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血色朝堂 沈 ...
-
沈砚秋刚踏入紫宸殿,便察觉气氛不对。
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分立两侧,目光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探究,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龙椅旁,太后李氏一袭玄色凤袍,指尖轻叩扶手,似笑非笑:“沈爱卿昨夜睡得可好?”
沈砚秋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太后,臣一切如常。”
“哦?”太后眉梢微挑,“那为何有人瞧见你三更时分……从镇北王府出来?”
殿内骤然一静。
沈砚秋指尖微蜷,正欲开口,殿门忽被推开——
“臣,来迟了。”
萧景珩一身朝服踏入殿中,脸色苍白如纸,唇边却噙着惯常的冷笑。他肩头衣料隐隐透出血色,每走一步都似在忍痛,却仍挺直脊背,直至站到沈砚秋身侧。
太后眯起眼:“萧卿这是?”
“旧伤复发,不劳太后挂心。”萧景珩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忽而侧目看向沈砚秋,“倒是沈大人昨夜拜访本王,是为商议北境军务——怎么,如今朝臣连公务往来都要被质询了?”
他声音不重,却让满殿大臣齐齐低头。
“军务?”太后轻笑,“那为何不走正门,偏要夜半私会?”
萧景珩嗤笑一声:“太后既派人盯梢,难道没瞧见本王重伤呕血、不便见客?”他忽然掀开衣襟,露出包扎的伤口,“还是说,太后想亲自验伤?”
纱布上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沈砚秋呼吸一滞——这疯子竟当众撕开伤口!
太后脸色微变,未及开口,御史中丞王焕突然出列:“陛下!镇北王与丞相私通军情,恐有不臣之心啊!”
“王大人此言差矣。”赵太傅缓步出列,“老臣昨夜亦收到北境军报,沈大人是为核查军饷账目才去王府。若这算不臣之心,莫非清查贪腐也有罪?”
朝堂霎时哗然。
沈砚秋趁机呈上账册:“陛下,臣已查明,去年北境三十万两军饷,有十六万两流入李尚书的私库。”
兵部尚书李崇——太后的亲侄子,顿时面如土色:“血口喷人!”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萧景珩冷笑,“不如现在就派人去李府地窖瞧瞧?听说……藏了十几箱黄金?”
李崇踉跄后退,猛地看向太后。
“够了!”
一直沉默的新帝突然拍案而起,少年天子眼眶发红:“朕还没死呢!”
满殿寂静。
小皇帝颤抖着指向李崇:“革职查办!若账册属实……按律处置!”
太后猛地起身:“皇帝!”
“母后。”新帝第一次直视太后,“您教过儿臣,天子当秉公执法。”
沈砚秋怔住了——这懦弱的小皇帝,竟在此时硬气了一回?
他下意识看向萧景珩,却见对方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欣慰?
退朝后,沈砚秋在宫道追上萧景珩:“你算计好的?”
萧景珩肩头血迹已浸透外袍,声音却依旧慵懒:“什么?”
“激太后发难,逼陛下立威,再借机除掉李崇——”沈砚秋压低声音,“你连自己的伤都算进去了?”
萧景珩忽然转身将他抵在红墙下:“沈大人现在才看出来?”他呼吸灼热,带着血腥气,“可惜啊,棋局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整个人栽向沈砚秋。
“萧景珩!”
沈砚秋慌忙接住他,掌心一片湿热。
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慌忙抬头,正对上苏玉卿苍白的脸。
“王爷毒发了。”苏玉卿轻声道,“沈大人,他现在最信任的……是你。”
镇北王府,药香苦涩。
沈砚秋拧干帕子,擦去萧景珩额间冷汗。那人高烧不退,却仍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呓语般喃喃:“阿砚……别怕……”
沈砚秋指尖一颤。
十四岁那年青州雨夜,少年萧景珩抱着高烧的他,说的也是这句。
窗外忽有风过,掀开案上一封密信。
沈砚秋无意瞥见,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先帝遗诏已找到,藏于沈砚秋身世玉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