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行途 暮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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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染山峦时，两人终于行至山下。沈尘脚步刚沾地，便像被集镇的热闹勾了魂，脖子来回抻着左顾右盼，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模样，看得宋之川无奈摇头。进了集镇，人来人往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二人顺着街边找客栈落脚，打算暂歇这一路风尘。
沈尘眼尖，瞅见一家门庭若市的客栈，拉着宋之川就往里闯，伙计迎上来一查，苦笑着说只剩一间房。宋之川拧着眉，往别家探了探，要么脏乱得没法住，要么价钱贵得离谱，咬咬牙，还是回这家挤一挤。夜里，宋之川沾床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沈尘却跟被施了兴奋咒，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悄摸坐起身，借着窗缝漏的微光，瞧着地上打盹的宋之川，心里的嘀咕止不住往外冒：“我爹他们到底搬去哪个旮旯了？真就狠得下心，把我扔给师父不管啦？”
这念头缠着，对老爹的挂念也一股脑涌上来，搅得他胸口发闷。
沈尘眼巴巴盼着宋之川能带自己找家人，可又清楚师父那性子，十有八九不答应不光想爹，娘的模样也在脑子里打转，还有那刚满六岁、奶声奶气的弟弟呢
沈尘把身子蜷成一团，声音压得极低，“要不，厚着脸皮找师父商量商量 ？” 可真要开口，又怕触了宋之川的霉头，纠结得不行。
他望着地上影影绰绰的人影，想叫醒问清楚，喉咙却像被棉花塞住，半个字冒不出。索性爬起来，走到门前 “吱呀” 推开木门。寒风瞬间像饿极的狼，扑上来裹住他单薄身子，激得他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摸出怀里的酒葫芦，闷头爬上屋顶。漆黑天空像块巨大的墨玉，沉甸甸压着
身边连个虫鸣都没有，静得心慌。往常爱咋呼的沈尘，此刻被这静扯进沉默里，异常安静。灌口酒，辣得舌尖发麻，再望无月的黑夜，竟觉这苍凉景色，像把锋利的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偏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怎的，这上等百花醉，不给为师尝一口 ？” 冷不丁，宋之川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沈尘惊得差点摔下酒葫芦，
回头就见宋之川不知何时已躺在身旁，月光把他半边脸衬得发冷
沈尘忙不迭递过酒：“诺 。”
宋之川仰头灌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砸在瓦片上 “滴答” 响，赞道：“好酒 。”
沈尘没搭话，仍呆呆望天，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着侯府大火、家人下落这些事儿。宋之川忽道：“三月前我查过，南定侯府遭大火，成了废墟 。”
这话像道雷，把沈尘劈得身子一抖，声音发颤：“我 …… 我娘 …… 死了 ？”
宋之川缓声道：“废墟里没见尸体，好似人凭空消失了 。”
沈尘怔住，胸口像被掏了个窟窿，冷风直往里灌。
宋之川问：“往后打算咋办 ？”
沈尘蔫蔫道：“走一步看一步呗 。”
宋之川笑说：“为师要出远门游历，要不一道 ？”
沈尘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一掀，来劲道：“好呀！去哪 ？”
宋之川答：“苗疆……见个……故人 。”“苗疆？我还没去过呢 ！” 沈尘眼睛发亮，像藏了两颗小星子
宋川逗他：“不伤心啦 ？”
沈尘一甩头，把乱发甩得满天飞：“嗨，游历山河多好玩，伤心啥 ！”
宋川瞧他这副强装洒脱的样，轻笑：“心性倒不错 。”
说着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不早了，再说天就亮，走了” ，沈尘忙不迭跟在后边，回房歇下。
次日大早，宋川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天不亮就起身，收拾包袱、备干粮、喂马，吃过饭，沈尘还在被窝里跟周公唠嗑。宋川实在等不及，大步流星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沈尘正四仰八叉 “大” 字摊着，梦被扯碎的瞬间，宋川俯身捏住他鼻子
沈尘正跟美梦缠绵，突觉窒息，猛一睁眼，瞅见师父放大的脸，惊得魂都要蹦出来，叫道：“！谋杀啊 ？”
嘴比脑子还快，问：“师父，虽说我比您帅那么一丢丢，您也犯不着谋杀亲徒弟吧 ！”
话音刚落，又恢复那没心没肺的混不吝劲儿，看得宋之川直摇头。宋之川无奈这小徒弟的自恋，
指着门外催：“快起！穿好衣服走人 。” 沈尘还犯懵，懵懵问：“啊？去哪 ？”
“苗疆 ”
宋之川边说边把衣服甩他脸上。沈尘麻溜套好衣服，抱剑靠床边，看师父往包袱里塞这塞那，催道：“快 ~ 点 ~ 呀 ~ ”
活脱脱催命鬼附体，宋之川被他吵得头疼，又没法。
后来，宋川在马车上刚要拿银针收纳，沈尘眼瞅着明晃晃的针，误以为要扎他，吓得 “嗖” 一下，跟个炮弹似的，从马车里蹿出去，一溜烟跑没影。宋川望着空荡荡的车帘，又：气又笑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行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