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洗灵 日当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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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山听梧居，让尘走进茶室，案桌上热气蒸腾茶香袅袅，檀桓之手执一卷《周易》抬眸看向来人。
“师伯，你可能预见辞盈的劫难。”
檀桓之搁下手中书卷，望着匆匆而来满眼忧虑的人。
“不可，你我皆为劫中人又岂能勘透，万事不过顺心顺势而为。”
让尘神色低沉，攥紧手中锦盒，“让尘知晓了。”
让尘心中有些烦闷，一人行至古梧桐树旁的亭中坐下，望着苍劲的古木目光涣散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动了动打开手中的锦盒，展开卷轴见画中光景让尘呆滞片刻。
纸上画的是听梧居，古树苍劲，一只雪白的稚凤与一枚龙蛋相偎一如万年之前，蛋壳上月白色龙纹无不彰显作画之人用心。
抬手轻抚过崭新的纸面，古树上银龙盘曲而上，龙鳞熠熠生辉，龙头搭在粗壮的枝干上，威风随性跃然纸上。画卷上原留下的褶皱被人用法术抹去，再添上银龙。
让尘不禁嘴角一扬，脑中响起方才离开时檀桓之的话，“清晨时山间云雾蒙蒙，不见前路。”
如今已是午后，日当中天，浓雾尽散，抬眼望去前路坦荡。
辞盈嘴上说天意如此，却依旧以法力修补了这幅被损毁的画。
让尘仔细收好画卷，静望着苍劲的梧桐树梢轻颤。
辞盈着了身玄色金丝绣纹长袍，刚出殿门便见让尘站在不远处。
等候多时的人提步向辞盈走去，辞盈站在台阶上，让尘停在台阶下仰头望着眼前的人，她一如既往的平静。
让尘伸手递去个药瓶，“这个服一粒。”
他眼里的凝重是她从未见过的，辞盈盯着让尘，片刻，从让尘手中接过药瓶服下一粒。
“另一瓶服了吗？”
辞盈扯了扯嘴角，“神君如此担忧不如渡些灵力与我。”
辞盈不是第一次洗灵，如不是有魔气并无什么好担忧的，原本她还是有些顾虑，瞧见让尘忧虑的模样便只剩下逗弄的心思了。
让尘递药瓶的手掌心向上摊在辞盈面前，望着人轻声道，“伸手。”
辞盈轻挑眉，将手放这让尘的手心里被他扶着走下台阶。
让尘侧身道，“走吧。”
辞盈瞥了眼自己被紧握着的手，比自己稍大的手骨节分明，带着温热将自己的手包裹，随温热传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微凉舒适灵力。
临近洗灵洞，瞧见洞口等着的人影辞盈指尖微动，让尘许是察觉到了，目光望向洞口松开了手。
辞盈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洞前。
铃铛举着个铃铛，晃出清脆的响声，“阿盈姐姐，平安铃。”
辞盈伸手拨了下，又是一声清响。
铃铛眉眼弯弯，“平安平安。”
辞盈瞧着她眉眼一弯。
风颜抿唇浅笑，“白姨挖了坛梨花白等你出来喝。”
“好，我出来便回青州。”
辞盈对离染行了个礼，离染轻颔首。
“平安出来，我为你护法。”
银棂神色忧虑，微皱着眉头。
“嗯。”
辞盈走入洞中时回头扫过众人，望见让尘独自站在远处，她未说什么，挥手设下一层结界，转身融入深处的黑暗不见踪影。
须臾，众人与银棂道了声别便离开了。
离染路过让尘身边时两人相□□了点头算是问候。
风颜离开时瞧见让尘只是张了张嘴也未说什么，行了个礼便拉着铃铛离开了。
瞧着银棂背对洞口立在正中，让尘走到他身前两步的位置面对洞口停下，让尘目光越过银棂紧盯着那黑暗的洞口，幽暗不见底隐约有凶厉的嘶吼像是吞噬人的深渊。
银棂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冥界银棂。”
让尘轻低了低头，“临山让尘。”
“……你不离开？”
让尘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也未离开。”
“……”
银棂还未开口，让尘便见赤红的曼珠沙华从洞内蔓延而出，爬满了洞口四周的岩壁，又像血一样从洞内流出，绕过银棂漫到自己脚边。
银棂注视着堪堪停在让尘脚边的血花。
“开始了，她既未让你离开你便留下吧。”
让尘望向血花覆盖的洞口，“她几时能出来？”
“不知，短则几个时辰，长则上月。”
银棂倒是有些不懂辞盈的心思了，她怎么什么都未与眼前人说。
让尘知道在洞中大概率会看见自己的执念与恐惧，这倒不令让尘担心，辞盈必能应对。
但辞盈体内有魔气，就怕她患心魔，再者洗涤魔气痛苦只会成倍折磨。
“她之前花了多久？”
银棂顿了顿，辞盈已洗过两次灵，她有一半的曼珠沙华血脉，洗灵并不算频繁。
第一次是她要执掌冥界来洗灵，那次过后辞盈飞升上仙，妖鬼两道并修，众人认她能出洗灵洞，却不算服。
第二次是近两万年前她飞升上神之后，那次后她在冥界说一不二，青州再也无人敢忤逆白冉的任何决定，五界之内褒贬不一，但也无人敢驳。
银棂眉眼低了低，世人只见她渐摘星换斗之能，却不知她身后血泪盈襟。
“她第一次出来花了四十七日。”
“万年前那次她只花了两日。”
银棂唇角一扬，笑得有些苦，见让尘直直地望着自己身后，脸上瞧不出神色，语气平静。
“若是洗灵期间有人闯入，她会如何？”
听着眼前人的话未免目光一凝，审视了许久，那沉静的目光与自己相接片刻有又望向身后，银棂也将视线落在让尘身后的长路上。
长路尽头是冥界城门，是广阔天地，是辞盈牵挂，是冥冥众生。
“你可知她为何令我守在此处？”
让尘眼皮一撩，看向神色沉寂的人。
“洗灵时，一旦有外人踏进洞内便极有可能掉进与洗灵相似的幻境，洞中人却不会受其影响。”
“洞内遍布曼珠沙华，忘川水下是世间最厉的凶魂。洗灵之时人体内关窍大通，实力远超寻常，如若其丧失理智……三者加之，闯入者至少九成会死无葬身之地。”
过往亿万年里也曾有过小人于洗灵之时闯入欲夺人性命，但结果皆是惨死洞中。冥界之人皆知洗灵时与洗灵后是冥主最弱，也是最强之时。
弱，是此时精神恍惚脆弱，极易走火入魔，若是刺杀最易得手。
强，是此时实力大增，亲疏不分，若是出手最易丧命。
银棂视线落在让尘身上，眼神探究，“她令我守在此处是怕有人误闯，也怕她若是失了神智出来伤人。你可别妄动。”
让尘望向洞口，目光又沉了几分。
九成，不是还有一成，若是辞盈出事，那他便是这一成。
数日过去两人守在洞口一寸未动，偶尔几次谈话也是有关辞盈，银棂是最了解曼珠沙华的人，也算是最了解辞盈情况的人，檀桓之精通医道博古通今，银棂去临山与他一同研究魔气克除之法再好不过。
洞内偶有些窸窸窣窣的小动静从黑暗中传来，不大，但洞中也没有人出来的趋势。
洗灵前让尘喂给辞盈的是以他灵力为引的探魂丹，他知晓随意给辞盈补灵力只会带动她体内魔气的增长，百害无一利。
他纯净的灵力可以压制辞盈体内的灵力却不知效果如何，不可注入太多。一月之内，只要让尘活着便可借探魂丹知晓辞盈的状态。
让尘望着洞口眉头紧蹙，从辞盈洗灵第二日后她的气息便很弱，今日已是第七日，她的气息几乎微不可查。
“啊!”
洞内一声嘶吼，银棂倏然回头望着洞口，身侧攥紧的手青筋暴起，片刻又收回视线双手垂落。
让尘的眉头更深几分，紧盯着洞口。
转瞬间，辞盈微不可察的气息消散无踪。
消失的瞬间让尘趋步，银棂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便见让尘踏出一步后停下。
让尘姿势未动，他阖上眸子，方才他又感受到了辞盈的气息，不算迅速，但让尘能感受到辞盈的气息正在恢复。
七日，总算有些起色了，让尘的眉头终于也松了些。
待人睁眼，便瞧见银棂眉头紧锁，出于意外欲言又止的模样。
让尘顺着银棂的目光低头瞧见了自己脚边还在轻晃的血花。
让尘抬头便见银棂打量着自己，“你碰到了她的花。”
此时曼珠沙华依旧在让尘脚边，这是有几株花消散后。
让尘回忆了下，他方才太急，好像是碰见血花了。
那几株曼珠沙华消散得很快，但银棂瞧得分明，让尘确实碰到了。
原来让尘在辞盈心中已是如此分量。
两界之中往来无阻，日日相见。
仅是个谢礼，何以谈情。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银棂也会信了辞盈的鬼话。
让尘见银棂探究的目光收回，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嗤笑，正欲询问，便见洞口与地面的血花如尘雾般散去。
银棂转过身面向洞口，“出来了，你……算了。”
银棂瞥了让尘一眼，脱口想让人离开，又想起方才的事。
辞盈拖着步子走，洞口幽光微亮，她停下步子收回扶着墙的手理了理衣摆。
迈出黑暗辞盈便愣在原地，让尘站在浅淡的幽光中向她伸出手，恍惚间想起那日他站在梨树下身段如松，芝兰玉树。
“你……为何还在？”
让尘瞧着她唇色惨白，面容憔悴，一身玄衣也不知是否染上血色。
“我守在此处七日，若是此时离开，你第一眼瞧见的不是我岂不白费？”
以往怕风颜她们担心，洞口只会留一个人接自己，如今又多了一个，让尘还真是……赶也赶不走。
辞盈低笑，“我命大。”
伸着的手半天也未收回去，辞盈想装看不见也不行。
“神君的手举了这么久不麻么？”
“几日不见，渡你些灵力。”
让尘回得脸不红，心不跳。
辞盈认命地将手放在那修长如玉的手上，刚碰到便被宽大温暖的手攥紧，丝丝缕缕纯净的灵力渡来安抚着辞盈尚且紧绷的神经。
银棂冷脸瞧着刚才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人牵着辞盈走过来。
见银棂的脸上，辞盈叹了口气“，说了我没那么容易死，别板着个脸了。”
望着辞盈银棂许久未言，他瞥了眼让尘，这次出来是同上次全然不同的反应，也许让尘真的会改变她。
银棂形似嫌弃地闭了闭眼，“嗯。”
两人牵着手并肩缓步走在前面，银棂落后几步缀在后面，冥界城内星光熠熠，七日，三人终于归去。
ps：年龄问题。
两人都是刚三万多岁，大约就是25-27。两人经历比较多，相对早熟。
从化形来算，让尘比辞盈大了一千多岁（部分方面让尘懂得比较早，大多数方面几乎看不出年龄差。）
以辞盈的年龄算，大概是一千岁相遇（心理年龄10左右），然后缚眼500多年的样子（12）；父亲死、第一次洗灵在八千多岁（18）保护母亲、成为冥主、飞升上仙；不断修炼闭关、下凡，飞升上神一万五千岁左右（21），一千后第二次洗灵、掌权；一直修炼闭关、下凡到两人重逢三万一千多岁（25）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洗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