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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七载少年劫,灵根半焚作残烟 翌 ...
翌日卯时,天光才刚漫过窗棂,上官云贤便在一阵刺骨的头痛里挣开了眼。宿醉后的钝痛像细密的针,从太阳穴一路扎到后颈,浑身的骨头更是像被拆碎了重拼过一般,稍一动弹就牵扯着筋骨发麻。
上官云贤撑着手臂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昨夜换药时未及系好的衣襟,那药膏里掺着的冷香还残在肌肤上他混沌的意识里,只模糊记得自己又去了后山,在颜色的墓前枯坐了大半宿,直到寒风吹得指尖发僵,才被人半扶半搀地送回萧黎源。
是谁?他揉着额角回想,是南宫尘阳。记忆里那人的衣袍带着凌霄花的清冽,蹲下身时动作很轻,指尖擦过他肩背旧伤时,他竟疼得瑟缩了一下。
上官云贤撑着额头,指尖抵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试图把那些混乱的画面从脑海里剥离出去。
对于他昨晚的那个梦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那样的梦。梦里的他被无数百姓围堵,烂菜叶、臭鸡蛋、冰冷的石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那些人骂他“忘恩负义的妖孽”,喊着要替佛悦门清理门户。可他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更不曾辜负过谁,为何会惹来这样滔天的民怨?
更让他困惑的是那个黑衣人。梦里的人穿着玄色衣袍,戴着黑纱斗笠,挡在他身前时,周身的金色屏障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那声“尔等放肆”的怒喝明明熟悉得刻在骨血里,可他怎么也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直到临死前,他才在模糊的视线里看清那张脸。
上官云贤皱紧了眉,将脸埋进掌心。头痛和心底的茫然缠成一团,他只觉得像被罩在一层厚厚的雾里,看不清来路,也辨不明去向。原来……是他啊。
他甚至分不清,梦里那个被围堵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昨夜南宫尘阳的守护,此刻也跟着一起乱了他的心神。那个向来对旁人冷淡疏离的人,为何会耐着性子守他一夜,还亲手为他换药?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竟和梦里那道金色屏障隐隐重叠,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一切究竟是宿醉后的臆想,还是藏在他记忆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
上官云贤皱紧了眉,将脸埋进掌心。头痛和心底的茫然缠成一团,他只觉得像被罩在一层厚厚的雾里,看不清来路,也辨不明去向。
最终他无奈的笑了笑,赤着足下床。怎料脚刚沾地,眼前便天旋地转,浓重的黑暗旋即直袭他眼前。
上官云贤又一头栽回了床榻。
好痛。腹部有着灵根的位置是撕裂般的痛,迫使他整个人蜷缩起来,额上冷汗涔涔。
他这才受了伤,半残的灵根本就支撑不住,昨夜还饮了那么烈的酒。只怕这会儿,灵根是旧伤复发了。
上官云贤如同虾米似的蜷着身子,一手捂着腰腹,另一只手反手攥紧床单,他骨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
他紧蹙着眉头,冷汗浸湿了额发,银发铺满床铺。像是有无数双手在他的小腹撕开他的血肉,忽然的灼烧感,像火舌在一点点舔舐,吞噬他的五脏六腑。恍惚间,那灼烧感竟和梦里颈间溅开的血温重叠,让他分不清是灵根在疼,还是梦里的余悸未消。他咬着唇,不让痛呼溢出喉咙,齿间却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痛,太痛了!
这种生不如死的痛楚,他本以为早已在岁月里淡去,此刻却被重新唤醒,清晰得像烙印在骨血里。可即便如此,这也远不及他十七岁那年灵根寸寸碎裂时的万分之一。
“云贤,稳住心神,别叫心魔趁虚而入!”上官铭瑜双手死死扣住上官云贤的肩背,厉声道。
上官云贤一双凤目猩红,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他猛的抬起手一掌将哥哥推出一丈远,他现在身体不由自己控制,出掌时打出的灵力也是实打实的拍在了上官铭瑜的心口。上官铭瑜闷哼一声,心口气血翻涌,却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这一掌用了八成的灵力,虽说此时,十七岁的上官云贤还只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但这一掌也够当时金丹后期的上官铭瑜喝一壶的了。
被打退后,上官铭瑜担忧地看着弟弟。见他额上汗珠滚滚,双手在袖中紧紧的攥成拳,拼尽全力忍耐着心魔紊乱带来的钻心之痛。他指尖嵌入掌心,殷红的血珠在地面溅开。上官云贤咬牙切齿,他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说:“绑我!用焱炫!快!”
上官铭瑜见弟弟满头大汗,双目猩红,心一横。抬手召来神武焱炫。“去!”他对焱炫沉喝一声。一道火红的鞭子如飞龙一般,紧紧的缠住了上官云贤。
赤红鞭身燃着灵火,能逼疯魔,却也会让被捆之人承受千万倍的钻心剧痛。
“云贤,这样也不行啊!”上官铭瑜于心不忍。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看着弟弟被灵火鞭身疼得蜷缩,喉间溢出细碎的痛哼,却连一句安慰都说不出口
上官云贤却跪坐在地,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根本没有力气说话。
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在蛊惑他。
“上官云贤!你到底清不清楚?你都已经失去双亲了,你当上官铭瑜这个花花公子,能闯出一片什么天地?他只会流连风月,连自己爹娘的仇都忘了去报!跟着他,你只会烂在这江湖里!他只会拖累你!杀了他,别连累了自己。”
不!
“上官云贤,你现在是不是痛苦难耐,痛不欲生?你先去杀些人,马上就会好了,你只要杀了人,手上沾了人血就可以不受这非人的折磨。你看多好,去吧。”
“去吗?”
“去吧。”
“你去啊!”
滚开!
“不愿意啊?也是,你们兄弟情深。你更是要做正人君子,玉树临风。当然不会去残害苍生百姓,既然如此,那你去死。也不用受这等痛彻心扉的罪过了。”
“去死!去死!去死!你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
“去死啊!上官云贤你怕了,你懦弱了。你就是个懦夫!”
“死!死!去死!”
这宛如鬼魅的声音忽左忽右,像鬼影贴着后背游走,时而在耳边低笑,时而在脑后嘶吼,没有固定的来源,却让人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它的声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其中。
上官云贤紧紧闭上眼,指甲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他两耳空鸣,外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心魔的嘶吼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神经上。
“云贤!云贤!”上官铭瑜心急如焚。他大声嘶吼,渴望唤醒上官云贤的意识。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刺破天空。上官云贤犹如燃尽的蜡烛。身子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他蜷缩在地,咬破了嘴角。鲜血顺着他脸庞的弧度流到了沥青地面上。
上官铭瑜发了疯的冲了过去。“焱炫回来!”神武焱炫忙不送的飞回了主人手里。
上官云贤软软地瘫倒在地,满手鲜血里,竟死死攥着半根断裂的灵根。那淡蓝色的根须还在微微痉挛,沾着他温热的血,像一条濒死的鱼。
腰腹处的衣衫早已被血浸透,殷红的血顺着衣料的纹路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晕开刺目的花。他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痛哼。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是灵根寸寸断裂时,连着神魂一起被撕裂的疼。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小刀,在他的腰腹里反复切割,又像滚烫的铁水灌进了经脉,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他咬破了唇角,腥甜的血在口腔里弥漫,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只剩上官铭瑜疯了一样的嘶吼。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半根被他硬生生扯断的灵根,还在他掌心跳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这不是自残,是他在被心魔彻底吞噬前,用最惨烈的方式,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清明。
痛!好痛啊!
上官云贤已经彻底的什么都听不见了,这一刻,他的世界终于寂静了,很安静,但却让他感到了无比的害怕。
他好害怕,他怕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他怕哥哥不要他了。他怕所有人都会将他抛弃。他怕自己会孤身一人的死去。
他浑身的血肉几乎都在一瞬间内被割开。他蜷在地上,发髻凌乱,痛苦的紧紧蹙着眉头。嘴角被被咬的鲜血直流,他反手紧抓着衣角。喉间沙哑的不成样子。
“啊!”上官云贤的一声声痛苦的长吟,激得上官铭瑜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看着弟弟受这般苦楚,他的心像被人狠狠的捏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云贤,阿贤。别怕,哥哥在。”他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却浑然不觉疼。他小心翼翼地揽住上官云贤的肩,掌心贴着弟弟冰凉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不受控制的颤抖。
“云贤,阿贤,别怕,哥哥在。”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弟弟被血黏住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瓷器。
当他的手覆上云贤腰腹处的伤口时,指尖下的肌肤冰得像一块寒玉,灵力刚输进去,就像石沉大海。他咬着牙,源源不断地渡着自己的金丹灵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鬓发很快就被浸湿。
他低头看着弟弟苍白如纸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凤目此刻紧紧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的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烫得他眼眶发酸。
“再撑一下,阿贤,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弟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上官云贤染血的手,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但这都根本无济于事。上官云贤遭心魔搅乱。灵根本就不稳固,生断灵根之苦无人能受。
此刻,上官云贤心中只有一句话那便是:“谁来救救他。”
这非人的痛苦整整折磨了,上官云贤一天一夜。他倒在地上,连直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十二个时辰里,尽管上官铭瑜不间断的给他输送灵力。那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腰腹处的伤口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他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攫住,发狠的用针来扎他。使他面如金纸几乎窒息,腹中的血肉似是被人撕成了千万段又搅乱在一起。渐渐的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天旋地转,眼皮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最后看见五官模糊的上官铭瑜在竭力给自己输送灵力。
上官铭瑜的灵力已经快耗尽了,灵根在丹田处嗡嗡作响,每一次输送灵力都像在掏空自己的性命。他看着怀里的弟弟,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的血渍还在往下淌。
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紧,他低头间,温热的眼泪砸在弟弟冰凉的皮肤上。“阿贤,别睡,再撑一下,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上官云贤眼前模糊的光影里,好像又看见十二岁那年哥哥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和此刻重叠在一起。上官铭瑜的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但是他听不见了。
他又看了看晦暗不明的天空,他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心道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生断灵根之苦,他记忆犹深。
上官云贤在榻上缓了好一会儿等疼痛过去。才勉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他端坐于铜镜前,打量着镜中眉头微蹙的男人,轻声叹息,迅速束发带冠,他草草换了件白衣,欠身从桌案上拾起了那封青柳镇的委托信,抽身离院。
他直奔藏书阁。云锦白靴踩在沥青地面上芝兰玉树的身影大步流星,穿过层层树荫。
“见过泽乐君。”藏书阁的打杂小弟子见上官云贤到来连忙行礼。上官云贤脸色平淡的轻声应了,便推门而入。
佛悦门门派典册明文规定,所有处置完毕的委托公函、结案卷宗,均需统一上缴藏书阁,由专人登记造册、归入档案留存,不得私藏遗漏。
上官云贤此次前往藏书阁不过是依例行事。
紧急声明!兄弟俩是纯纯的亲情!亲情!亲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真的怕被骂呜呜呜!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家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真的没有别的设定啦!
另外,这一章确实虐得狠了,让大家跟着云贤一起难受了,我先给大家鞠个躬!下一章真的不虐了!下一章就会进入新的剧情线,让云贤缓口气,也让大家缓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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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七载少年劫,灵根半焚作残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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