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重山》秦篆

45、第四十四章 程俨躺

　　程俨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他跟陈承让和好了吗？

　　他辗转反侧，坐起来拿过床头柜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管一路流下，冰冷刺激的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也更加兴奋。

　　他握着玻璃杯，一直到杯身被他捂热。
　　他放下杯子，起身打开门，客厅并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他望着陈承让房间的方向，直愣愣地看着。
　　陈承让今晚没走，就住在之前他住的房间里。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嘴角上扬。

　　他悄然关上门，一回头，看到了桌子上摆的程璐的照片。
　　他走过去拿起来，才想起，这么久他都没让给程璐介绍过陈承让，即便陈承让近在咫尺。

　　他拿起照片，再次打开门，走到陈承让门口，靠墙坐了下来，摩挲着照片。
　　妈，他就是陈承让，我喜欢的那个人。
　　他也喜欢我。

　　冷寂的夜里似乎分外让人平静，程俨重新把照片抱紧怀里，靠着墙，望着虚空，却无端欣喜的厉害，毫无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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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俨，程俨。”
　　程俨睁开眼，一缕竖起的发丝晃进他眼睛里，晃啊晃。
　　他眼神发直，直到眼前一只手晃动：“程俨。”

　　程俨猛然回神，陈承让半蹲在他面前，一脸担忧。
　　“你在这坐了多久？”
　　“我...就一会儿。”

　　陈承让微微皱眉，伸手握住他的手感知了一下，很凉。
　　程俨“唰”地收回手，扶着墙站起来：“没事，我去洗漱。”

　　说着就要走，陈承让拦住他，指指他怀里的相框，问：“这是什么？”
　　程俨低头看了一眼，把相框转过来，看着陈承让：“我妈的照片，她...已经去世了。”

　　陈承让似乎毫不惊讶，冲着照片点头：“程阿姨好，许久不见。”

　　程俨愣了一瞬：“等一下，你知道我妈去世？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陈承让眸子里染上笑意，道：“说起来，上次我能在嘉江遇见你，还要谢谢阿姨。”
　　“怎么回事？”
　　陈承让一挑眉：“想知道？”
　　程俨点头。
　　“不能说。”

　　“……”。
　　“...好吧。”陈承让笑了一下，决定不逗他了，“我之前回国参加我哥婚礼的时候，和吴女士见过面，她无意透露给我的，并且在我的请求之下，告诉了我程阿姨墓地的位置。”

　　“所以你...”
　　“是的，我上次去嘉江，就是去见程阿姨的，从墓园出来后，我路过那条街道，正好看到你和纪然进了一家酒吧。”

　　“吴秘书还告诉你什么了？”
　　这次陈承让坚定地摇摇头。
　　程俨叹气：“你说，我不会做什么的。”
　　“你会走。”陈承让脱口而出。

　　话闭两人皆是一愣，程俨是震惊，陈承让是懊恼。
　　“抱歉。”

　　程俨摇头，他不理解陈承让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去见他妈妈，甚至是在纪然捅出自己喜欢他的事后。

　　“你说吧，我们已经说开了，不用隐瞒。”
　　陈承让问：“我们说开了什么？”
　　程俨：“？我们昨天晚上…”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程俨：“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陈承让抓住他的胳膊往餐桌边上走，拉开两把椅子，把程俨按到其中一把上，而后拿起程璐的照片放到餐桌正中间，自己坐在另一把上，对程俨认真道：“你说吧，程阿姨也在听。”

　　程俨头皮一麻，原本流利的话语突然磕巴起来：“我们......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情侣关系。”

　　说完，他的脸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一片，烧的他整个人颜色上升了一个度。
　　而陈承让的眼神则变得更加柔软和诚挚。

　　“吴女士还告诉过我你被绑架过，住了很久的院，她说如果我对你没有同样的心意，应该主动避开你。”
　　“？没了？”
　　“没了。
　　“她有说...绑架的具体细节吗？”
　　“没有。”

　　程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并没有做好准备把自己被当成楚尧替代品的事情说出来，太难堪了，他知道陈承让绝不会对他有丝毫的看轻，但是，陈承让不一样，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于是他的眼神变得不解：“那你为什么要去见我妈妈。”

　　“吴秘书并不想告诉我太多你的事情，她更主张你亲自说出来，但是，她似乎更怕你一个人孤独太久，所以看我缠绕其中，告诉我一条路，可以走下去，也可以离开。”
　　“至于我为什么要去见程阿姨，一是这次拜访早就该存在，二是想求得一份信任和原谅。”
　　“请相信我的真心，请原谅我的迟到。”

　　程俨一愣，他侧眼看向程璐定格在照片上的眼神，久久没有说话。

　　此刻窗外天色大亮，雾气逐渐散开。

　　陈承让静静望着他，轻笑道：“今天天气不错，早餐要吃什么？”
　　程俨忽然说：“对不起。”
　　“…什么”
　　“我以前想跟你表白的，但是没有来得及，每一次我觉得自己可以回去靠近你，就会有别的事情把我拉得更远，后来，…我不敢了。”
　　“我知道。”
　　程俨顿住：“你又知道？”

　　陈承让起身，一边准备早餐一边道：“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有个同学叫朱阳吗？”
　　程俨点头。

　　陈承让轻车熟路地拿出面包和鸡蛋：“我回国参加婚礼那次，跟几个朋友聚了聚，偶然从他那里知道的。”
　　说着，他又有些好奇，转身问道：“你那时候转学，为什么谁都没说？”

　　程俨垂眼：“那次比较着急，不过我和你告别了。”
　　“嗯？”陈承让疑惑扭头，“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印象。”

　　程俨突然有些说不出口：“...没什么，那次是我妈妈工作原因，时间确实紧，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他有点说不出口，他在陈承让练习本上写下过“再见”两个字，即便他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会和陈承让再次相见。

　　陈承让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而是冲他房间抬了抬下巴，把他赶回去洗漱了，自己继续准备早餐。

　　程俨洗漱完出来，陈承让已经把早餐装盘完毕，他走过来坐下，盘子里松软的面包和金黄的煎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杯子里的牛奶温度刚刚好。
　　一切似乎美好的过头。

　　陈承让见他半天不动，还以为早饭有什么问题，问：“怎么了？”
　　程俨回神，摇摇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久违的奶香充溢口腔，让人由内到外都温暖了起来，他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他忽然笑起来，陈承让不明所以，也跟着弯了嘴角：“笑什么啊？”
　　程俨嘴角扬起，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声，手里的面包“啪嗒”掉回盘子里，半个手掌撑住额头，笑得弓起了腰。

　　陈承让哑然，放下了手里的面包，身体探过餐桌，凑过去看他的脸：“到底笑什么呀？”
　　对于他的靠近，程俨弓起的腰弯得更低了，但难以抑制的带着气音的笑声传播的更加欢快了。

　　陈承让用另一只没有碰过食物的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发顶，带着笑意道：“牛奶要凉了，快喝。”
　　说完，重新坐下吃自己的早餐。

　　程俨缓了半天，在牛奶半凉不凉之际，终于止住了笑意。

　　陈承让看他重新开始吃饭，没再纠结他开心的原因，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提醒他：“还有半个小时。”

　　程俨却不慌不忙：“我请假了。”
　　陈承让：“嗯？今天不去学校吗？有什么别的事吗？”
　　程俨看了他一眼，说：“没有。”
　　“那你？”
　　“呆在家里。”

　　陈承让后知后觉，恍然问道：“你想和我呆在家里吗？”

　　程俨不吭声，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端起两个人的餐盘去洗刷。
　　陈承让紧随其后进了厨房，在他身后问：“你什么时候请的假？”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程俨带上手套开始清洁用过的餐盘：“昨天晚上十一点。”

　　“你请了多久？”
　　程俨擦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说：“一周。”
　　陈承让走到他旁边，轻轻靠着他的肩膀，笑笑说：“用不了那么久，我后天下午的飞机。”
　　“没关系，我等会儿再发个邮件。”

　　把餐盘放归原位，程俨又洗了下手，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我有事情想问你。”
　　陈承让笑意加深：“正好，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