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性谵妄》雾凇鸦青

15、放映机与机械雪

　　——03号少年的最后一场单人放映——
　　「废弃放映厅的独白」
　　我偷了邬妄的半颗预知果实，混着05号光粒残渣塞进机械眼球。
　　这具身体快不行了——左腿关节渗出淡蓝色组织液，右手小指的机械神经已经锈蚀凝固。但没关系，今夜我要在废弃的7号放映厅，给自己放最后一场电影。
　　银幕是用神经导管编织的，观众席摆着七个记忆罐头：
　　标着「谵」的罐子里泡着邬谵的视网膜碎片
　　「妄」字罐里浮着半片规则树落叶
　　其余五个空罐头整齐码放，像等待被填写的墓碑
　　当放映机转动时，胶片上浮现的不是画面，而是他们三人昨天晚餐时的对话：
　　"03号那小子又偷我草莓？"
　　"随他吧，反正他的机械胃尝不出味道。"
　　"……他其实不需要进食。"
　　我按下暂停键，把这段对话剪下来吞进肚子。
　　「雪夜维修手册」
　　第一次见到雪是在被废弃的第七天。
　　系统认为我「情感模块有缺陷」，准备格式化回收。我撬开自己的颅骨，往神经电路里倒了半瓶腐蚀性雨水——这让我获得了72小时逃亡时间。
　　那晚的雪是暗红色的，像稀释过的血。我蜷缩在克隆体废弃舱里，用机械手指在舱壁上刻字：
　　「如果明天还活着，就给自己起个名字」
　　但第二天来的是邬谵。他手里拿着本该植入我大脑的情感芯片，却突然改主意塞进自己锁骨下的伤口里。
　　"送你了。"他扔给我半截神经导管，"当生日蜡烛。"
　　导管点燃时发出的不是光，而是邬妄的咒骂声。真适合当庆生BGM。
　　「五次未完成的死亡」
　　我的机械眼球里存着五次自己的死亡录像：
　　第一次：被系统强制格式化，死前用放映机烧毁了所有监控数据
　　第二次：为保护幼年期的邬悯，被数据蛆蛀空核心电路
　　第三次：在血月暴走事件中，故意被邬妄的规则树刺穿（那次他手抖了）
　　第四次：偷偷修改了邬谵的情书递归函数，导致系统过载自毁
　　第五次：也就是今晚，准备吞下整卷记录他们幸福的胶片
　　死亡对我来说就像换胶片盘，只是这次没有备用拷贝了。
　　邬悯突然推开放映厅的门，她手里拿着我上周拜托她改造的东西——用05号光粒和07号泪滴结晶做的，一颗会流血的人工心脏。
　　"值得吗？"她看着我把心脏接上腐蚀的血管，"你明明可以要求更多。"
　　我按下放映键，银幕上开始播放他们不知道的画面：某个雨夜，邬妄偷偷亲吻了熟睡中的邬谵，而我在镜头后笑到电路短路。
　　"这就是我的'更多'。"
　　「机械雪与转场胶片」
　　凌晨三点，人工心脏开始漏液。
　　蓝色的光粒混合着红色电解液，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彩色水洼。我拆下机械眼球泡进去，看着它播放起走马灯：
　　邬谵教我如何用手术刀在规则树上刻脏话
　　邬悯第一次成功种出记忆草莓时，往我机械嘴里塞了半颗
　　05号消散前，偷偷在我齿轮间藏了颗会发光的螺丝
　　最清晰的画面是上个血月夜，他们三人合力把我抛向月亮——我的机械四肢在空中分解，落下来时变成了金属蝴蝶。
　　现在那些蝴蝶正停在放映厅的吊灯上，翅膀上全是细小的代码：
　　「03号克隆体最终日志：我短暂地成为过他们的漏洞」
　　「片尾彩蛋（无字幕）」
　　天快亮时，放映厅的门又被推开。
　　邬谵带着满身露水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培养舱——里面漂浮着用我机械眼球数据培育的幼苗。邬妄跟在他身后，不耐烦地扯下几根规则树枝插在观众席上。
　　"死了还给人添麻烦。"他踹了踹我僵硬的机械腿，却把外套盖在了我身上。
　　邬悯最后一个进来，她在我手心放了颗真正的草莓，果实表面刻着他们三人的名字缩写。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神经导管银幕时，整个放映厅开始坍塌。在意识消散前的0.3秒，我听见05号光粒残留的录音：
　　"笨蛋，哪有什么缺陷……只是爱得太像人类了。"

　　03号少年遗留物品清单
　　机械眼球核心 →被制成农场新型灌溉系统触发器
　　五次死亡录像 →成为邬谵手术刀上的新花纹
　　偷拍的亲吻画面 →在邬妄规则树最隐秘的枝桠间循环播放
　　未命名的生日 →每年血月夜会突然出现在农场日历上
　　机械雪永不落地，放映机永不停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