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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金殿对质,死人开口   “贤妃 ...

  •   “贤妃……不是还能再‘死’一次吗?”
      苏清沅的话在大殿里回荡。沈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看清了她眼底的坚定和疯狂,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这个女人从不让人失望。
      ……
      三天后。
      贤妃的棺椁静静停放在宫中的太平间里,出殡的吉日却被沈渡以“案情有变,需进一步查验”的理由无限期延后。这让三皇子萧景明心头一直悬着一块石头。他派人去打探,锦衣卫的口风却比铁还硬,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只得安慰自己,不过是沈渡多疑,想从贤妃之死上找些由头罢了,贤妃是他亲自处理的,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第二天,早朝。
      文武百官齐聚金殿,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许多人私下交头接耳,议论着贤妃的死和沈渡延迟出殡的命令。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但也带着一丝不耐。
      “沈爱卿,贤妃之事,你究竟查到了什么?”皇帝看向站在最前方的沈渡,语气里带着询问。
      沈渡上前一步,撩袍跪地,声音洪亮地说道:“启禀陛下,臣锦衣卫,奉旨彻查贤妃娘娘自尽一案。经查,贤妃娘娘并非自尽,而是——他杀!”
      这话一出,金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大臣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三皇子萧景明站在皇子行列中,身体不易察觉地一僵。他抬起头,眼神在沈渡和皇帝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怎么可能?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大胆!”二皇子萧景宇率先发难,他站出来指着沈渡,“沈指挥使莫不是疯了?贤妃娘娘的尸身已然入殓,人尽皆知是自尽,你如今却凭空捏造他杀之说,意欲何为?”
      太子萧景珩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相信沈渡,但事关重大,他也觉得沈渡此言过于惊人。
      皇帝一拍龙椅扶手,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肃静!”他看向沈渡,“沈渡,你可知你所言何等严重?若无真凭实据,休怪朕不饶你!”
      “臣有证据,亦有人证!”沈渡朗声回应,声音铿锵有力。
      他一挥手,金殿侧门缓缓打开。
      在百官和皇子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个戴着黑色帷帽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她身形窈窕,步伐轻盈,一袭素白衣衫,裙摆在地面上拖曳,竟与贤妃有八分相似。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道身影上。
      三皇子萧景明的脸色,在看到那女子的一瞬,就变得有些发白。他猛地握紧拳头,极力想控制住内心的恐惧。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女子走到大殿中央,在沈渡示意下,对着皇帝的方向盈盈一拜。
      随即,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那一瞬间,金殿之上,宛如落下一道惊雷!
      那是一张与贤妃娘娘一模一样的脸!从眉眼到嘴唇,从肤色到神态,甚至连贤妃眼角那一颗细小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贤妃娘娘?!”有年迈的老臣忍不住惊呼出声,颤抖着手指向那女子。
      殿内不少人脸色煞白,有胆小的甚至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诈尸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三皇子萧景明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最后彻底灰败。他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不可能!贤妃明明已经死了!
      沈渡冷眼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陛下,臣今日带来这位人证,正是贤妃娘娘!”苏清沅扮演的“贤妃”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悲切。她的声音,也模仿得贤妃有七八分像。
      她没有直接看向三皇子,而是缓缓抬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龙椅上的皇帝,声音哽咽,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决绝。
      “陛下……臣妾冤枉啊!”
      “臣妾……臣妾并非自愿赴死,是有人,有人逼迫臣妾!”
      她猛地转向三皇子萧景明的方向,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恨意,声嘶力竭地喊道:“萧景明!你为何要如此狠毒!虎毒尚不食子,你竟……竟连自己的母妃都不放过!”
      这一声控诉,让本就震惊的金殿,瞬间炸开了锅。
      “三皇子?!”
      “这……这怎么回事?!”
      萧景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辩解,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苏清沅这是要“死人开口”!
      “陛下,臣妾本以为三皇子是真心孝顺,他私下对臣妾说,为了让太子和二皇子互相残杀,渔翁得利,需要臣妾假死,以引出太子党的谋逆罪证。”苏清沅的声音悲痛欲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臣妾……臣妾念及母子情分,一时糊涂,便信了他。”
      她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懊悔与绝望。
      “可谁知道,他竟然……竟然趁臣妾不备,用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臣妾后颈,伪装成自尽!他还威胁臣妾,若是不从,便要将臣妾的娘家满门抄斩!”
      苏清沅越说越激动,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仿佛将贤妃被背叛、被杀害时的绝望和不甘,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又缓缓道出几个细节,声音低沉,却足以让金殿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日,他来看我,带来了我最爱吃的桃花酥,上面撒了些许茉莉花瓣,说是宫外新做的。”
      “他说他新得了一幅前朝的《月下美人图》,想让我先鉴赏……”
      每一个细节,都只有贤妃和三皇子才知道。
      这些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插进萧景明的心脏。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拼命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大喊:“不!不是我!我没有!母妃……母妃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
      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却已经暴露了更多破绽。
      什么叫“您怎么会在这里”?什么叫“您不是”?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渡见时机成熟,再次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个锦盒。
      “陛下,人证已到,物证也在此!”
      他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根细如发丝、通体发黑的银针。针尖处,闪烁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有剧毒。
      “此乃从贤妃娘娘后颈取出的银针,乃是致死之物,上面淬有剧毒,与三皇子平日把玩的一种前朝禁书中所记载的毒药特性一致!”
      沈渡又一挥手,几个锦衣卫抬着一个被凿开的暗格,里面赫然是几本用古体字写就的旧书。
      “这是从三皇子府邸暗格中搜出的前朝禁书!其中一页,赫然记载着这种银针杀人,以及伪装自尽的秘术!”
      人证、物证、细节,环环相扣。
      真相大白,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唯一的凶手——三皇子萧景明!
      老皇帝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最不起眼,却也最阴险恶毒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抓起案前的镇纸,“嘭”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地上!
      “萧景明!你这个逆子!虎毒尚不食子,你竟敢弑母!还妄图离间朕的太子与皇子!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皇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萧景明,愤怒的咆哮声震彻金殿。
      “来人!将逆子萧景明给朕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问!给朕查!彻查!与他有牵连者,一个不留!”
      锦衣卫蜂拥而上,如狼似虎地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萧景明拖了出去。
      金殿之上,一片死寂。
      太子萧景珩看着沈渡,又看了看“贤妃娘娘”,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庆幸。这一次,若非沈渡和苏清沅,他恐怕真的要被萧景明算计进去了。
      沈渡向皇帝行礼,转身看了一眼苏清沅。她缓缓收敛了脸上的悲戚之色,眼神回归平静。
      ……
      是夜,风波平息。
      三皇子伏法,太子之位彻底稳固。沈渡带着陆远,来到苏清沅的住处。
      推开门,烛火摇曳。苏清沅伏在桌案前,并没有休息。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古旧地图,上面绘制着山川河流,标记着许多奇特的符号。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微微一怔。地图上最显眼的地方,赫然圈着一个地名——药王谷。
      苏清沅抬起头,迎上沈渡探究的目光。她的眼神依旧凝重,没有丝毫轻松。
      “三皇子所用的秘术,以及他从前朝禁书中记载的制毒手法……”苏清沅的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还有你所中的‘蚀骨’之毒,我反复研究,发现它们之间,似乎同出一源。”
      她说到这里,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必须去一趟药王谷了。”
      长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
      大军凯旋的队伍绵延十里,自朱雀门缓缓而入,京城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的黑马之上,沈渡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不世军功带来的煞气与威势,比离京前更盛三分。所过之处,人群自动静默,只剩下敬畏的眼神。
      紧随其后的马车里,苏清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这番景象。她在西北战场上,用手术刀从阎王手里抢回了无数将士的性命,被尊为“军中圣手”,如今也成了这泼天荣耀的一部分。
      皇城之内,庆功御宴早已备下。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满面红光,看着下方一身戎装却依旧挺拔的沈渡,笑声洪亮。
      “好!好啊!沈渡,你没让朕失望!”
      赏金银,赐府邸,加封号。
      一时间,锦衣卫指挥使沈渡的风头无两,权势几乎达到了人臣的巅峰。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却渐渐变得有些诡异。
      “本王敬沈指挥使一杯。”
      一个声音响起,众人望去,是二皇子萧景瑞。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热络的笑,眼神却像藏着冰。
      “沈指挥使在西北为国戍边,浴血奋战,真是辛苦。只是这京城里头,也不太平,总有些见不得光的宵小之辈,兴风作浪。看来,还是需要沈指挥使这样无坚不摧的国之利刃,好好清扫清扫才行啊。”
      这番话听着是恭维,实则字字诛心。
      他这是明着将沈渡架在火上烤,暗示他将是朝堂党争里最锋利、也最招人恨的那把刀。
      沈渡端起酒杯,神色不起波澜,声音平淡无波:“为陛下分忧,为大晏除弊,是臣的本分。”
      他一饮而尽,既没接受这顶高帽,也没当场翻脸。
      苏清沅坐在女眷席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太子萧景珩,从始至终都眉头微锁,好几次看向沈渡,都是欲言又止,满脸忧色。
      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宴席散后,沈渡和苏清沅刚回到新赐的府邸,天边就滚过几声闷雷。
      一场暴雨,说来就来。
      书房里,沈渡正用布擦拭着他的绣春刀,刀锋映着烛火,寒光凛冽。
      苏清沅在一旁整理着药箱,轻声开口:“今天宴会上,二皇子的目标是你,但太子的处境,似乎更糟。”
      沈渡擦刀的动作没停,冷哼一声:“我离京半年,他倒是把尾巴养肥了。”
      话音刚落,亲信陆远就冒着大雨匆匆进来,压低声音禀报:“大人,户部侍郎周大人在府外求见,说是……有万分紧急之事。”
      户部侍郎周正,是太子萧景珩的心腹。
      沈渡眸光微动:“让他进来。”
      片刻后,浑身湿透的周正被领进书房,他一见到沈渡,也顾不上行礼,脸上满是焦急和惶恐。
      “沈大人!求您救救太子殿下!”
      沈渡示意他坐下,亲自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周正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却在发抖,他喝了一口,才稳住心神,将京中变故和盘托出。
      原来,在沈渡率军远赴西北的这半年里,二皇子党羽迅速坐大。他们先是捏造了一场“巫蛊”案,在东宫里挖出了几个桐木小人,上面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意图构陷太子行诅咒之术。
      “幸好太子妃机警,提前发现了端倪,让太子躲过一劫。可即便如此,陛下心中也已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周正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愤。
      “这之后,二皇子党羽便开始疯狂弹劾东宫一系的官员。张尚书被参结党营私,王将军巡查京营时‘意外’坠马摔断了腿……如今,太子殿下身边能用的人,几乎全被剪除了羽翼,他已被彻底孤立!”
      苏清沅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也泛起寒意。这手段,阴狠毒辣,步步为营。
      周正说到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沈大人,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下官!下官死不足惜,可太子殿下若再失去臂助,这储君之位,危矣!”
      书房里一片沉寂,只有窗外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的声音。
      沈渡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击着。
      太子萧景珩的生母,是先皇后。当年沈家遭难,沈渡被收入宫中,受尽冷眼,是先皇后暗中多次施以援手,才让他活了下来。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更何况,二皇子萧景瑞心胸狭隘,手段狠毒,若他上位,于国于民,绝非好事。
      苏清沅看着沈渡深邃的眼眸,她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她走上前,轻声补充道:“二皇子隐忍多年,如今出手,必然是雷霆之势,要的就是一击致命。我们若要插手,必须万分小心。”
      沈渡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的瓢泼大雨,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良久,他沉声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太子,我保了。”
      这四个字,便是一份重于泰山的承诺。
      周正激动得站起身,对着沈渡深深一揖。
      可他刚走没多久,书房的门就再一次被猛地推开。
      陆远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出大事了!”
      “刚刚传来急报,城西的官仓失火了!即将要送往西北补给大军的十万石军粮,全被烧成了灰烬!”
      沈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陆远喘着粗气,说出了最要命的一句话。
      “而负责守卫粮仓的振威将军……正是太子少傅张大人的亲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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