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重山》秦篆

46、第四十五章 “你先

　　“你先说吧。”陈承让穿着程俨的米色家居服，异常的合身，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

　　程俨悄然紧了一下蜷着的手，问：“陈承让，你...家人知道你来这里吗？”

　　陈承让放下咖啡杯，点点头：“知道。”
　　程俨：“他们...同意？”
　　“同意。”
　　程俨微微睁大眼睛：“他们...”

　　陈承让笑：“程俨，我父母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不过上次从嘉江回去，他们以为我已经失恋了，因此来巴尔的摩之前，我妈曾委婉地表示我不应该对你纠缠不清。”

　　一些回忆突然涌入：
　　...
　　“这件事责任都在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他身边。”
　　“这里面有一些钱，关于陈承让受伤治疗，包括后期康复，我都会承担，不够了麻烦你们给恒利打电话，我会让人立刻打给你们。”
　　...

　　记起一切的程俨：“......”
　　确实有些人误会。

　　“咳。你要跟我说什么。”程俨生硬地转移话题。

　　“。”陈承让笑眯眯的，“好消息。大嫂给家里添了位小公主，我们已经晋级为小叔叔了，这是她的照片。”

　　“我们”、“小叔叔”，陈承让大胆又坦率的用词震得程俨半天回不过神，直到陈承让拿着手机递到他面前。

　　他低下头，图片上的小女孩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程俨的心情微妙起来。

　　很奇怪，这是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孩，和许一莫那种已经有自我意识的小孩不一样，这只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的小孩子，但是，因为陈承让的链接，未来某一天，这个漂亮的小女孩会睁开眼睛，然后笑着喊他“小叔叔”。
　　程俨怔愣着。

　　陈承让见他又发呆，抬手打了个响指：“回神。”
　　又接着说道：“走吧，去冯素那里一趟，把我的行李和东西拿回来，然后去尔姐那里吃饭，今天不做饭了。”
　　“好。”

　　——

　　“许一莫！汽车不能吃嘴里！”许择放下吸尘器，一个跨步跪倒在地毯上，及时从许一莫嘴里夺下在沙滩上行驶里程超过已经两公里的迷你小汽车。

　　“啊啊，爸爸...汽车...”许一莫挥舞着小手，眼睛随着许择手里的汽车转动。

　　许择理理衣袖，盘腿坐好，嘴角勾着一抹邪笑，一边摇晃着手里的胜利品一边问自己儿子：“想要吗？”
　　许一莫挥舞着双手，眼里充满了崇拜之情：“嗯嗯！”
　　“哼哼，不给！”

　　“啊啊！”许一莫双手够不到，发出生气的不明音节，然后双手撑地，撅着屁股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小汽车所在的方向走。

　　走到差不多的位置，刚一伸手，许择手腕一低，汽车被他扔到了一边的沙发上，他伸手接住许一莫，一个用力把他抛了起来：“芜湖！”
　　许一莫愣了一下，下一秒兴奋的大叫！

　　许择起身，双手抱住他，抛起又接住，逗得许一莫哈哈大笑，成功把小汽车从他眼前转移了。

　　半晌，老父亲累的喘气，重新把他放到地毯上，拿起周边消过毒的机器人和玩偶，把他围起来，然后低头挠了挠许一莫的下巴：“爹还有一点卫生没有打扫完，你再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嗯！”被机器人吸引走注意力的许一莫重重点头。

　　许择满意地摸摸他的头，起身伸了个懒腰。
　　“叮咚。”

　　许择看了一眼自己玩玩具的许一莫，穿过客厅去开门。
　　门外两个人笑得一个赛一个的明媚。
　　程俨：“早。”
　　陈承让：“早～”

　　许择震惊，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们俩，又抬手看了看手表：“你们管十点叫早？”
　　“咳。”程俨轻咳。
　　陈承让继续笑着说：“还早，冯素去学校了吗？”

　　“是啊，最近挺忙的。”许择把他们迎进屋内，边关门边道：“你昨天晚上发消息说不回来了，我以为你住酒店去了，现在看，你又去你老房子那儿了吧。”
　　说完意有所指地打量着两人：“你们和好了？”

　　陈承让已经朝许一莫而去，程俨也拎着手里的礼品袋跟着他走。
　　无人在意的许择：“......”

　　“莫莫。”
　　许一莫看见两人，爬起来的动作都利索了不少，迈着小碎步奔向程俨...手里的礼品袋。
　　被忽视的陈承让&程俨：“......”
　　目睹一切的许择：“啧啧啧...”

　　许一莫扒拉着，程俨只好蹲下身，把袋子里的小熊拿出来：“上次答应你的小熊，还记得吗？”
　　许一莫眼睛放光，抱着小熊看了又看，又看看程俨，然后激动地抱住他的脖子腻歪。
　　几个人被他逗得发笑。

　　有两个人帮忙带孩子，打扫卫生时就不用分神关注许一莫，许择把最后一点卫生打扫完后，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喝奶了，又去厨房给孩子冲奶。

　　许一莫一见到奶瓶，什么也不顾了，直奔老父亲而去，捧过奶瓶开始安静地喝奶。

　　许择终于得以轻松一下，然后想起什么，问那两个人：“哎，你们干什么来的？”
　　陈承让说：“拿一下我的行李，我去程俨那边住，明天直接去机场。”

　　许择倒是没有多问：“哦行，素素说那天在外面遇到你，你已经在酒店门口了，我猜你也在这儿住不了几天。”

　　陈承让笑笑，程俨趁机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许择思考了一下：“来四天了吧，在屋子里关了几天，昨天还是第一次出门，要不然我也不能给你打电话让你来吃饭，陈承让那两天明显不对劲。”
　　陈承让笑：“污蔑啊。”

　　说着打断程俨的若有所思：“走吧，我们不打扰了，等你们回国我们有时间再聚。”
　　“行，你的行李都在你放的屋子里，去拿吧。”

　　等两人把行李带回去，一看时钟，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两人收拾了一下，换身衣服就去了面店。

　　尔雅正在屋内忙的不可开交，正是午间饭点，几乎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一见到他们来，尔雅一抬眉毛，把手里一张菜单递给其他人，亲自来接待他们。

　　“呦，稀客啊，你不是已经回国了，怎么有空回来这里?”说着把他们引向所剩不多的空桌。
　　“好久不见，尔姐。”陈承让含笑打招呼。
　　“中午好，尔姐。”程俨也跟着打招呼。

　　难得再次看见他们，尔雅眼神颇为慈爱：“还要老样子吗？”
　　“嗯，辛苦尔姐。”
　　“哎。”尔雅感慨，“为什么你们两个同时出现，心情就这么好，一旦一个人来我这儿，就跟失恋了似的。陈承让回国前一段时间，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成天耷拉着眉眼，而你前几天一个人来的时候，那脸也跟冻上了一样。你们俩有分离焦虑啊？”

　　程俨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被呛得不行，陈承让连忙拿了张纸巾递给他，还不忘回话：“尔姐，鸣哥叫你呢。”

　　“嗯？”尔雅扭头一看，郑鸣果然在厨房门口冲她招手，她连忙起身过去，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两人：“面还得一会儿，你们稍等一下哈。”

　　等他擦干净，陈承让笑眯眯地问：“最近经常来这吗？”
　　程俨生无可恋的眼神逗得对面的人直乐：“你为什么要在这预付那么多钱？煎蛋根本吃不完。”

　　“可以吃完的，还有两年呢。”陈承让乐呵呵道。
　　程俨头一次懒得回复他，默然叹了口气，他现在大概明白，这是陈承让留的另一个理由罢了，一个他们再次重逢的理由。

　　突然，他想起什么，说：“除了面钱，房子重新续租的钱有多少？这个我转给你。”

　　陈承让幽幽开口：“好啊，那真是要两不相欠了，这样说来，之前在嘉江医院某个人硬付的医疗费我还没还呢，需要我现在转吗？”
　　程俨瞬间闭嘴。

　　一顿饭吃完，店里人流也逐渐减少，尔雅问他们要不要喝一杯，陈承让笑着拒绝了，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他们独处的时间就要告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