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紫雷引旧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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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贤指尖碾过青柳镇委托信的糙纸边缘，将它归入“鬼祟”一栏的书格里。他抬眼望向窗外的天色，晴空万里，天空湛蓝。
但紫雷与乱葬岗的疑团，已经在他心里打了个结。
四百年前的乱葬岗，还有紫雷，它们像两枚未炸的雷，埋在青柳镇的底下，也埋在上官云贤的预感里。
上官云贤坐立难安，一只手不由得抓紧了红木书格。清心寡淡的安神香，飘荡在藏书阁。却难让上官云贤清心安神。
上官云贤眸子一转，踱步走到藏书阁的恒史架旁。这是藏书阁里专门存放修真界史事的书架。
上官云贤在一栏栏书目中寻找着记录有关‘青柳镇乱葬岗’的书籍。
青柳镇现今已经将近五百年了，在修真界虽算不上历史悠久的古老镇子。但是它比佛悦门可大了不少，这史书籍里从修真界初年到近一百年的大小史实都有记载。所以上官云贤他一定能找到关于这一方面的记载。
上官云贤整个人伏在书架上，指尖很是严谨的比对着书籍名称，微微皱着眉头，紫眸大睁着寻找。
《夜雁河水祟惨案》不是。
《沂海惊天象》也不是。
《屿林轩万年鬼城》更不是。
《无阴镇秘史》还不是。
《渊城渠围剿魔族》比对到这，上官云贤指尖一顿，随即又轻轻移开。这……也不是。都不是。
一个时辰都过去了，上官云贤找了八百多本。
上官云贤指尖抚过一册书脊，指腹微顿，眉峰轻蹙着未展。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淡倦，肩头微松，透着一丝不易察的沉怠，垂在身侧的手虚攥了攥，骨节轻凸却无半分躁意。他抬眸扫过满架书卷，眸光清寒里掺了点倦色，仍抬手，指尖轻捻过另一册书的封皮，动作慢了几分，却依旧稳当。
他抬起手揉了揉干涩的眼晴，继续找。无论怎样，他都要彻查清楚。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一本名为《青柳镇历史》的书籍。
他当即翻开细细查看，紫眸轻轻转动。盯着书上所记载的目录，看得全神贯注，目不转睛。
就连南宫尘阳偷偷摸摸的站到了他身后，他都不曾发觉。
南宫尘阳指尖刚轻落在他肩头，上官云贤的书页便顿了半寸。他侧过脸，紫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只淡淡开口：“何时来的？”
南宫尘阳挑眉咧嘴一笑道：“就在方才，我见副门主看的好深入迷，这不是不忍心打扰副门主嘛。”
上官云贤闻言侧过身莞尔一笑。“好啊。”他拿着那本书轻轻拍在自己胸口道。“下次还是吱一声比较好，这若是放在一个警惕性比较高的旁人身上，就比如说清徐。恐怕啊，南宫你啊，就得同这四周书架倒在一起了。”
南宫尘阳嘴角仍含着笑，或说笑的更肆意些了。“哈哈哈，那倒不至于。副门主真会说笑。”他淡蓝的眼眸里也含着笑意，在上官云贤未曾发觉时，波光潋滟满含春水的注视他。
上官云贤微微一笑，他的笑依像是沐过暖阳明媚且温和。他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纸页粗糙的触感像极了那些被岁月磨平的真相。“好了，青柳镇的事还不算完。其中那个四百多年前的古乱葬岗，和忽然降下的邪教紫雷都疑点重重。必须好好彻查清楚。”
案头的窗纸透进清晨的天光，把泛黄的书页染成一层暖金，连南宫尘阳淡蓝的眼睫上，都沾了细碎的光斑。窗外的鸟雀啄着檐角的铜铃，清脆的声响撞进藏书阁，却被满室的墨香和纸页的厚重感，压得格外安静。
上官云贤随手摊在案上。南宫尘阳立刻搬了把椅子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跟着他的指尖落在书页上。
南宫尘阳看着上官云贤垂在案上的指尖，那指尖还沾着一点墨渍，是刚才翻书时蹭上的。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个藏书阁，上官云贤也是这样，在满室古籍里，为他找出那本被藏起来的剑谱。那时候他就知道，只要是上官云贤认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这一次，也一样。
“四百年前……青柳镇外曾有流民聚集，后来疫病爆发，死者被集体葬在镇西乱葬岗，”上官云贤的声音低了些，“这里写着‘岗中怨气郁结，常有异光’。”
上官云贤话音刚落，窗外的风忽然紧了些，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钻进藏书阁，像是四百年前那些死者的叹息，正顺着书页的纹路，一点点渗进来。
“竟是疫病。”南宫尘阳面上仍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表现。
“对，”上官云贤的指尖继续在泛黄的纸页上移动，“但你看这后面‘同年夏，紫雷骤降岗顶，焦土三尺，怨气竟散’。”
南宫尘阳眉峰微蹙，俯身凑近：“这紫雷当年是用来镇压怨气的？可这次落下的紫雷，却像是在唤醒什么。”
上官云贤抬眸，眼底的温和里多了几分锐利：“不错，四百年前的紫雷是‘清’，如今的紫雷是‘引’。看来有人在模仿当年的术法，却用反了方向。”
“把邪教紫雷的史书秘籍也找出来，这样更好证实。”
听闻此言，南宫尘阳指尖在书架上快速掠过，指尖拂过书脊，忽然顿住：“找到了。”
那本封皮焦黑的册子被他抽出来时，书页泛着黄。上官云贤凑过去，只见扉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扭曲的字“紫雷分阴阳，清者镇邪，引者召祟。”
“四百年前那道紫雷，是用纯阳之气压下怨气。”南宫尘阳指尖点在“清”字上，“如今这道同三百年前的邪教降在剑麟宗的一样。都是用阴邪之法引动怨气。”
“但当年降在剑麟宗的三道紫雷，只是俱备强悍的破坏能力。对于释放怨气却不见有多大威力。”上官云贤思忖道。
他眸光一凛“正是如此。这番紫雷施法者根本不是要镇，是要把这四百年的怨气全放出来。”
上官云贤指尖微颤，翻过一页，只见后面画着一道诡异的雷纹，雷纹中心嵌着一枚泛着黑气的令牌：“这是……邪教的‘引雷令’？”
“没错。”南宫尘阳声音沉了下来，“有人在用当年镇邪的法子，反过来养邪。”
上官云贤将两册书都摊在桌面上，细细比对。他眉头一皱道“嘶……此事当真古怪。”
“怎么？可是有新的发现？”南宫尘阳侧过眸子，纤长黑直的眼睫垂下。
“南宫，你瞧。”上官云贤指尖定在《青柳镇历史》中的一行字上。
“青柳镇始建于四百六十四年前，为佛悦门辖下，属临安城治下。”
上官云贤抬眼看向南宫尘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南宫，你看。青柳镇四百四十六年前就建好了，可我们佛悦门，满打满算才刚满百年。四百六十四年前，根本还没有佛悦门。”
南宫尘阳的眼睫猛地一颤，他凑过身，目光扫过那行字，又抬眼看向窗外青柳镇的方向：“也就是说，这‘佛悦门辖下’的说法，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上官云贤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缓缓道：“或者说，有人刻意把青柳镇的历史和佛悦门绑在了一起。当年用紫雷埋下怨气的，根本不可能是我们佛悦门，而是更早的势力。现在有人用引雷令，就是要把这个被掩盖的真相，和我们佛悦门绑在一起。”
南宫尘阳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是要让我们佛悦门，替四百多年前的人背这个黑锅。”
这一下就棘手了。连史书都被人动过手脚，他们要从何处去寻那四百年前的真相？连一丝可考的痕迹，都被刻意抹得干干净净。
上官云贤抬眸，与南宫尘阳的目光在晨光里沉沉相触。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下山，暗查。”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在书页上的尘埃，却重得足以掀翻整个佛悦门的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紫雷引旧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