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里的月光》墨染吉安

7、被巡逻队发现 “砰！砰！

　　夜色浓稠如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沉默的影子，沿着崎岖隐蔽的山路快速潜行。林红缨把步枪斜挎在背上，右手紧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捕捉着风声、虫鸣、以及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江静舟走在前面，她的步伐依旧稳定，布褡裢背在身后，里面只装着几个空药瓶和一点干粮作为掩护。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靠近城墙时，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探照灯巨大的光柱如同冰冷的巨蟒，在城墙上缓缓游弋，将周遭照得一片惨白。鬼子的吆喝声和巡逻兵沉重的皮靴声清晰可辨。江静舟带着林红缨，熟门熟路地摸到城墙根一段坍塌的豁口附近，借着几丛茂密的灌木和废弃砖石的掩护，匍匐前进。

　　“就是这里，塌了后一直没堵严实。”江静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林红缨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先过，你看我手势。” 她指了指城墙豁口处一道狭窄的缝隙。

　　林红缨屏住呼吸，点点头，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稍微稳定了些。江静舟像一只灵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那道缝隙，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红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城墙另一侧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终于，一个模糊的黑影在缝隙那头晃动了一下，是江静舟的手势——安全。

　　林红缨立刻伏低身体，学着江静舟的样子，尽量缩小体积，手脚并用地向那狭窄的缝隙钻去。粗糙的砖石摩擦着她的衣服和身体，伤口被挤压，传来阵阵刺痛。就在她上半身刚探过豁口，准备发力把腿抽过来的一刹那——

　　“八嘎！什么人？！”一声生硬的日语厉喝猛地炸响！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清脆“咔嚓”声！

　　糟了！被巡逻队发现了！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像一把利剑直刺过来，牢牢地钉在林红缨身上！她甚至能看清光柱里飞舞的尘埃和对面鬼子兵脸上狰狞的表情！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凉！

　　电光石火之间，林红缨甚至没有思考的余地。她只看到离她几步远的江静舟，正背对着这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暴露在光柱的边缘。那身灰蓝色的旧军装和背上那个显眼的布褡裢，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不能让光柱罩住她！不能让鬼子发现她是医生！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林红缨的脑海！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低吼一声，不是恐惧，而是野兽般的决绝！她放弃了钻进豁口，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江静舟的方向猛扑过去！独臂狠狠地将那个单薄的身影撞开，推向旁边一堆倒塌的瓦砾后面！

　　“砰！砰！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爆豆般的枪声震碎了死寂！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