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S]诛君之剑》蒼穹染炎

3、Chapter 3

　　“埃德加？原来你在这里啊……”小心翼翼的发问声响起的时候，我正抱膝坐在一片草地上埋头做着鸵鸟状的逃兵。

　　“……？”

　　我迷糊地抬起头，只觉得脑袋里昏沉一片，一时之间竟想不起眼前满脸露出期待的人是谁，以至于连自己是谁都快忘记了。只好一味地和他对瞪着大眼。直到我觉得这么对视下去出现的不会是互相对上眼牵手飘飘而去、而是连眼睛睁得太久，就连眼泪也会掉下来之后，我才顿时想起他的名字。

　　——伊扎克.玖尔。

　　我沉默良久，幽幽地盯着他的表情倏地从欣喜变化为毫不掩饰的失落。有那么一瞬甚至都不想开口和他说任何话，但还是嗫嚅着干燥的双唇地想要念出他的名字，可在这之前又被他莫名地打断了。

　　“抱歉，埃德加。我打扰到你了么？”伊扎克的声音很轻很轻，还带着一丝隐忍的委屈，可我却觉得，心里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强行使昏沉的脑袋再次稍加运作，世界再次清晰而痛苦起来。

　　埃……埃德加……？

　　那是……我？

　　我刷的站起身，冲着说错了话的伊扎克怒吼道：“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声音是可以这么的尖细，细得好比母亲总拿在手上的针，可是最后却细细密密地扎在了我自己心上，引得我又一声痛呼。

　　伊扎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晃着小脑袋后退了几步，有些害怕的样子。我在心底犹豫了片刻，我有这么可怕吗？

　　还没等我给出自己的答案，伊扎克稳住了步子，再次凑上前来：“……怎么了么？别，别激动……有什么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

　　双手突然被激动地握住，软软糯糯的童声在耳边回荡。

　　——一个小屁孩而已，装什么英雄？

　　“我凭什么要接受你的保护？还有你那么弱，根本谁也保护不了吧？！”我意识到紧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是多么的弱小，就立刻像是身份被揭穿的老处女一样，一脸鄙夷地望着他，大力挥开了他的双手。

　　“因为埃德加是我的哥哥啊！”预料之外的，被我挥开双手的人并没有再露出伤心失落泪眼汪汪的表情，而是赤红着两颊，倔强了轮廓，拼命争辩着，。

　　我还想在反驳些什么，却忽的望入了近在眼前的青色瞳中，我看见那双眸里，明明就露出恐惧，却仍闪烁着不可置否地的坚定期冀，宛如破碎的星辰，那种纯色的青仿佛在是会深深贯穿我的身体，将我的一切剥夺离身体。

　　我顿感那眼神令自己快无地自容，这世界都是纯净的，只有自己是TM的虚伪的！

　　我想起加勒比海盗中的一句话：“闭上眼，当做一切都是梦，我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但我发现，哪怕现在我闭上眼睛，把一切当成梦境，也觉得自己离死亡差了并不是很远。

　　沉默之间，仅仅是微风吹过，就似吹起了我心深处最原本的欲望。这欲望成了我不可防御的软弱之处，甚至构造了长达五年的我的游戏人生，那是我企图利用自我欺骗达成的幻想。这幻想之下，还埋藏着我对一切的憎恶。

　　仅仅是与那双水色青眸交换了眼神，那阵风拂过之后，那令我自己觉得无比恐惧的秘密，在如血残阳中开始真相大白。

　　自己坚守的所谓游戏人生的事实，拼命掩饰起来的接触到真实的感触，彷徨犹豫焦躁的心。在此刻我才发觉自己在名为世界的洪流中是多么的渺小与无力，或者说，终于直视了自己。

　　我已经站在路上。世界的路上，命运的路上。没有后退之地的路上，只能前进，我知道我面前的人的前方的不平坦，但我却不知道前方待我的是何。

　　时间和世界被轻轻踏碎，再也无法拼接完全。

　　“够了……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哥哥……”我颤抖着双唇，身体却像是承受了千斤的重量，以至于肺部被压迫、不断地抽痛而几乎挤不出一丝一毫的气息来，“我……我是……唔！”

　　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嘴巴被人捂住，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防不胜防地猛地窜入鼻中，引起我一阵猛咳。

　　我用力地挣脱着悄然出现困住我身体的双臂，望见伊扎克也被身着黑色制服却不露脸的高大的人撂倒在地，正要开始重新运作的大脑中瞬间只剩下了不知所措和恐惧。

　　“……伊……唔……”我极力从被遮掩住的口中发出声响，第一次发现伸出双手是如此困难的事情。无法作为，只能静静的看着被染红的白发在空中划出令人无力的轨道。

　　“臭小子，不许动！不然要你好看！”就在我仍存留着懊恼想要反抗之时，耳边传来一声怒吼，随后便是后颈的疼痛，“快！带走！”

　　——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可原谅！

　　——绝对要你们好看！

　　我明明是那样的想让谁听见我的真实，世界似开玩笑似的堵上了我的嘴。

　　我在精神世界中怒号着，身体不听使唤地开始摇晃起来，最后连站着的力气都不再有，冲着地面倒下之刻又被人拦腰抱起。

　　我微微张开眼睛，也只能微微张开眼睛。因为仅仅是这个举动，就像是要耗费我全身力气一样。

　　……出门右拐……上汽车……左拐……直走……

　　……又是左……右……右……

　　腹部被坚硬的骨头挤压着，几乎要引起我的呕吐。怕被人发觉，我只敢佯装着已经昏迷，干张着嘴，不断吸吐气体，随着车身的倾斜左右摇摆。

　　而在车的引擎终于停止了震动之刻，我的力气也被折磨干了，任由着眼前的景象变成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