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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八十三年孤月,一凌霄花开 “他二 ...
“他二十三岁那年,在一场伏魔混战中被徐霖宗的女修给害死了。”官云贤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下的石头,那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就像他眼底化不开的暗色,怎么都暖不回来。
若是他还活着,这修真界,又岂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他可以本仗剑红尘,成为修真界的一代传奇的。
可那个在夜幕里淡然一笑,失去双亲,却不哭不闹。未曾抱怨过半句命运不公的孩子,还是在最意气风发的那年命陨了。
他死在了他最意气风发的那一年,死在了修真界最美好的那一年,死在了佛悦门最光荣辉煌的那一年。死在了他的师尊最欢喜的那一年。
怪苍天无眼,命运捉弄他一次又一次,天之骄子陨落,折在了命运之蛊里。
命!全都是命!
可这……就是他的命吗?
可悲。
……
起风了。夕阳西下,黑色笼罩天空。只留一束昏无的月光照的大地不真切。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用晚膳了。化燃,这个时辰你也该回去静修打坐了。都去吧。”上官云贤从恍惚中慢慢回过神来。他对徒弟淡然一笑道。
“哦,好吧。师尊,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魏清芷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起身,指尖掠过衣摆时带起一点细碎的风声,欠身施礼。
“嗯。”上官云贤唉声叹息。待四个徒弟的身影彻底隐入廊下的月色。他才站起身,提了一壶断寒梅和一壶遥桂花。抓了一包油纸包的桂花糕,孤身一人向后山走去。
佛悦门的后山向来是天地间最静的一隅。这里沉睡着福乐门内门亲传弟子与长老的尸身,却无半分荒凉阴冷,唯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平和。
沥青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月光落上去,便铺成一片流动的霜华。老槐树静立在空地中央,晚风吹过,叶片相触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低吟着无人懂的旧诗。
上官云贤缓步走到老槐树下的一块孤零零的石碑前,他将两壶酒放在石碑面前。又拿出那包桂花糕,折开放在一旁。他在拆那包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时,指尖微微停顿,是油纸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指尖刚碰到油纸包的绳结,指腹就顿了顿。这包桂花糕的油纸,还是颜驷当年偏爱的那一种,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他慢慢拆开,糕屑簌簌落在石碑前,像极了那年秋末,两人在桂花树下分食糕点时,掉在衣摆上的碎金。
“你总说,遥桂花配桂花糕,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吃法。”他拎起酒壶,往碑前的石盏里斟酒,酒液晃动时,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颜驷,师尊来看你了。遥桂花是你最爱的酒。你当年喝不下断寒梅,说太烈了,独独偏爱这遥桂花。来,今日陪师尊喝些。”上官云贤凝望着石碑上‘佛悦门大弟子颜驷之墓’独自喃喃。
在这座墓里,不过葬的是颜驷当年身陨时所穿的赤红浴雪校服而已。上官云贤紫眸里含着水气,但却无比温柔。他眼尾泛着薄红,声音却轻得像要融进风里。似是那朦胧江南的细细烟雨,轻柔又温和。
风卷着槐叶擦过石碑,发出细碎的轻响。
上官云贤忽然想起,颜驷当年十五岁第一次偷喝遥桂花时,被辣得呛出眼泪,却还嘴硬说“这酒温温的,正合我意。”那时他笑着揉乱少年的发,如今再抬手,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凉薄的月光。
他端起自己那壶断寒梅,烈酒入喉,烧得喉咙发疼,却也让他清晰地想起,颜驷说“太烈了”时,皱起的眉头。
他喉间滚着酒意,忽然低声念道:“遥桂当年,少年贪饮,呛泪强言温酒暖。断梅今日,孤影独酌,烧心偏觉月光寒。”
字句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却又重得砸在他自己的心上。老槐树影还在晃,石碑上的名字被月色浸得发白,像颜驷当年总爱弯起的眉眼。
他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喉咙,酒液烧得眼眶发烫,却终究没落下泪来就像当年,他看着少年呛红的脸,也是笑着揉乱他的发,没说出口那句“我知道你怕辣”。
老槐树的影子在石碑上晃啊晃,像谁在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字。
上官云贤强颜欢笑了一下,仰头对着月光猛猛的又灌了一口烈酒。冰凉的酒流入喉咙,进入肺腑,清冷的梅香充满口腔,遗留于贝齿之间。就在短暂的时间里在他的胃里发热发烈。
可是足够烈的酒,暖得了肉身,也暖不了人失了温心神。
“阿驷啊!你若是还在师尊身边,那一定是佛悦门最得意的首席大弟子。修真界的天之骄子,万千修士的楷模。”上官云贤一口口地饮着断寒梅。他那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抚摸过石碑上的每一个字。
这句话是他在这里说的第一百六十六次了。今年是他走的第八十三年。是三万多个日日夜夜。
上官云贤对月痛饮,他原是个千杯不醉的,他将整整一壶断寒梅饮尽了。却忘了顾及自己肩头的伤,又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导致他头脑开始眩晕混沌。
在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故人。
那少年一身赤红雪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领口松垮着露出半截脖颈,却不是为了耍帅,只是方才激战间被剑刃勾破了衣料。他手持一把黑色长剑,剑锋扫过时带起细碎的血珠,脸上还沾着点灰尘,却笑得眼睛发亮,像刚打赢了一场架的小兽。
“师尊,我没给您丢脸吧?”
少年的声音混着刀剑相击的余响传来,带着点喘,还有藏不住的雀跃。他笑得丰神俊朗,踩着满地狼藉的尸身快步走过来,衣摆上沾了血污也毫不在意,只是把剑往身后一背,就想凑过来蹭蹭上官云贤的衣袖。
可指尖刚要碰到,就化作了一片细碎的光点。
可是师尊,你不觉得断寒梅很呛吗?我觉得还是遥桂花好喝。
师尊这次山猎我还是第一,我给师尊长脸。
我才不信天命,我的命由我自己掌控。
师……尊,对不起。
!!!
月光落下来时,他才缓缓站起,银发白衣在月色里像浸了一层霜。此时月光正巧洒在了他的身上。月色如华,银发白衣,宛如谪仙一般。
他轻叹了口气,语气无不遗憾又带着些伤痛。“唉,罢了,师尊走了,这么多年,你都不肯出现再见见我。难不成你怕师尊给你抓起来吗?”他因酒气而面色嫣红,声线不稳,就连回去时的步子也有了些踉跄。
泽乐君真是醉了,竟忘了,颜驷早已魂飞烟灭了。何能见他?
对月高饮壶中酒,醉里雾云再诉君。
后山的亭子中微风习习,几株凌霄花攀着斑驳的廊柱一路向上,借着皎洁的月光悄悄绽放。橙红的花瓣被月色浸得温润,像揉碎的云霞落在了深夜里,层层叠叠地缀在墨绿的藤蔓间。
风掠过檐角时,花枝轻轻晃了晃,细碎的花影便落在石阶上,像谁随手写下的诗句,又像谁在夜里悄悄来过的脚印。
上官云贤扶着亭柱站定,目光掠过那簇凌霄花他忽然想起,颜驷少年时总爱摘了花往他发间插,说“师尊白衣配红花,才像真正的仙人”。那时他总板着脸把花摘下来,如今再看这满架的橙红,才明白少年当年的心意,竟比这凌霄花还要热烈直白。
花瓣在风里簌簌落下,有一片恰好沾在他的银发上,像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在清冷的月色里,烧得人心头发疼。
上官云贤鬼使神差的缓步向亭中走去。他随手将酒壶搁置在了中央的红木桌上。他欠身坐在亭子中,半边身子倚在亭柱上。皎洁的月光如细闪的银丝撒在他没有一丝波澜的面庞上,但眉宇间仍留存着那股柔情。
他素白修长的手缓缓抬起,用指尖去触碰花蕊,他半眯着眼,纤长而温软的睫毛,几乎将整个眸子覆盖。耳边一片宁静,没有扰他心神的喧嚣声。只有悦耳的蝉鸣与晚风拂过,树叶发出的轻快沙沙声。
表面岁月静好,那这无人知晓的孤寂呢?
“副门主,你为何在此?”是南宫尘阳。声音从亭子外的凌霄花架后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又比寻常修士多了几分沉稳。
他缓步走过来,赤色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潮气,显然是外出已久了。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一双蓝眸却亮得像盛满了星辰,正带着几分担忧地看着亭中之人。
上官云贤闻声,轻抚花瓣的指尖顿住。蓦然回首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他微征,转而又垂下眼帘,纤长而密的眼睫。又一次将他的眸子遮住,形成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右耳上的红玉石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微的晃了几下。上官云贤安静的在亭子中央坐着,一言不发。
南宫尘阳走上前闻到了浓重的酒气。抬眸凝望向眼前这个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的男子。
他缄默的坐着,虽然是依靠着亭柱,但依然身姿端正修长。没有半点失仪。他垂眸一刻时,晚风拂过他的银色长发,瞧见一副清冷但又惊艳绝伦,宛若嫡仙般绝代风华的如玉容颜。
他的眉峰生得锋利,浓黑的眉形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剑,却在眉尾处轻轻垂落一点弧度,添了几分天然的温柔。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晕着极淡的绯色,紫眸里盛着月色,像揉碎的紫水晶,平日里看向弟子时总是盈着暖意,只有在醉酒时,才会蒙上一层清冷的雾,显得有些严肃,却又在眼尾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意。
鼻梁高挺笔直,衬得侧脸轮廓愈发温润柔和。肤色似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唇色偏淡,薄唇抿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平日里说话时总带着笑意,也只有在醉酒沉默时,才会抿得紧一些,像在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心事。
银发垂落肩头,与一身白衣融在月色里,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锋利的眉眼与温柔的神情在他身上完美相融,让人既觉可亲,又在他偶尔严肃的瞬间,忍不住心生疼惜。
南宫尘阳看着他垂眸安静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袖角。他从不曾见过副门主这般模样,平日里温和却疏离,此刻却像被月光泡软了,连银发垂落的弧度都带着点倦意。那股酒气混着凌霄花的香气缠在鼻尖,竟让他生出几分想上前扶住他的冲动。
南宫尘阳没说话,只是静立在亭边,目光落在上官云贤垂着的发顶。月光把他的银发染得更亮,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子,有几缕被风吹得贴在颈后,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
他忽然想起上次宗门大比时,这位副门主也是这样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白衣胜雪,眉眼温柔地看着台下的弟子。那时他只觉得这人如谪仙般遥不可及,此刻却觉得,原来清冷的月光也能把人泡得这样软。
此时恰好月光明朗,月霜如碎银洒落在他柔和的眉宇间,照映在上官云贤高而挺的鼻梁上,形成一小块阴影。
随着南宫尘阳的靠近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味与,清淡的凌霄花的香气融合的味道。它的味道像刚摘下的柑橘皮,带着一点微苦的清甜,又像雨后湿润的藤蔓气息,清爽不腻人。
上官云贤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他能清晰地闻到南宫尘阳身上带着的草木气息,混着夜风一起拂过来,让他紧绷了八十三年的神经,第一次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喉结动了动,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
过了良久上官云贤终于抬眼,紫眸里还蒙着一层酒后的薄雾,看向他时,竟带着几分茫然的温柔:“你还没走?”
南宫尘阳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夜风还要轻:“我守着你。”
南宫尘阳身上的的香气很淡,但却让上官云贤感受到一丝安心,让他得到了安抚。
亭中风习习,亭外树萧萧。
本章里上官云贤随口念的两句“遥桂当年,少年贪饮,呛泪强言温酒暖;断梅今日,孤影独酌,烧心偏觉月光寒”,是我结合晏几道、苏轼等前人词句的意境,为故事量身改编的原创内容,并非直接引用,特此说明~
这章是师尊对逝去徒弟的愧疚与怀念哦,是纯粹的师徒情~ 大家蹲官配的可以再等等,下一章南宫尘阳马上就搞事情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八十三年孤月,一凌霄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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