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雨（8）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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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等宋拾卷做出反应，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宋拾卷坐在桌边，轻轻捻了捻刚才拿包子的手指，对着孟渺的背影，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孟渺下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端着早餐的孟月。她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儿子，显然十分疑惑他为什么会从江拾卷的房间里出来。
孟渺望见了她眼里的疑惑，忙道：“我给他买了早餐，妈你不用送上去了。”
就这么短短几天，这两孩子的关系就这么好了？孟月欣慰的同时，心里浮起一股淡淡的不安。她只道是自己想多了，对着孟渺温柔一笑：“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下楼吃点，妈妈今天特意做了你们爱吃的。”
孟渺也笑了，接过她手里的早餐，一边下楼一边和她拉着家常。
“下个星期就是小拾的生日，你叔叔他忙，没办法帮忙操办，妈最近可能要忙起来了。”孟月走到餐桌前，递了一个瓷碗给孟渺，说道。
那小子的生日？孟渺愣了愣，随后道：“需要我帮忙吗？”
孟月美丽的脸上浮现一丝神秘的微笑。她朝孟渺招了招手，小声道：“我还不知道小拾喜欢什么东西，你不是最近和他关系不错嘛，回头帮妈问问，当然，别让他知道我们在给他准备生日。”
孟渺望着母亲脸上鲜活的笑容，又不自觉地想到江拾卷不耐烦的神情，乐了：“行，我尽量留意。”
孟月见他这得意洋洋的笑，锤了下他的肩膀，警告道：“别给我打鬼主意。”
孟渺笑容灿烂，故意拉长了声音：“我哪敢在您眼皮子底下打鬼主意啊，定当遵命。”
这一句话把大厅里的所有人都逗笑了，整座别墅洋溢着欢快的笑声。只有二楼仍是一片死寂。江拾卷趴在栏杆处，冷眼望着楼下的热闹，目光透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孟渺身上。
孟渺似有所感，往楼上看了一眼，正好和江拾卷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对上。
他笑了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有种莫名的挑衅。江拾卷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微微扬起了唇角。
两人目光相接处，火花四射，仿佛正在进行激烈的交战。
从孟渺的角度来看，江拾卷似乎说了些什么，两个字。他困惑地望向那人，只见他笑容淡淡，指了指自己的头部，然后便转过身，进了房间。
孟渺仔细回味着刚才江拾卷的举动，一个极其令人愤怒的声音缓缓浮现在耳边。一如那日。
这小子，是在骂他蠢货！
知道真相的孟渺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楼上把江拾卷打一顿，但不知为何，这股怒气缓缓沉淀，竟然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不难受也不舒服，但带着令人陌生的热度。他匆匆低下头，企图用吃饭掩盖自己的失态。
孟月诧异地望着他，忍不住提醒道：“慢些吃，小心噎着。”
孟渺耳边发烫，匆忙点了点头。
楼上，江拾卷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空气中飘落的细小雨滴，思绪渐渐飘远。
今年的雨好像下的格外久。一连着大半个月了，整个世界都被一股粘腻的潮湿感包裹着。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样会让他想起曾经那个不算愉快的清晨。
那个清晨，孟月带着孟渺住进了这里，打破了他长久以往的宁静。
正望着窗外出神，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江拾卷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孟渺给他发了消息。
他发了张图片，上面是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喵喵喵：这书写啥的啊，怎么全都是错别字？
江拾卷本来心情不算好，但看着自己给孟渺改的这个新备注，还有他话语间流露出的蠢萌，忍不住笑了出来。
春风拾卷：看看扉页的介绍。
过了一会儿，孟渺才发来消息：原来是故意这么写的啊，我还以为你给我的是盗版书，我寻思着你也不差这点钱。
孟渺又叭叭叭说了很多，江拾卷一句一句看了，或是认真回复，或是故意调侃，不知不觉，竟然聊到了雨停。
望着聊天界面上孟渺发的下次再聊的表情包，江拾卷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半是恼怒半是急躁地关了手机，拿起放在膝间的书，却迟迟没有翻开。雨后的空气带着新鲜泥土的芬芳，微风吹起挂在窗边的灰色窗帘，也吹起了他搁在膝上的书的书页。
江拾卷垂下眼睛，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良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一晃又过了一个星期，开学的那阵子空闲时间已经过去了，孟渺已经大三了，着急去实习，所以一直都没怎么回家。
这天，他好不容易抽时间回家吃晚饭，正巧江拾卷也在。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
饭桌上，江拾卷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这才拿起搁在桌边不停响动的电话。孟月能清晰地看见上面写的江杨二字，看江拾卷的表情格外淡然，她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电话刚接通，江杨愤怒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你必须去学校！”
“不去。”江拾卷淡淡道。
电话那头传来江杨暴怒的声音：“你到底要怎么样！江拾卷！你真的要把自己的未来当儿戏吗？！”
江拾卷似乎完全察觉不到电话那头的暴怒，只是淡淡道：“我说了我不去学校，你要是强行把我送进去，过不了多久我会自己回来。”
“当然你也可以像以前那样，把我绑过去。”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随后很快挂断了。
江拾卷放下手机，甚至还有心情对着孟月笑了笑，似乎丝毫没有被这通电话影响。
饭桌上一片寂静，孟月紧张地手抖，孟渺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自顾自吃着饭。江拾卷把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对着孟月柔声道：“孟姨，没吓到你吧？我爸就是这样，一旦有不合他心意的事情发生，就会控制不住脾气。”
闻言，孟月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放下了筷子。
江拾卷的语气更加柔和了：“不过孟姨不用担心我爸会对你这样，他其实很能听得进你的话。这个家中，恐怕最令他心烦的就只有我了。”
孟月如今刚住入这栋别墅，江杨又忙，两人还没来得及领证。江拾卷故意在孟月面前这样说，难免不让人想多。
孟月的脸色登时就有些不好看，勉强笑了几声。孟渺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满是敌意地看了江拾卷一眼，刚想说话就被孟月拉住了。
“你们先吃吧，我有点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一下。”孟月说着就起身匆匆往楼上走。孟渺想跟着一起去，江拾卷开口道：“孟姨身体不舒服，你跟上去做什么？添乱吗？”
孟渺能感受到他话中满满的讽刺，忍不住回头道：“你怎么了？说话跟吃了火药一样。”
江拾卷拿起手机晃了晃，眼神冷漠：“我爸以前确实动过要把我送去学校的想法，可这几年一直都没提，你说他突然重新提起，是因为什么？”
他的眼神很冷，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孟渺的心底闪过一个答案，有些错愕地望着他。江拾卷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孟月在江杨耳边说了什么。
“我爸身边从来没断过人，但像孟姨这样能带回家的，很少，当然，像她这样安静的也很少。”江拾卷扬起眉毛，说。
“我可以把以前那些人赶出去，当然也能……”
江拾卷的话刻意没说完，但孟渺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没说什么，只是匆匆起身，往楼上去。
看样子是要找孟月问些什么。
江拾卷疲惫地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时，陈叔小心地走上前来，轻声问道：“没事吧？小少爷？”
这声小少爷让江拾卷鼻子一酸。
还记得，当初她也很喜欢这样喊他。
“你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江拾卷猛地闭了闭眼，硬生生把喉间的酸涩咽下，哑声道：“我想回房间了，陈叔。”
陈叔看着这个还没满十八的孩子，叹了一口气，照做了。
江拾卷刚打开房门，便听见了隔壁的争吵声。是孟渺和孟月的。
“如果这里让你不开心，我们可以走的！”
“没有，妈没有不开心。”
“你为什么一定要讨好那个江拾卷呢？他不想去上学就不去，你又不是他亲妈，你管这个做什么，在人家眼里你就是越界了，想挑战他在家里的地位，你这样不是自讨苦吃吗？”
“不是讨好，小拾他的妈妈……去世了，他还这么小，我有些不忍心……”
“以后这些事你别管了，别人不待见我们就别上赶着让人欺负了。”
这句话后便是一阵长久的寂静，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江拾卷听见这段脚步声在他的门前停了停，随后朝着孟渺的房间而去。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缩紧，刚才两人争执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让他平白生出些许愧疚。
前几天江杨突然打电话来让他去上学，敏锐如江拾卷，很快就发现是孟月向江杨提的。原以为她会和江杨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一样，想尽办法都要把他赶出这个家，可是……
难道是他误会了吗？
江拾卷打开手机，点进绿色的聊天软件。他和孟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当时孟渺说他今天回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给他带。
江拾卷正望着聊天记录出神，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很短促的几声，但足够他听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雨（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