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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温水软刃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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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萧文若的直白,让魏朔有些手足无措。
他手几番抬起又落下,最终拉过萧文若,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那请公子说来,是什么枕边风啊?”
萧文若索性双臂环住魏朔脖颈,稳住身形,二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萧文若可以看清昏黄灯光下,魏朔面颊眼下细微的毛孔。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方才的缱绻荡然无存,“你是不是近期打算将王子都调离郡丞之位?”
“你怎么知道的?”魏朔有些震惊,双手依旧牢牢箍在少年劲瘦的腰间,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箍得萧文若有些难受。
可他面上不露声色,继续说着,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埋怨。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萧文若松开扣着魏朔后颈的手,改用小臂搭在对方后颈,二人距离愈发相近,近到萧文若的呼吸轻轻拂过魏朔唇畔,少年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没看见库房里的东西吗?对方说是来拜早年,我不清楚缘由,他话说得又委婉,听完前因后果,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魏朔看着少年一副佯怒的样子,只觉得满心喜欢都来不及,叼着对方的下唇吻了吻,才一路流连地去含着对方的耳朵道:“这说明人家认可你啊,都求到萧司马这来了,你还说自己不是太守夫人。”
“夫人不夫人的。”萧文若脸红得厉害,可话是一点不带卡顿,眼底一片清明,“有上门求的就有背后骂的,太守不如真做实我这狐狸精的名头,另辟我为郡主簿如何?”
“司马不做了?”魏朔的呼吸又往萧文若的衣领里钻,逼得对方不得不引颈受戮,“还是萧三公子等不及,想与我朝朝暮暮?”
“太守肩挑两担,还不许我兼而有之?还是说,这个夫人的名头,将军打算空口白牙地许给我?”萧文若受不了了,用额头抵住对方愈发放肆的动作,迫使魏朔不得不听他把话说完。
“那王子都呢?”魏朔又来寻萧文若的唇,却被少年偏头躲开。
萧文若决意,在魏朔不给答案之前,不许对方再有下一步动作,“他还在郡丞之位。”
“看来王郡丞的枕头风,可比我伺候萧司马管用。”魏朔似乎颇为享受这场拉锯战,磨得萧文若有些按捺不住。
“明日王子要返回燕州了,你若不想与贺延舟嫌隙再进一步,就带着东西去送送他,我已经让管家准备好了。”萧文若稍稍拉开两人距离,“你觉得王子都此人如何?”
“有小才而无大用,我欲将他贬为县丞。”
贺延舟心思与你一样,所以他此前做到最大的官也只是县丞。所以啊——将军,你不处置他,这份郡丞的恩遇,他往后可就记在你身上了。稍加暗示,他这样精明的人,一个多月里还能找不到机会在贺刺史面前为你美言?而我,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说着,萧文若解下头顶发簪,随着发冠滚落地毯发出闷响,如云长发倾泻而下,垂落在魏朔按在少年腰间的手上。
魏朔向来喜爱抚弄对方的长发,偏偏此刻他将青丝绕在掌心,逼得萧文若微微仰头。
少年今夜虽然姿态柔弱,可眼底自带的倨傲,让魏朔看得心头难耐。
“萧主簿好一套温水软刃的手段,这是在提醒我,郡府之中,正该有你这样的贤内助。”
“太守知道就好。”见目的已然达成,萧文若掰开魏朔箍得自己发紧的手掌,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眼看萧文若是真要离开,魏朔从身后伸臂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则按住萧文若已经搭在门环上的手:“去哪?”
“回屋睡觉。”
“不行,朝采菡萏暮掷水,贱妾茕茕安敢依!郎君好狠的心。”魏朔随口吟出几句闺怨,手上动作丝毫不收敛,半胁迫着萧文若回到榻上,紧接着便半个身子压了上去,沉得萧文若忍不住伸手推他。
萧文若压低声音道:“起来!你太重了!”
魏朔笑得得意:“你也是,刚刚可是还活蹦乱跳跟只兔子似的,不按住你,人转眼就跑了。倒是长个子了,也沉了不少。”
“闭嘴。”萧文若再也掩饰不住羞恼,伸手想去捂魏朔的嘴,又被对方温热的气息惊得收了回来。
“你不愿应下夫人这个称呼,又故作勉强的模样,我怎么看都看不腻,倒像是我终于赢了你一回。”魏朔不再胡乱动作,认真望着萧文若的双眼,“依主簿所言,今夜我该作几首闺怨诗才好?”
“你亲也亲了,碰也碰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委屈……”萧文若被他厚脸皮气得浑身发烫,“明明是太守占尽便宜,隔壁还有人呢!”
“我不碰你,这几天累都要累死了。”魏朔把头埋进少年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都回江宁了,我始终没碰过你,算不算天下第一守信之人?”
“勉强算吧。”确认魏朔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萧文若才放松身子躺好,闭上眼,“困了,睡觉。”
魏朔佯装没有察觉对方勾住自己小指的指节,也侧躺下来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魏朔就被萧文若捏着鼻子弄醒。他大喘了口气,脑子还没清醒,忍不住抱怨,“我难得休息一天。”
“回来再睡,待会儿王子都走了可赶不上了。”萧文若已经穿戴整齐,又过来催魏朔。
出门前,他还不忘悄悄看了眼隔壁的萧元青,见对方还在熟睡,这才安心。
刚推开房门,暗沉的天空里唯有边际蒙蒙泛白,落雪的地面被衬得比天色还要洁白透亮。
积雪被踩出一个个清晰足印,小厮在前提着灯笼引路,在逐渐清朗的晨光里,马车辘辘驶向城门。
此时尚早,魏朔与萧文若在马车中等候许久,才终于在城门处等到了王子都。
眼看着王子都的马车行至城门,早已接到命令的城门卒上前拦下马车。
王子都在妻子惊惧的目光中,壮着胆子掀开车窗,竟看到魏朔命人搬着几大箱东西,放到了他身后的马车上。
“太守这是何意?你昨天不是送礼了吗?是又不收了吗?是要不许你回来了吗?”王夫人紧紧抓着王子都的衣襟。
她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被裹在厚厚的襁褓中,往年王子都任县丞,一年仅四百石俸禄,一家四口勉强糊口。
如今江宁郡虽小,可王子都身为郡丞一年到手的俸禄还是足有六百石,家里又刚添了第三个孩子,若是……若是……她猛地推了丈夫一把,“快下去问问!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要留三分余地!”
王子都捂着胸口,呲牙咧嘴地滚下马车,淌着积雪朝魏朔的方向,边拱手边热络道:“魏太守,魏太守!这是何意啊?是不是也太见外了?”
“这不是听说王兄要回燕州了吗?”魏朔扶住踉跄过来的王子都,殷切叮嘱,“雪天不好走,王兄与嫂夫人一路多注意安全,我特意拨了一支小队送你们直抵鄢州边界,到了燕州境内也多加小心。”
“好!好!”王子都面露感激,试探着道:“贤弟如此厚待兄长,我实在受之有愧。等过完元宵我回来,定带上家乡的陈年冬酿,那可是早年贡酒,到时你我共饮!”
魏朔见王子都明白自己的用意,开始故作怅然地叹口气,“有兄长这句话,小弟是等到来年也心甘情愿。只是不知,日后还有没有缘分喝上这杯酒了。”
“诶,何出此言……”王子都眼珠一转,“我与燕州不少人都有交情,到时候若是有故人打听贤弟,我定如实说起贤弟的功绩。没准那卖酒的文君一听,这中山冬酿,铁定是要送给英武无双的贤弟了。”
“能喝到兄长这一壶酒,我也就算是放心了。小弟并非完人,王兄只管如实向文君夸赞相如便是,不然《凤求凰》调子起得太高,往后反倒不好收场。”魏朔笑眯眯道,“时间不早了,王兄慢走!”
王夫人一直在车内紧张地窥着车外二人动静,见丈夫满面喜色归来,松了口气问道:“妥了?”
“妥了。”王子都脸上一喜,随即眉头紧锁,“算算日子,贺刺史目前应该还在半路,若是回去之后传我,我该如何回话……”
这些暂时都不是魏朔考虑的事情了,他远望着马车消失在苍茫中,伸了个懒腰重新回到马车上。
马车里少年早已等得昏昏欲睡,见是魏朔进来,只往一旁挪了挪。不料魏朔十分恶劣,一双冰凉的大手直接塞进他的毛领子里,冻得他浑身一激灵,不悦地瞪了魏朔一眼。
“别睡了,我都冻精神了,陪我说说话。”魏朔往萧文若身边腻歪过来,“你睡得这么放心,就不担心我被那老狐狸算计了?”
萧文若理了理狐裘,语气平淡到听不出半分喜怒,“一个两个,个个都比我年长,我反倒要担心,我是不是被你们这群虎豹豺狼拐上贼船了。”
“可别这么说……我这船虽说简陋,可船主伺候得舒不舒服,客官心里最清楚。好客人,回去再陪我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