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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岁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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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醒来是在当地的医院,浓烈又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让人有些作呕。
好在一晚后,台风过境,天晴放晴。外加孟芋打开求救灯及时,救援机才得以看见。我们一行人才能有惊无险地回来。
埤诚岛后几日的天气很好,我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提前被学校送了回去。
温景让自研学之后就离开了温阿姨家。曲富海和温阿姨对我也没过多的苛责。
新年伊始,雪花簌簌飘落,眨眼间就铺满了地,像一张软软的毯子。曲富海领我去了温家拜年。
这是我这么些年第一次来到温家。温阿姨富丽堂皇的小庄园和这相比都不算什么,庭院内巨大的喷泉拔地而起又缓缓而落。
管家笑眯着眼,对我温声道:“小姐想放烟花吗?景芮小姐和景让少爷也在。”
曲富海一来便不见踪迹,房屋里又皆是我不认识的长辈们。
于是我答应了管家的话,放烟花的地方在不远处的后山。
我来时,这里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
管家一一向这些孩子打了招呼,走进仓库嘱咐着佣人一定要看好他们,没有了烟花就补,千万不能让他们自己点火。
温景让的怀里抱着一个豆丁大的小女孩,她身着一套红色袄子,在哥哥怀里“嘿嘿”地放烟花。
“芮芮和哥哥关系真好。”管家在一旁感叹。
仅仅一秒,我就认出了,这个小女孩是温景让的亲妹妹,温景芮。
不过,她看上去不大。见这里有人来了,这位大小姐才懒洋洋地看过来,面色是对别人打断自己的不悦。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边上的大一点的小孩抢先替我回答:“你姑姑养的小白脸带拖油瓶啊。”
“哦。”温景芮了然,小孩子世界里的善恶非常鲜明,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那你不许和我们玩。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才留意到,天上似乎飘起了雪。偶然刮的风像刀一样的喇人,刺的脸上生疼。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说话和行动都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管家冲我难为情地笑了笑。
“爷爷外面有点冷,我想先回去。”我拢紧了一点棉袄,看上去像是真的一副被冻怕的样子。
管家立马答应了,准备把我送回去。
“景芮。”温景让叫道,语气哪怕和寒月混合在一起也无法分辨,“不准没礼貌。”
他双手轻松地将温景芮转了一个方向,让她面对着我。
“什么是不是一家人的。叫姐姐。”
温景芮面色不虞,挣扎了两下,实在是拗不过温景让的力气又发现自家哥哥有种不开口誓不罢休的架势。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
温景让漆黑得眼珠盯向我,像是在等我的一个回答。
众目睽睽之下,我对着温景芮“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当然他们看起来不是真情实感地想我留下。
下山的路有些打滑,我牵着管家的手,一路慢悠悠回到了主宅。而另一边的温景让则熟练地抱着温景芮。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而是静静地温景芮哭完。
他们的团圆饭是在下午,六点甫一到,整个餐厅就坐满了人。
这顿饭是热闹无比的,一大群陌生的面孔坐在我不远的角落。曲富海没有关照到我,因为他一直在乐此不疲地敬酒。
饭后,这里的人依旧没有想走的意思。看样子势必要留到半夜。
也许是刚到新年,温家父母要求温景让和温景芮出现在客厅。有了今天上午的交集,温景芮不再跟我说话,瞧见我也只不过淡淡冷哼一声。
来找兄妹俩聊天的人有很多,时而是询问他们的成绩,时而是聊一些家常便饭的话题。倒是我这边就显得有些落寞。
知道我的人大多都厌恶曲富海,看不起他的所作所为,甚至都不愿在他面前伪装。
当然我也没说我有多看得起这些人,在我眼里他们也不过是一群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shi.。
深夜,偌大的客厅热闹非凡。女人们一边聊天一边翘着长长的美甲推牌,而男人们则是另起一桌阔谈着生意和政.治.。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哪怕只一件单衣也丝毫不觉冷。
这是我过得最无聊的一个新年。
接近凌晨的烟花冉冉升起,斑斓的色彩燃亮了天空。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
年后,曲富海和温阿姨急于奔波人际交往。我在冰雪消融的一天迎来了温家兄妹。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温景让其实和温景芮并不亲近,因为她常年跟随母亲住在国外并不常回来。
温景芮自幼身体不好,大家自然是对她关爱有加。是抱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娇娇公主。
也许是对我见不得光身份的本能厌恶,更或是她单纯地使绊子,让我们都不好过。她甫一来手指一指,说要睡在这里。
我由此搬入了客房,睡在了比一个之前更为遥远的角落。
当然这也是有好处的:除了正常的吃饭之外我再看不到其他人。
有天早晨,我拿着橱柜放好的杯子,一入口如火烧一般的辛辣狠狠刺激了我的喉咙。
我回过头,发现在拼拼图的女孩冲我人畜无害地吐了吐舌。
过分的火烧让我涌出生理性的泪水,没有任何犹豫,我猛冲到房间进行漱口。
冰凉甘甜的水一遍遍穿过我的喉口。这一刻我在想,温景芮什么时候.si.。她不应该在做了坏事之后还能快乐。
可现实告诉我只能忍气吞声。我没有认为可以报复她的凭借。
晚上我辗转反侧在脑海里演绎了一遍又一遍的复仇大计。每种计划都足以让我兴奋致死,肾上腺皮素叫嚣着我不能这样放过她。
可第二天,温景芮不见了。听家里的佣人说,她是一大早被接走的。
好吧,我的复仇大计夭折了。
温景芮的出现对我而言就像是离弦的乐谱,开学以后我很快就将她遗忘云霄。
高中的开学典礼如火如荼地举办着,我在巨大又明亮的演讲台再度见到温景让。看来他在战役中取得了自己的胜利。
他还是在担任学生会部长的职位,没有了之前毕业生的紧迫,他在这个学期里显得游刃有余。
还有一件让我感到开心的事情——我恋爱了。
因为我觉得有个人开始关心我。
缘分这件事真的很奇妙,前一年我还在温景让生日会没有邀请我的事情而暗自神伤。今年我联合着孟芋给他策划了一场生日会。
“真羡慕李兆,有这么用心给他准备生日的女朋友。”孟芋帮我扎着气球笑嘻嘻地说。
场地我是选在燕京较为有名的酒吧,这里有巨型KTV,我包了一个包间喊上了李兆。
“咦。兆哥还没来吗?”
我看着明明灭灭的屏幕,对孟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喂。你来了吗?”
他的声音从话筒边传来,直截了当地问我:“曲听你没有看我给你的消息吗?”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刚刚吹气球的时候屏幕是亮了来着。
我“噢噢”几声,点开了聊天界面。
顿时,我浑身冰冷,甚至有些反胃:“你在楼上?”
电话那头的男人“昂”了一声。
孟芋发觉我的不对劲,口型问我“怎么了”。
我尽量保持着平和的心气,冷地询问:“所以你这么久一直都在楼上是吗?”
“对。所以你来不来听听宝贝。”
他不喜欢我,所以也不愿走过场地说“听听谢谢你,你办生日会辛苦了”。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像动物一样地fanzhi.。
包厢陆陆续续地来人,我发现他们都是李兆的同学,笑嘻嘻地叫我“嫂子”,说我真大方。
我冲他们摇摇头,又在电话里质问:“你的同学们都来了你不想来看看吗?”
“而且,李兆你凭什么觉得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是自己。”
我给服务员留了电话号码后就径直离开。孟芋似乎也没想到变故这么大。
她在一旁讷讷自语“分了好啊分了好。我早就说他配不上你。”
孟芋恶狠狠地说:“亏你还给他留钱请同学。啊,有病呐。”
“留的不是我的,是李兆自己的。”我说。
走出包厢没多久,我在走廊外撞见了同样来k歌的温景让。
恋爱以后,我对他发生了什么鲜少关心。他好像也能感觉我的变化。
我们好似心知肚明地不再见面。
他没有再值班的时候路过我们教室,也没有再在合唱团等我下课。
“喝酒了吗?”温景让的眼眸还是如此漆黑,古井的眼睛想要把人吞噬干净。
孟芋见我们气氛不大对,胡诌了一个借口说在大厅等我。
头顶上光纤灯晃眼地亮着,温景让的面色在彩灯下也显得冰冷,扑面而来的凉意,像寒冬时突如其来的风。
李兆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握着拳头,但他出于畏惧地始终没有上前。
温景让也留意到了,他眉毛轻挑,像无声地嗤笑我就这点眼光。
厚重的隔音门无法掩盖巨大的歌声,雄浑高亢和曼妙的歌声相互交织变成了一种奇妙的催化剂,我抓住温景让的胳膊。
他实在是太高了,以至我只能仰头看他,像我之前生病发烧一样:“没有。怎么办温景让我失恋了。”
然后我鬼使神差地说出:“所以你要和我试试吗。”
意料之外,温景让没说我疯了,而是反扣住我的手:“好啊。”
音落,他松开我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和李兆扭打在一起。
不,应该是他单方面碾压。温景让大手一挥钳制住李兆,挥舞的拳头犹如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的大动静吸引了不少的来客。身着制服的服务员在一旁焦急阻拦。
温景让打爽了才从口袋掏出一张卡,指着李兆开的包厢说:“他的消费我买单。”
眼神轻蔑地看向趴在地下的李兆:“当然如果我觉得你破相了,我也可以赔。”
我头一次见温景让这么凶狠,拳拳到肉的报复之后是无尽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