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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遗诏惊变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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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秋盯着那封密信,指尖发冷。
他的玉佩?
他下意识摸向颈间。自记事起,这枚青玉双鱼佩便从未离身。母亲只说这是父亲遗物,要他好生保管……
榻上萧景珩忽然剧烈咳嗽,唇边溢出血沫。沈砚秋顾不得多想,急忙扶起他:“药呢?!”
苏玉卿端着药碗冲进来,见状脸色骤变:“毒性入心脉了!”他一把扯开萧景珩衣襟,胸口赫然浮现蛛网般的青黑血丝,“必须立刻放血!”
沈砚秋按住萧景珩挣扎的手臂,苏玉卿银刀精准划开他心口皮肤。黑血涌出的刹那,萧景珩猛地睁眼,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沈砚秋:“……玉佩……不能……”
话音未落,又昏死过去。
“他说什么?”苏玉卿急问。
沈砚秋喉头发紧:“…没什么。”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
三更梆子响过,沈砚秋独坐书房,将玉佩举到灯下细看。
青玉温润,双鱼首尾相衔。他试着按母亲教的方法旋转鱼眼——
“咔嗒。”
玉佩竟从鱼腹处裂开,露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
沈砚秋双手微颤地展开,赫然是先帝笔迹:
“朕若暴毙,必为李氏鸩杀。太子年幼,特密诏镇北王萧景珩摄政,清君侧,诛李党。钦此。”
绢纸末尾盖着朱红玉玺,刺得他眼眶生疼。
——所以萧景珩这些年追查先帝死因,是为这道遗诏?
——而他沈砚秋,竟阴差阳错成了关键证物的保管者?
“吱呀——”
门突然被推开。沈砚秋猛地收拢绢纸,却见苏玉卿站在门口,白衣染着血。
“沈大人。”他声音沙哑,“王府被围了。”
箭雨破窗而入的刹那,沈砚秋扑灭烛火滚到案下。
“太后派了黑翎卫。”苏玉卿剑锋挑飞几支弩箭,“他们知道遗诏在你这儿了。”
院外杀声震天,沈砚秋攥紧玉佩:“萧景珩呢?”
“陈伯带他从密道走了。”苏玉卿突然跪地,“沈大人,王爷毒伤未愈,求您……”
一支冷箭突然穿透纸窗,直取苏玉卿咽喉。
沈砚秋拽过他,箭镞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走!”他扯下帘幕点燃扔向院中,火光里黑翎卫的玄铁面具森然可怖,“去密道汇合!”
密道潮湿阴冷。
沈砚秋扶着石壁疾行,背后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转过拐角,忽见陈伯倒在血泊中,怀中紧紧护着昏迷的萧景珩。
“陈伯!”
老人艰难抬头,将一枚铜钥塞进他手里:“……祠堂……暗阁……”
咽气的瞬间,外头传来苏玉卿的厉喝:“快走!”
沈砚秋背起萧景珩冲进暗道深处。那人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间,喃喃着:“阿砚…别回头…”
——就像十年前那个雨夜。
密道的尽头是荒废的义庄。
沈砚秋刚推开棺盖,就被一柄长剑抵住咽喉。
“交出遗诏。”黑衣人的声音雌雄莫辨,“饶你不死。”
沈砚秋冷笑:“太后就这点手段?”
剑锋逼近,血珠滚落。突然寒光一闪,黑衣人喉间多了个血洞——苏玉卿的袖箭精准命中。
“走水路。”他扔来一套粗布衣裳,脸色惨白,“我去引开追兵。”
沈砚秋抓住他:“一起走!”
苏玉卿摇头,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插着半截断箭,乌血已浸透前襟。
“我活不过天明了。”他咳着血笑,“告诉王爷…苏家仇……报了……”
沈砚秋还要再说,远处火把如龙。苏玉卿猛地推开他,反手锁死义庄大门。
破晓时分,沈砚秋将小船划进芦苇荡。
萧景珩在高烧中醒来,指尖触到他颈间血迹:……伤?”
“不是我的。”沈砚秋哑声,“是苏玉卿的。”
萧景珩瞳孔骤缩,突然剧烈挣扎着要起身。沈砚秋急忙死死按住他:“他替你挡了箭!临死前让我告诉你…苏家仇报了!”
萧景珩浑身发抖,一口黑血喷在沈砚秋衣襟上,又昏死过去。
沈砚秋颤抖着展开染血的遗诏。
熹微晨光里,先帝朱印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