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你要什么 “若是 ...
-
“若是你想要,我今日依你,就算现在是白日也无妨,我也不用你负责。”萧文若眼底满是挣扎,“可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步步紧逼,倘若你只求一时欢愉,那我也无所谓……”
“我何曾逼过你?”魏朔立刻追问道,“我什么都不想计较,我只想让你扪心自问,问问你自己的心。”
“那你想让我如何?东西全都在这了。”萧文若被激得也不管不顾了,一开口语调里带着决绝,“长安你去过,江宁我也来了,你我之间谁欠谁,早就算不清了。长安雨夜那晚,我已经跟你说得明明白白,我又能怎么办?我改不了,你告诉我,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我能怎么办?”
“算不清就不算,这很难吗?你就问问自己,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期待我,有没有想和我长厢厮守。我嘴笨,不如你能言善辩……”魏朔俯身撑在萧文若身上,双眼赤红,“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凡事都只想要一个静水流深。你自以为什么都了然于心,可你看过我吗?在意过我是怎么想的吗?你总用自己的心思揣测我,想当然替我做所有抉择,你实在太过傲慢。”
“萧文若,你太傲慢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萧文若只觉得魏朔彻底疯了,索性魏朔不让他挪动,他便纹丝不动地僵在魏朔双臂之间,浑似一尊木雕。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我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魏朔依旧不依不饶,“别偏头,看着我。今日若是说不清楚,这根刺便会永远横在我们之间。你想要的是信任,是权力,是一辈子的体面,可人生譬如朝露数十载,你能永远守住这些吗?”
“……”
萧文若闭口不言。
“我不想逼你,你沉默了,是因为我说得没错,对吗?你觉得我想要你,是你一直在判断我。”魏朔近乎哀求,“可是你看看我,萧文若,你看看我,你想要的东西,能不能在我的眼睛里找到?”
萧文若终于松动了,他双手扶着魏朔的胳膊,在这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终于看见了疲惫。少年喉头滚动,斟酌着措辞,“我能找到,魏朔,我一直能找到……”
他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他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萧元青醒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他走不了……
萧文若的大脑一片空白。
魏朔说得对,魏朔想要什么,一直是他在揣测,他误读了魏朔,以为对方要的不过是信任与渴求,可是到底应该给出什么……
他被卡在魏朔的臂膀之间,能无力地抱怨,“你到底要我给什么?能给的我都给了,还有什么你要的,你都拿走。”
可随之而来的是男子起身的动静,魏朔起身抓过一旁的羊裘随意披在身上,顶着漫天寒风推门而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回头。
萧文若长长舒了一口气,小臂挡在眼前,遮住冬日有些刺目的白光。衣袖遮掩下,他只觉心底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不知该用什么来填满。
魏朔,你到底要什么?
太难猜了……
你知不知道……
可惜魏朔不知道,他披着羊裘走出房门,自然也看见了萧元青正穿着件与他身上相似的羊裘蹲在门外,那张与萧文若有三分相似的脸冻得通红。
更气人的是,这小子居然还搓着手乐呵呵地问他要去做什么。
魏朔没好气地呛了一句,“给你们找院子,好满足你三叔叔的心意,赶紧搬出去!”
“大冬天找院子,倒是会折腾。”萧元青揶揄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正好将身后正坐在榻边呆呆望着这边的萧文若挡了个严严实实。
“要我说,晚上想不想吃羊汤面?”
明明吵架,扯什么羊汤面。
魏朔脱口而出莫名其妙四个字,要往外走,又被萧元青给拽住了。
“你俩非要沆瀣一气吗?”魏朔心头火气无处发泄,语气不由重了几分。
“他要是能和我一条心,就没你什么事了,再次也不会跟你闹得这么难看。”萧元青轻笑一声,“我自己出来的,你们俩动静闹得太大,我想睡也睡不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元青伸手拽住魏朔,径直道:“我跟你去看租的院子。”
驵侩原本正靠在邸店里靠着,年关将近,基本没了生意,铺子能开一天算一天。
可他没料到,这个午后竟会有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那人,寻常人不识得,可他能将铺子开在江宁郡府不远处,本就有些人脉,驵侩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身份。
“太、太守……!”
魏朔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多礼,随即道明来意。
驵侩一听完,立马点头哈腰地保证,定能为太守大人寻一处最合心意的赁居。
几人又往靠近郡府的方向走去,魏朔走至半路轻咳一声,叫住驵侩:“你可有就在郡府附近的院子?”
驵侩立刻心领神会,目光扫过魏朔身后的青年男子,殷勤道:“客官放心,我手里的赁居在整个靖阳都是最多的,定有合您与您朋友心意的。”
“价钱也要适中。”萧元青笑眯眯地补充道。
“省得,省得。”
驵侩马不停蹄地领着魏朔和萧元青,来到一处还算新的小院。
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还堆着一只雪狗,早已被晒得不成形状。
“您看这院子,是眼下最合适的了。”驵侩搓着手,挨个介绍道,“带一间正屋、一间西厢,僻静隐蔽,离府衙又近。而且以前从未对外租过,无论您是自住,还是给身后的小公子住,都最合适不过。”
“多少钱?”萧元青已经四处打量起来。他走到院墙一侧,见墙与隔壁相连,便伸出手指刮了刮上面的粉墙:“这里原是隔壁那户院子的墙吧?”
“公子说得不错。”驵侩不动声色地跟上前,极力推荐,“不过这房间以前都是主家给姑娘们住的,屋子干净得很。租金也合适,月租两石,或是钱三千,都可以。”
“豁——”萧元青轻呼一声,转向魏朔道,“你这江宁的租子可不便宜,治下真是繁盛啊。”
驵侩连忙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这宅子临近郡府……”
“怕什么,反正你三叔有钱,养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魏朔哼笑一声,指着院角一处新砌的灶台问道,“就这么一个灶台?怎么没见厨房?”
“这……这院子以前毕竟是给姑娘家住的,吃饭都在主院,如今新砌了灶台,也勉强够用了吧……”
魏朔抬脚踢了踢灶台,只震下些许土渣,砌得还算结实,才暂且作罢,冷声道:“做不了饭更好,饿死拉倒。”
抱怨完,他又看向驵侩,藏在兜帽下看不清他的神情,魏朔淡淡开口,“连个正经做饭的地方都没有,减些租子。”
驵侩露出一脸为难之色,“大人有所不知,这家主人在外经商客死他乡,家眷生计艰难,这才把宅院隔出半间小院出租。”
“所以才想租给官府中人,一来能多赚些,二来若有地痞无赖欺负孤儿寡母,也能有个依仗。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萧元青眉眼一弯,伸出五根手指,“我们这么爽快,一月便宜五百钱,就定下了。”
价格敲定下来,驵侩随身带着租券,很快办妥了手续。
魏朔掏出钱串,数了两贯半丢给驵侩,回身对萧元青语气不咸不淡,“我只管这一回,下回叫你三叔付钱。”
余光瞥见驵侩领了钱脚底抹油一样地溜走了,萧元青才懒懒散散点了点魏朔身上的羊裘,“哪还有钱,钱都在这儿了。”
我按照你的要求,仅修正错字病句、理顺语句,保留原文情节和语气,不做额外修改:
“要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看着精得要命,实际上全是傻子。什么东西非要自己能亲口要来的才好?若事事都能如愿,那权者身边的韩文叁之流,也会是忠义之士了。”萧元青摇了摇头,“可怜我辈分小,我要是长辈,绝不会让他和你试试……”
“说晚了。”听萧元青这么说,魏朔脸上才露出得逞的笑意,又很快强压下去,“你就在这儿收拾吧。”
“晚上别忘了送饭!”
身后传来萧元青的叫喊,魏朔摆了摆手。
等他回去时,萧文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对方站在院内,等着魏朔回来,打过招呼后离开。
萧文若除了自己和萧元青的物品,什么都没拿,就连下人也只带走了自己的随身书童。
“走吧。”魏朔想去帮萧文若扛箱子,却被少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萧文若弯着腰,原本垂在背后的大氅滑落在地,他也没去理会,咬着牙抓起地上的木箱提手,单腿一顶抵在小腹上,最后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终究转过身,迈过了门槛。
留魏朔站在空落落的小院里,牙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