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S]诛君之剑》蒼穹染炎

4、Chapter 4

　　我记得，以前看到菲律X绑架事件新闻的时候，有人指着电视里的巴士，问我说：“要是你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遇上这事，你会怎么办？”。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直接倒在死人堆里装死。”

　　那个人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下一秒又问道：“……真不愧是彬哥啊……不过要是你家表弟也在里面呢？”我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抱着他倒在死人堆里装死。”

　　“诶？彬哥你的护短只有这个程度？！……啊，算了，人都是爱保命的我明白……”他先是惊讶地张大嘴，仿佛能吞下一个鸡蛋，随即又垂着头装起了深沉。我用力拍拍他的后脑勺：“笨啊你！……他背上是地，上面是我，就算歹徒用扫射的他也不会受多大的伤害的。不就是‘如果我手上没有剑，我就无法保护你；如果我一直握着剑，我就无法抱紧你’，换成了‘如果我手里有武器，我就会死翘；如果我手里没武器，我就能扑倒你’而已嘛。”

　　——彬哥，我觉得还是原来没改的句子好一点……真的……

　　——去去去！彬哥我说的才是真理！

　　“埃德加，醒了吗？”我眨眨眼，突然听见从下面传来的声音。

　　……诶？下面？我猛地一低头，才发觉是飘在半空中伊扎克。

　　“……”看着状况似乎是失重了，我长长嘴巴，才想起了似是被绑票的事实，却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想伸手挠挠发痛的后颈，手腕处却只觉一阵被勒紧的难受，再抬头向四周张望，银色墙壁闪烁着强烈金属光泽，仿佛多看一眼就能让我的眼睛被刺激到产生某种液体了。

　　世界总是这么残酷。当我终于想要找个人坦白一下事实顺便抒发一下我憋屈了五年的怒气的时候，上帝就派了绑匪绑住了我，也绑住了我尚未倾吐而出的心思。像是被人狠狠掴了一巴掌嘴里出血却不好吐出来只能和着口水吞下去一样难受。

　　我不断地眨巴着眼睛，愣是忘记回答了伊扎克，反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伊扎克顿了顿，迟疑一会儿，像是生气了一样回答道：“不知道。”

　　我不解地望望他，被打断好事的是我，又不是他，他在那里闹个什么别扭。啧，果然还是个孩子！算了，还是谁都别理谁那种状况比较合人意。

　　我撇撇嘴，思考着怎么能脱离这里。无重力，大概是已经脱离了卫星内部的缘故。如果照着昏迷之前的记下的路径，昏迷前的地点应该是在……制造卫星构造材料的重工业区。

　　——靠！开什么玩笑！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被莫名其妙的人当做安全逃避的路线了吗！P.L.A.N.T高层都在干什吗？！

　　我在心里咒骂着，瞥了瞥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在说话安静过头的伊扎克，但只能看见他的刘海，再往下因为角度问题就看不大清楚了。

　　普通的孩子遇上这事的话都会害怕的吧？果然我还是安慰几句吧……我刚想着这事，又猛地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刚才就险些多嘴让这孩子知道真相，上帝就派人把我们绑架，现在再多嘴，岂不是要被上帝一枪崩了吗。

　　咂咂嘴，我心情复杂地收回视线，心里念叨着无数好莱坞大片里主角逃生用到的方法，

　　就在我以为要保持着无重力的状态学着天使飘啊飘飘几个小时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的动静。

　　墙壁上的一块金属板突然移动，随即握着枪支的一个男人从金属板错位空出的地方探出身子，一蹬脚，也和我们一样飘了起来。但不同于我和伊扎克的随意飘动，那男人准确地飞上来抓住了伊扎克和下面的我，然后再快要撞到顶时一个侧身助力，又快速地回到了地面。

　　我默默地揉了揉被解开后显得红肿的手腕，情不自禁开始怀念当年“彬哥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景象，又忧郁地望着戴着头盔不露身份的男人，莫名想象起了自己用AK74式爆了他的头的场景，血溅满地的脑补场景顿时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果然当年生化危机看多了，太血腥了，这残暴的样子真不适合彬哥我。彬哥我更喜欢用嘴皮子说服对方。

　　可是，当多年后，我面对着茫茫的沙海，将食物和其他用具全部丢弃，只留下了一袋水，艰难地迈开步子拖动着仿佛铁一般沉重的身体向前，即使如此，手中的枪却是始终不愿意放下的时候，我才终于知道：所谓敌人就是敢在我的面前举起枪的人。敌人不死，我就得死。所以，保命、杀敌，在所谓战场上，是无所谓正确与不正确的。

　　那男人拿枪指了指前面，示意我们往前走，头盔下一片黑色，看不清他的容貌。

　　——啧，捂得还真严实！

　　“啧，小鬼们，快走！”我暗自在心底抱怨着，听得男人有些愠怒的声音，扭头一瞧，原来是伊扎克站在已经闭合了的金属门前一动不动。

　　看他张着嘴巴明显是想回嘴的样子，我侧着身子挡住男人的视线对着他使了使眼色，果不其然，他不甘地又瞪了几眼那男人，但好歹没开口，这倒让我省心不少。

　　我默默松了口气，劫后逃生般的舒心地拍拍胸脯，大步跟上了已经不耐烦的男人的步伐。身后响起的，是伊扎克轻轻的脚步声。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的脚步声是如此微弱乏力，可若是听见了，心头便会如此不安，像是焦躁，又像是失落。

　　“嗤，人小鬼大。该说不愧是调整人吗，连小鬼都这么令人讨厌。”打断我思路的，是前方男人的嘲讽声。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着头我这里望着。虽然看不清那头盔内的表情，但我知道，那一定是渗入骨子中似的满脸厌恶的模样。

　　其他的调整人怎么样我不好说，但就从我的这副身体来看，真的，比名为“沈炎彬”的身体好了百倍。就如同战斗的胜负不是由MS的数量决定，而是由性能决定一样，我敢打包票，哪怕是五十个接近成年的沈炎彬的素质加起来，也比不上区区一个5岁小屁孩埃德加?玖尔的。

　　这样的差距，连我自己都嫉妒起我自己了，更何况是没有得到这样性能的自然人。

　　我坚定神色，不敢带上任何表情，只能通过这乌黑的眼睛去表达我对男人的话的赞同——还不敢让伊扎克发觉！人哪，想要交个知心的朋友什么，难啊！更何况还是不正常的我，连想和对方勾肩搭背表示自己心意的愿望都只是镜花水月了！

　　男人在我的注视下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扭头不再说话，继续他的路程。我回头向身后望了望，伊扎克满脸的不屑，他不满骄横的神情，我看就差了个把鼻孔对着天而已了。

　　在我快被一路上不时出现的金属光泽弄的晕眩之际，男人终于停止了步伐，停在了一个被装饰的金碧辉煌的门前。我呆呆地看着那夸张的大门，斜睨一眼，果不其然在一旁的伊扎克也是大大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闪烁着红色光泽的纹理细细密密，中间部分雕镂着精致的花纹，而四边，则是被染成了金色，金光闪闪，又与黑色巨大的门锁相映，大气而又精巧，整个门高大约高十几米，与四周的银色金属墙壁形成鲜明的对比。可惜我当年选的是理科，不然现在我除了“雄伟”“美丽”，肯定还能再想出许许多多的形容词来形容它的。

　　我正琢磨着门四边是涂了金粉还是镶了真金，男人突然放下枪，对着门口的某处BALABALA地说了几句，隔得太远，我只听请了“boss，人已经带到了！……是，现在就让他们进去！”

　　然后吱吱呀呀的几声，巨大的门就动了起来，一股浓的令人作呕的香味扑鼻而来，让我不由得捂着嘴咳了几下，埋怨似的瞪了那男人几眼，早说会有味道，我就不和门站得这么近了！

　　我皱着眉头，听见房间里传来朦胧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大概是半开的门仍由隔音效果，这声音穿到耳朵里竟有几丝朦胧，让我甚至辨不清声音的主人究竟是男是女。

　　但是，当我咬牙切齿地被男人用蛮力推入房间，看到烟雾缭绕之中模糊不清的人影时候，我知道，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这么一想，又下意识地将快步向前，将半个身子挡在伊扎克的前面。

　　“那么，boss，我先退下了。”男人身形顿了顿，在听到一声轻哼之后，便鞠躬离开了，身后的门再次吱呀作响，我却没心思回头给男人说个“永别”什么，只是一味地想在烟雾中辨认那不清晰的身影。

　　我在等烟雾散去，对面的人大概在等我开口。如此一来，情况出乎意料之外的，成了烟雾两茫茫，相望却沉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