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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岁 这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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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我睡得极其不安稳,凌晨五点就早早醒来。未曾想,温景让竟起得比我更早,我一睁开,他的眼神就将我扫过。
我的喉咙干涩无比,脑袋有些沉,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又感冒了。
温景让漆黑的眼眸盯住我,和一场大雨后的空气温度一样泛凉。他的脸居于暖黄的夜灯下,合上凌晨鱼肚白的朦胧,我这才惊奇地发现——温景让已经长喉结了。
他已经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人。这个想法没来由让我感到悸动。
生物课上学过的知识还历历在目,班上男孩嘿嘿地笑和书本上短短的几行让我胡思乱想。
……
当我意识到我在幻想什么时,我猛打一个寒颤,连忙制止我太过活跃近乎有些恶心的脑细胞。
身旁一阵窸窣,温景让揭开被角从床头柜取出眼镜,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早上好,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听话地穿好鞋,站在门口等他。
温景让的房间自带洗漱间,他没有顺手关门,他比同龄人更为高挑宽大的背影遮住白炽灯,从我这边看只能瞥见他渡光般初具成年人的精韧。
今天的早餐很难得的曲富海、温阿姨都在,曲富海神采奕奕地坐在我旁边。他早上就像抽风了一样地给全桌人剥鸡蛋。
曲富海极少在饭桌叫我的名字,因为他总觉得我是一个不善于表达不懂处理人际关系的愣木头。但他今天破天荒地叫了叫我:“听听,你们研学快了吧?”
我发觉温景让古井无波的眼睛正注视我,他的神情不似之前冰冷,全然像一个在别人聊得火热时的倾听者。
温阿姨也放下筷子看向我。
“是的爸爸,就是后天。”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温阿姨发话了,她先是用手敲了敲温景让面前的瓷碟,随后面带笑意:“刚好景让也会去,到时候多照顾一下小曲。”
我冲温阿姨说了一句谢谢。
温阿姨话锋一转,转而询问温景让心仪的学校:“你选好学校没有?这几天你外公催得紧,电话都打好几个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说到这里,温景让的情绪才有明显波动。他长长的鸦羽轻掀,语气没有起伏,但我想他一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留在三中,外公那边我会解释的。”
温阿姨看了一眼她漂亮的美甲,似是被重度叨扰之后不耐烦地摸了一把自己的秀发:“好吧。姑姑只希望你不会被他们赶出来。”
温景让难得地笑了:“我要是被赶出来了,这不是还有姑姑你吗。”
虽说曲富海深得温阿姨喜爱,但是从知情权这边他几乎和我等同,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家财万贯的温氏家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如今来看,温景让的升学是一等一的大事。
很早的时候就听温阿姨聊天,按照温景让的父亲安排他在初三就应该读京附中的青少班,然后和国外顶尖的学府进行交换。最后……
最后我也不知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以温景让的才华和能力,前途是往南往北对他都没有影响。他当然不会和我聊这些,我只知道他貌似和所有人闹了一个别扭。
海岛旅行比我预计中要快得多,这三天内燕京又断断续续地下了好几场雨。大到有一天听闻所有飞往这里的航班都停运了。
孟芋坐在我的身边每天掰着手数还有几天听课,她实在是要熬不住了。我问她喜欢看海吗,她说不,她惨兮兮地说她研学了才好——周末所有的补习课都可以取消了。
包机的航班信息出来了,看到表格的一瞬间我就松了一口气。
孟芋惊呼一声:“诶,听听你看,我们俩挨着的诶。”
万幸自己没有落单也没有被配平给什么不认识的人,我开心了一阵,心中像是一块石头落地:“嗯。”
本来和孟芋约好坐在一起的那个女生面色不好,她来到孟芋面前,要求孟芋陪她一起向老师反映。
神经大条的孟芋像没有在意到什么,她嘟囔嘴:“这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坐哪里都是一样的。”她突然一想,又拍拍手,"这样吧,我和你换一下吧,听听也要人陪呀。"
我们出发的那天是一个晴天。太阳将湿润的地面烤干,热气腾腾往上冒。
校领导不知疲倦地说着注意事项,而台下的学生都抱有一颗放假的野心蠢蠢欲动。
孟芋把她的大聪明电话手表递了出来,问道:“听听你有没?”
她甩了甩黑紫色的智能手表,“那咱俩加个好友。”
我的感冒没有好,相反它有愈发严重的趋势。脑袋昏昏沉沉,明明到了正处在夏季的海岛我也觉得冷。
飞机一下,穿着花衬衫操着一口流利英语的外国人领着我们出去。机场外早有一排排的大巴车等候,椰子树旁还悄悄架有几台不明显的相机。
梁初夏站在旁边,一路上虽然相顾无言,但气氛也不至于很僵。
孟芋从后方嚼着口香糖钻了进来,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孟芋对上我疑惑的目光,其实这不怪我,我英语不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人是镇长,我们校长在和他打官腔呢。”
我了然点头,发现前面的人头开始攒动,比海拔高一大片的高年级上了车。说来也奇怪,我们的距离不算近,但是我依然能隔着人群一眼捕捉到他的身影。
兴许是太阳太过灼热,温景让抬头拨弄了一下头发。
也是在这时,我有种他知道我在看他的错觉。
很快就轮到我们去酒店了,当地的旅游业其实不太发达,比起夏威夷啊马来西亚一些海岛,它似乎并不出名。说是说五星级酒店,但看着其实也就这么回事。
整个电梯拥堵不堪,每个人都是想先运行李,但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好像不帮忙托运。我身边的不少人开始掏出小票进行打赏,皮肤黝黑的壮汉开始哄抢生意。
我和孟芋她们走散了,她们很有可能是约了代搬。
楼梯间和电梯我一个也挤不进去,令我恼怒的是,哪怕是我掏出纸币我蹩脚的口语也无法准确向向导沟通。我的行李和我堪堪停留在六楼。
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箱子上。看着人来人往,良久,整个楼道逐渐归于平静,我才慢慢地拖着行李。
孟芋比我早到房间许久,我到时,她正做防晒说年级主任要求集合。
我看着她抹完一层又隔空朝脸“噗噗”喷了不少下,最后拿起挎包朝我道:“我好啦,我们走吧。”
集合的地方是酒店外的公用停机场,偌大的空地足以容纳我们三百来号人。这次研学的目的是让我们五人为一组地交一个报告,玩是其次。另外,根据每个年级的不同日程安排也不同。
我毫无疑问地紧随孟芋,作为小组长的她在老师说解散后立马拍板去玩沙滩排球。
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孟芋还有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圈住位置划分出我们的基地。梁初夏则对这些表现得兴致缺缺,她和我一起坐在遮阳棚下。
下午的烈阳晃得人刺眼,我半眯着眼看前方的少男少女们打得火热。
倏忽,一个高大的人影遮住我,他模样年轻拥有着古铜色的健硕身材,打扮像土著。我不听不懂他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只见他给了我一个椰子。
来的时候我特意多兑了一些纸币,随意给他拿了一张。
“啊。”梁初夏表情诧异,向我解释道,“你不用给他钱。他说他看你漂亮,所有专门送给你椰子,这是当地的习俗。”
原来是这样。
当地青年冲我点点头,把钱还给了我。走的时候还说了几句。
梁初夏也察觉到我是真的听不懂,便短暂充当起翻译的角色:“他说漂亮的女孩以后有缘再见。”
对这句话我没什么反应,我手中的椰子现在沉甸甸,我疑惑地问出:“所以当我觉得一个人好看可以送椰子吃?”
梁初夏耸耸肩:“是的吧。”
猜猜偶们听听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