也学了些，防身够使。宋之川看在眼里，觉时机至。

　　这日，宋之川唤沈尘至雅房，檀香袅袅，古籍满架。望沈尘，问：“真想下山？江湖路远，险象环生。”

　　沈尘眼刹时放光：“您允我下山啦？要去！看江湖啥样，是否如话本，有大侠、美人、宝藏！”

　　宋之川正色：“对，收拾行李，明日卯时出发。山外天地广，该去闯闯。”

　　沈尘忙喊：“停！您咋去？莫不是不放心，要盯我？”

　　宋之川瞥他，慢声道：“为师久未下山，陪你照应。江湖复杂，你这性子，实在放心不下。”

　　沈尘不满：“说好自己下山！学这么多本事，能行！”

　　宋之川淡回：“你这本事，接不住我一掌，遇险咋办？真出事，没法向你爷爷交代。”

　　沈尘想想有理，嘟囔：“行吧，您老跟着，讲讲江湖典故也好。” 旋即跑去拾掇，小包袱塞了剑、衣物，还偷藏话本，满心期待又忐忑 —— 下山后，会遇话本里的奇妙际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