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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岁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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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沙滩中心燃起了篝火,大家蜂拥而上。夜空下海面波光粼粼,他们在家乡的彼岸高歌欢呼。
渐渐地,篝火的圈越围越大,中间簇拥的火也越发大。这里不知什么时候,混集了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大部分还在外面玩耍的人。
突然一个酒瓶停在我的身边。
大家在玩游戏,酒瓶停在谁谁就要真心话大冒险如果都不选那就才艺表演。
眼看场面开始凝固,孟芋站起来抢先哈哈笑:“听听那你才艺表演吧。”
这里在座的人大部分我都不认识,如果不是这个酒瓶,那我在这个晚上将一直维持透明人的身份。他们探究的眼神望向我。
孟芋拉我起身,我起来的时候顺带带起不少沙子。
“抱歉。”我冲我身边的人说道。
主持人见我起身,便默认我是要才艺表演:“你是要唱歌还是跳舞呀?”
孟芋闻言则激动不行,在一旁喊:“唱歌唱歌,曲听唱歌可好听了。”
首先,我很感激她对我的歌艺有这么高的评价,然后我又在内心狰狞了一会儿。我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我想。
我接过主持人的话筒,笑了笑:“我选真心话吧。”
主持人立马笑了:“哇塞塞,看来今天的真心话很受欢迎呢,好现在谁来问呢?”
主持人点了一个举手的男生:“你来问。”
“谈过恋爱吗?”他问。
问题一出,身边的人都开始“切”。
“这有啥好问的啊。”
“一点也不劲爆。”
……
问我的男孩则挠挠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我看他的样子顿时眉清目秀起来,原来是友军,他水都放成这样了我也不好不回答。我诚实地摇摇头:“抱歉,我还没有。”
“就这样,问完了。”他坐了下去。
篝火晚会这个小插曲就过去了,其后的一个小时没有一次轮到我。
结束时正晚,不少人喝了酒走起来颤巍巍。我本来就有些生病,滴酒未沾脑袋也是晕晕的。
而且我来时穿的外套不知所踪,搭在椅子上就这么不见了。
不过,我还没走多远,我的步伐就停下了。
前方不远,靠近酒店的岔路口,站有两个人影。只见其中一个人影对着另外一个人说着什么。没一会儿,说话的人影失望地离开了。
“曲听。”温景让冷冷的声音传来。
我摇着头,有些落寞,怎么就被抓了,表白这个戏都没看完。
温景让里在原地一动不动,似是在等我主动过去。
我想了想还是要装作不知道路过的好,于是我走到他的身边,发现四周无人以后。
“好巧哥哥,原来你也从这里回去。”
温景让“嗯”了一声,但是很显然他的关注点不在我的称谓,而是……
我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温景让的手上。
“我顺手拿的。有人拾到还给学生会,这上面有你的校牌。”
此刻,我竟暗自兴奋,我在想如果他今天没有碰到我,后面再还衣服的时候也会用这么蹩脚的借口吗。
“哦。”我回答道。
我穿好外套,乍来的温度让我感到舒适,脑袋没有几分钟前这么发晕。而且,我总觉得我现在站在这里和温景让面面相觑也没比刚刚的女生好多少。
我和他一齐进了电梯。他修长的手指摁过数字。
我也紧随其后地按了我的楼层。
温景让住的楼层比我高,我这层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才在后方开口:“晚安。”
我一回去时,孟芋就抱着她的大聪明手表欢呼雀跃,说着“我们小组报告有救了”之类的话。直到第二天,我真正意识到孟芋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早晨领队老师带我们赶了一次市集,又在中午的时候清空场地带我们去了博物馆。
孟芋带着我们混在学生会的队伍里。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想出来的歪点子和借来的靠谱人脉。
孟芋中午时就神神秘秘地告诉我,明天的行程安排是去埤诚岛的海湾进行物种保护,我们这组的报告主题就是这个,我们可以借机蹭学生会的名额提前踩点去。
“可是这个海湾有那么远吗?”我有些疑惑。
孟芋摆摆手:“诶,不是那个海湾。是这个。”
说完她向我指了指对面的岛屿。
梁初夏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看起来像是一座从未被开发的岛屿。她直接惊呼道:“孟芋是搞错了吧,你那不是荒岛?”
“什么啊,”孟芋不乐意了,“我打听过了,那边是潜水佬爱去的地方。有人的,你看那岸边上不就是设备。”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再加之今天要踩点的学生会人员坐上了快艇。
今天有些奇怪,海岸边上的船不多,看样子渔民们都外出捕鱼。等他们联系好船夫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这时太阳也不晒。
令我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这艘快艇上还有那晚篝火向我提问的男生。
“好巧。”他正穿着救生衣向我打招呼。
“好巧啊。”我发现他身边多了两袋东西。
“这个啊,我和景让打算来潜水。不过今天天气比较阴,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语罢,他语句中的另外一个人就出现了。
温景让递给我一套救生衣,看向远处大片飞过的海鸥:“你们小组调查要用多久?”
我努力回忆:“要等渡龟傍晚上岸,还差拍照片。”
上岸后,我们几个人被拆分成不同的小队,孟芋、梁初夏和我剩下的人又是另外一个小队。
孟芋和梁初夏表现得并不着急,想想也是,正值玩耍的年纪要求做报告这本身就不合适。
刚刚零散路过了几个潜水佬,他们说这里的渡龟不常出现,可以试试捡贝壳。
我一边散步一边观察着海岸,渐渐地,也和孟芋他们越走越远,来到了专门的潜水区——穿着短衣短裤的少年没有下海,他支着腿拿着相机安静地坐在海石上。
我很少见温景让这么惬意。我见到他,他的眉眼大多是舒展不开的结,看上去要比同龄人更为懂事和成熟。
当然,他也是笑过的。
比如,和温阿姨聊天时,比如现在……温景让从远处看来,举着相机。
“记录完了吗?”他问我。
我摇摇头,如实地说:“今天应该拍不到渡龟。”
话音刚落,潜水了好一会儿的乔卓诚浮上水面,他边走边摘设备。
“没意思,这里不好玩。”
他还冻了一抖擞,“怎么感觉有些冷啊。”
是吗?我看着他,我还以为就我觉得冷。他这样说我也放心了。
温景让从海石上跳下来,拍了拍乔卓诚:“回三亚玩。”
我站在旁边也像一台相机,眼睛是我的镜头替我观察记录。就当我犹豫着要不要折返回去找孟芋时,乔卓诚先一步开口。
“诶,小曲妹妹,别走嘛。来都来了,和我们一起吃饭去。”
意外总是比计划先到来,送我们开的快艇船夫焦急地冲我们比划。
“他说回不去了。”温景让平静地把东西从快艇上拿下来,“等下会下暴雨,再走要等放晴。”
孟芋一行人闻讯赶来。
霎时间,乌云密布,明明是下午却不见一丝光亮。远方海面翻腾,风起云涌。
何止是要下暴雨。
温景让的面色难得出现松裂,他努力地听船夫说话。
他猛然抓住我的手,大吼着让所有人走到山的里面去。
“没时间了,这个可能是台风。”
“啊?边上不是有遮阳棚吗。”孟芋也开始慌起来了。
诚然,我们刚刚的反应是对的。
就当我们前脚踏入礁洞,后脚瓢泼大雨就来了。其实这也不能算个大山洞,因为它堪堪只有半人高,长度勉强遮住我们。
再往深处找我们也不敢了,万一有野兽呢。
温景让和乔卓诚搬来了遮阳棚,将它们立在头顶。谁也没有想到雨会愈发大。
天依旧是黑得不见一丝光亮。
“没有信号了。”我看着手机空空如也的信号栏。
温景让摁住我的手:“手机放好,有信号时可以求救。”
天越来越暗,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只见海风和雨水咆哮而来,温景让是对的,沙滩边的遮阳棚根本撑不住这么猛烈的进攻。
温景让抓我的手愈发紧,“啪嗒”一声,他的额头紧贴了我的额头。
狂放嘶吼下,身边人陆陆续续地叹气和哭泣下,我好像弄明白了一件事情。
漆黑的夜里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听听你很冷。”
一边是失去性命面对大自然的战栗,一边是大风过后不断变热变冷的身躯。
我吃力地点点头。
我突然意识到我现在的状况很像书上说的“失温”。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我感到怀里的力气紧了紧。
我听到周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包里有几件衣服,大家先聚过来,不要失温了。”
温景让的手就像一块冰,有被暴雨袭击下的湿滑,仔细闻还有海腥味。所有人都围聚一堆,已经无法辨认出谁是谁的衣服了。
就连救生衣也被用来做保暖。
黑夜中孟芋苦不叫迭地哭以后再也不来了。
我感觉我又变成了孤舟,随着海面起起伏伏,很沉……很热。
眼皮逐渐变重,有人好像紧紧抱住我。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拍着我的手臂。
“曲听你不准睡。”
……
模糊中,耳边有巨大的风声传来,天好像也不暗了。
“孟芋开镁光灯。”
“好好好。”
“听听别睡,直升机来了。”
周围一片嘈杂。
“先运曲听,她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