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7）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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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江拾卷回忆着那男孩不善的眼神，提起了点兴趣。
不去看看吗？他问自己。
当然要去看看，不仅要看，还要弄清楚他和孟渺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江拾卷操纵着轮椅，悄悄跟了上去。好在这两人一路上都在拉拉扯扯，行走的速度很慢，让他能够跟上。
“孟渺！你放开我！”少年嘶哑的声音渐渐远去。
不久后，江拾卷停下操纵轮椅的手，躲在了一棵大树后，孟渺拉着那个少年走进了前面的小巷子里。
他们似乎在争吵。那个少年很激动，一边嘶吼着一边捶打孟渺。孟渺任由他动作，沉默不语。
江拾卷凑近了些，好让自己听得更加清楚。
“你不过是上了大学，怎么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和我说的永远和我在一起，都是骗我的吗？”
月光下，少年的眼眶通红，眼神悲伤，质问的声音抖的不像话。
孟渺神色淡淡，轻轻推开少年，冷声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孟渺！你原来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吗？！”
少年质问他。
巷子里，孟渺一半身体在月光下，一半身体在黑暗中。
“是，我骗了你。你就当那一切是一场梦吧。”他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只留少年一人在原地大哭。
江拾卷见他要出来，忙躲到了树干后。孟渺出来的时候，往他这边望了一眼，又匆匆离开。看他要去的方向，不是江家。
江拾卷回头看看那兀自痛哭的少年，调转轮椅，循着孟渺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这两人对话中透露的信息不少，似乎……孟渺和这少年，曾有过一段……不算愉快的情史？
孟渺竟然喜欢男的吗？江拾卷不禁回想起了之前的记忆。
他之前想帮孟渺的伤口上药，孟渺的表现确实有些奇怪。
也许，这个把柄，能给他目前算得上十分无趣的生活，添些有趣的乐子。
孟渺很快在一家网吧前停下，步履不停地匆匆走了进去。网吧的招牌是零零年代的那种土潮风格，破旧的灯光闪着断断续续的彩光。
江拾卷在门口停下，淡漠的眼神轻轻扫过面前这栋明显很有个性的建筑物，锁定了网吧侧面一块小小的墙壁。
是五颜六色的涂鸦墙面，各种奇怪的图案都有，江拾卷推着轮椅的轮子，慢慢往里走。升腾的烟雾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带来一种辣辣的呛感。
“这儿不许残疾人进。小弟弟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可是会被坏人抓走的。。”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拾卷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家装潢奇怪的网吧吸引了，倒没注意拦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直到来人发出不满的啧声，他才集中注意力，望向此人。
一头显眼的绿毛，断了半截的眉尾上还嵌着几颗廉价的碎钻，眼睛倒是挺圆挺大的，但看上去莫名的阴郁。
此刻这人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
江拾卷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指着顶上的网吧二字道：“这不是网吧吗？我为什么不能进？”
“我说不能进就不能进。”男生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身子，道。
江拾卷却突然笑了，朝他勾了勾手指，道：“我听不见，你凑近点说。”
绿毛男生挑了挑眉，端着一副暧昧的神情，上下打量了江拾卷好几眼：“怎么？有什么秘密需要凑这么近说呀？”
说完，他凑到江拾卷面前，笑容邪邪的。江拾卷轻扬嘴角，往绿毛男生脸颊边凑了凑，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萦绕的淡淡烟草味。
绿毛男生期待地闭了闭眼，迎接他的却是狠狠一巴掌。
绿毛男生被打蒙了，捂着右脸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后退好几大步，喊道：“你有病吗？你敢打我！”
江拾卷厌恶地甩甩手，斜瞥他一眼，慢悠悠道：“你现在有理由赶我走了。”
绿毛男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结巴了半天，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说：“等着。”然后便匆匆跑了进去。
江拾卷扇了扇口鼻处的空气，皱了皱眉。很快，前方响起一阵脚步声，绿毛男生拉着一个青年走了过来，边走嘴里还叽里呱啦说着些什么。虽然听不太清，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江拾卷淡定地坐在轮椅上，抬眼轻轻望去，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孟哥，就是他，他一看就是未成年，咱们也是正规网吧，我说不让进，他还扇我巴掌。”这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不见孟渺有什么反应，绿毛男生疑惑地望向自己老板，发现他的神情颇不自然。再转头去看江拾卷，一脸淡然。
好像这两人本来就认识。
他被自己心里跳出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连忙顺了口气，气势汹汹地走到江拾卷面前，趾高气昂道：“这位就是我们家老板，这一带第一网吧老板，怕了吧？”
可江拾卷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反而是孟渺有些不自在。绿毛男生略显尴尬地站在一旁，在两人之间瞅来瞅去。
这时，孟渺开口了。
“你怎么跟到这里了？”他问道。
江拾卷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眼神却很冷：“散步。”
散步？孟渺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么晚了，江拾卷怎么可能在他前脚刚出来就后脚来散步，还正好跟他在同一个地方遇到。
估计巷子里的事情已经被看到了，孟渺有些不悦地昂起头，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道：“你想做什么？”
这几日江拾卷表现的越发温和，可孟渺始终记得，他和妈妈刚来的那天，江拾卷那满是恨意的眼神。
闻言，江拾卷轻轻提了提嘴角，眼底的冰冷化开：“我不会告诉阿姨你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这话倒是让孟渺大吃一惊，他狐疑地望着江拾卷，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江拾卷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少年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是很好看的，往日充满阴霾的眉眼舒展开来，像清晨沾满露水的玫瑰。孟渺不禁有些出神，直到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响起。
江拾卷已经调整好方向，向网吧外走。
快走出去的时候，他回过头，颇有深意地对着孟渺笑道：“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说对吗？哥哥？”
哥哥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孟渺心神一颤，慌乱地别开眼睛，再回过神时，江拾卷已经不见了。
他情不自禁地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望了望，最后在绿毛男生的呼唤中回神。
绿毛男生名叫肖箫，是孟渺高中的朋友，暑假没事干，就帮着孟渺看店。此时，他正满脸疑惑地望着孟渺，问道：“刚才那位就是你说的便宜弟弟？”
“看着确实不好惹，你没被他欺负吧？”
孟渺摇摇头，有些无奈道：“你看我像被欺负的人吗？”
肖箫转念一想也是，也没问更多，帮客人上机去了。孟渺站在门口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进了网吧。
*
第二天一早，江拾卷是被窗户外传来的敲击声吵醒的。还没等他完全清醒，一股凉意便顺着窗户被打开的声音，一齐涌入了屋内。
“早上好！”孟渺单手撑着窗台，哗啦一声跳了进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大袋早餐。
江拾卷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也是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锁骨。他呆呆地望着孟渺，，往日总是冷淡的眼睛上仿佛覆着一层雾气，看的孟渺心跳一滞。
见他不说话，孟渺也有点不知所措，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似乎在等他清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包子味道，江拾卷慢慢回过神来，望着孟渺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轻轻勾了勾嘴角。
“谢谢哥哥。”他故意软着声音，喊孟渺。
奇怪的是，孟渺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情，反而尴尬地摸了摸耳朵，道：“其实……我们俩年龄差距不大，不用特意喊我哥哥的。”
江拾卷弯了弯眼睛，说：“那你喊我哥哥？”
孟渺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愣在了原地。江拾卷伸了个懒腰，见他这副样子，不耐烦道：“纠结这个做什么，我饿了，要下床吃饭。”
孟渺一愣，突然笑了出来。
这才是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啊，江拾卷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和的人，刚才估计是故意刺他呢。
孟渺把轮椅推到床边，看着江拾卷熟练地坐上轮椅，把人推到了桌边。
孟渺买的早餐种类很全，毫不夸张地说，他几乎把整个早餐摊都买了下来。江拾卷在这一大包东西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了豆沙包，送到了嘴边。
见孟渺一直盯着自己，江拾卷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道：“想吃我手里的？”
孟渺仔仔细细盯了他半晌，直到江拾卷脸上露出熟悉的厌弃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江拾卷已经吃完早餐，正皱眉看他：“你总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刻字了？”
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语气，孟渺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笑容，欢声道：“没有没有，你是吃好了吗？那我把东西收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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