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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杀   “不, ...

  •   “不,不是这样!是她总来找我,我只是一时糊涂……那些都是气话!我放不下你,我不能没有你!”
      “可我已经无法再接受你了。你走吧。”叶璇再不愿过多的纠缠,言行冷淡的双手抱胸躲过他的眼神。
      夏峻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随后眼圈渐渐泛红弯下腰去。停顿了几秒钟后,憋了一口气般重重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就这么快找了他?”
      他的眼神骤然一变,仿佛突然发现自己才是受害者。口吻化作凛冽的质问:“你找他,是因为他家有钱?他爸是大官?还是……因为他会弹那架该死的钢琴!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不也说过吗?为什么……”
      “夏峻,你听我说,”她急切地打断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看戏似的目光,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陆家颜面扫地的闹剧。“我爱他!真的,你懂吗?我现在只爱他!所以……我求你,祝福我们,好吗?”
      “不!你错了!你爱的明明是我,我知道!跟了他你一定会后悔的!别嫁给他,跟我走!别怕,璇,我带你走,快啊!”他再次伸出手,目光灼灼,急切地等待。
      叶璇僵立不动,大脑疯狂运转,想找出那句能让他彻底死心的话,却只觉大脑一片混乱。年少时的几句肺腑之言,竟在成年后酿成这般困局,她实在想不通,怎会有人如此固执。她了解夏峻,看得出他这次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甚至隐隐预感,这将是一场两败俱伤的生死之战。
      新郎不得不开口了。今晚的宾客,近半是父亲陆启平昔日的同僚,皆属长辈。父亲一小时前因旧伤复发提前离席——一到阴雨天,他那腰伤便疼得厉害,离开时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本想同去,却被父亲阻止。他知道,这场完美的婚礼也是父亲长久的心愿。他不能让父亲的离开,演变成婚宴彻底的崩塌,即便明知自己开口,多半也是徒然受辱。
      他靠近夏峻,声音带着恳求:
      “夏峻,别这样,好么……”
      “你给我闭嘴!”
      果然,夏峻猛地扭头嘶吼,那张急于宣泄的脸瞬间涨得紫红,如同狂暴的雄狮。那双血红的眼珠,令全场悚然!仿佛积压了太久的滔天恨意,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我告诉你陆伟鸣!”他扬起下巴,手指如锐利的匕首般狠狠戳向陆伟鸣的额头,“今天有我在,就没你说话的份!我来就是要带走她!她本来就该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背信弃义、横刀夺爱的王八蛋!泰北女人那么多你不找,为什么偏跟我抢!那么多学校你不进,为什么偏要来碍我的眼!我告诉你!她从小到大都是我的!她就该属于我!属于我!”吼声震耳欲聋,却听得叶璇如五雷轰顶。
      有几个人弯腰捂嘴窃笑。
      夏峻!”叶璇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吼了一声。今天晚上,她所有的担心,委屈,自责和屈辱几乎都在这一声怒吼中彻底爆炸,她感到自己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颤巍巍的,她抬起手,转身指着门口的方向,冷冷的说“走,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我永远都不要再看见你!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任何关系的,你走,你快走啊!”
      夏峻被她这一连串暴怒的嘶喊喊愣了,他没料到叶璇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以往任他怎么闹,任他怎么诅咒她她都只是不理,但绝不会说出这么伤害他们感情的话来。
      他爱她,他从小就一直这样认为,他坚信她也一定是的,如果中间没有突然杀出个陆伟鸣,他们结婚也是完全可能的。
      他又想起了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照例在酒馆喝酒,她跑来告诉他她要结婚了。
      他故技重施想以死来威胁她,以为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屈从于他,为他改变主意。但这次她没有,她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留了一句‘再见’,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
      仿佛曾经他们之间所有的海誓山盟在顷刻间都化为一缕尘埃,被她绝情的甩在身后。他只觉心像要被彻底撕碎。
      酒楼的经理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从人群里跑了出来,那家伙恐怕还没搞清楚状况,冲到夏峻面前就哭天抢地一拍手,“哎呀,这位先生,咱这店也是刚开张没多久,您看,人家今天吃的是喜宴,您来了砸了人家的牌匾人家也没为难您,您干吗还来为难人家呀,依我看呐,您就赶快坐下喝杯喜酒,尝尝咱酒楼的小菜,我们店里呐最近又新上了几样特色菜,等一会我就给您……”店经理突然顿住了。他的眼睛猛然瞪的浑圆,眼球急剧突出,嘴巴大张着但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那感觉像是憋了一口长长的气,又像忽然没了气。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个女人的尖叫,
      “啊……啊……杀人啦!杀人啦!”
      整个酒楼瞬间乱了,店经理瞪起的圆鼓鼓的大眼慢慢闭上,头也缓缓低了下去。夏峻有些惊恐的慌忙将匕首从他的腰间用力拔出来。店经理一下瘫倒在地上,脸色霎那变得蜡黄如稿纸,腹部的伤口在有节奏的往外涌着热腾腾的鲜血,他蜷缩起来的身子不停地在地上痛苦的扭动,嘴里发出低低的沉重的呻吟声,像一只被宰杀的牛犊。
      旁边几个再次闻讯赶来,先前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从身着的制服来看像是酒店保全人员的年轻男子,看样子大概是准备伺机动手的,但没想到事态风云突变。夏峻的白刀子变红刀子,果断又迅速,只那么一小会儿,一个活生生的人眼看就那样倒地而死了。夏峻张着的血红眼珠里透露出的凶光和手握尖刀的样子将他们原有的一点勇气杀的片甲不留,他们只在夏峻面前张牙舞爪的虚晃了一小会便毫无出息的转身钻入人群消失不见。不过在他们逃跑后仍算相当敬业的趁乱偷偷去报了警。
      混乱的人群纷纷往门口涌去,不一会儿偌大的酒楼里便显得空荡荡了。几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店伙计,壮着胆战战兢兢的跑过去,从握着仍在滴血的尖刀的夏峻面前将奄奄一息的店经理慌忙抬走,地上只留下了一滩鲜亮刺眼的血渍。
      这场事故从开始到结束,夏峻瞪着眼珠一直木呆呆的站在那,像是正在目睹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刑事案件,又像是在思考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他慢慢抬起手里的匕首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间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夏峻!你,你在做什么?”叶璇惊恐的失声喊道。
      夏峻慢慢回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仍有些呆呆的。
      “快走,俊,一会警察可能要来了,你快走,快走哇!”叶璇着急的催促他。
      夏峻木然的摇摇头,“不,你跟我走,你跟我走我就走,来啊,我们一起走。”说着他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拉她,到这时他才忽然发觉自己浑身上上下下每一寸肌肤都软软酥酥的,虚弱的如同生了一场大病。整个身体虚飘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其实别说跑,此刻就算真的有人来抓他,他也只能束手就擒,
      就在此时他们几乎同时闻到了一股类似布料烧焦的糊味,并且味道越来越浓重。叶璇疑惑的回头看了一圈,发现在大厅的八仙桌上,不知谁在刚刚混乱的逃跑中碰倒了那根即将燃尽的烛台。仅剩一截的粗壮的蜡烛和燃烧融化的蜡油掉落下来一路引燃了桌边上的红色绸花和墙上挂的那副长对联。
      “啊?!着火了!”叶璇惊叫一声,情急中只拎了一个身旁盛满茶水的铁茶壶就跑去灭火。
      “服务生!服务生!”陆伟鸣也赶紧跑过去一边脱下自己的西装一边奋力扑打燃烧的越来越旺的火苗同时大声呼喊服务生。
      但此时酒楼里除了二楼负责清洗碗碟工作的老嬷嬷因为耳背还在厨房工作以外,其他人早就都跑光了。
      长对联一路烧到天花板,噼里啪啦燃烧的爆裂声把他们吓得呆住了,就在他们回过神准备逃跑时,上方的天花板突然崩裂,连同边上的墙皮一起剥离,摇摇欲坠几秒钟后,便轰然坠落下来。
      整个酒楼里瞬间烟尘弥漫。
      刚刚墙皮掉下来的瞬间夏俊下意识的护住了叶璇的头,并第一时间拉起她的手往后退——两人都没发现这次牵手叶璇没有任何反抗,一直任由他牵着退到没有烟雾的安全地带。
      到了安全地带,叶璇急忙将夏峻的手挣脱开。陆伟鸣见状顺势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墙体剥离后露出尘封的铸铁防火门,坠落时正好隔绝火源主要蔓延路径,同时坠地后将地上仍在燃烧的火苗一起扑灭。原来这家酒楼是一间当铺改造的。
      夏俊回头看到与陆伟鸣站在一起的叶璇,内心又像被轻轻扎了一下。索性他直接做了个强盗逻辑的决定,跑到叶璇的身边抓起她的手拉着她就准备往外走。
      陆伟鸣上前一步很轻易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我要带她走!”夏峻挣脱了陆伟鸣的手头也不回的喊。
      陆伟鸣紧跟几步用力扯开了他拉着叶璇的力道不足的手。用宽大的身躯挡在叶璇的面前。“不可能,绝对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这几个字从陆伟鸣的嘴里轻轻地说出来,却像在夏峻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生生的扯出了一道口子。
      他当然知道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他当然知道他们很相爱了!他当然知道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了!他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承认是因为自己始终无法相信。
      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她的心里再也没有自己,自己再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去找她,像小时候那样在草地上无所顾忌的奔跑。那些从他们小时候起就一起描绘的未来将永远也不可能会来临,他就痛苦的控制不了呼吸。难道从前他们的那些真情实感都是假的吗,那些几天来每分每秒洪水决堤般向他涌来的画面都只是他的幻象吗?难道她从来都没爱过他?夏峻忽然对从前所有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
      是,现在正大光明以丈夫的身份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叫陆伟明的男人,而不是叫夏峻。那个人正趾高气昂以赢得全世界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他输的一塌糊涂,输的一无所有,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明明是先认识她的,他们明明是先相爱的。真的让人想不通。就像他父亲,在他心里他明明是个英雄,他明明为那份工作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为什么到最后会死的那么惨,那些让父亲为他们付出生命的人呢?那些他拼死也要保护的人呢?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至今还记得他胸口血肉模糊躺在冰凉的荒郊野外的样子。他想让他站起来,他想让他再一次牵着他的手,即使是最后一次也行。他只是想最后一次感受一下父亲那尚未完全凉透的体温……但他连靠近他的可能性都没有,他就那样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走了。而接下来他和母亲的余生却要在别人无处不在的监视下生活!那些曾经的败军之将,无耻卑鄙之徒,却可以在这里,在这个地方,夺走他的全世界,并砍掉他唯一感觉自己还在活着的希望,并为此大肆的庆祝。
      凭什么?!
      如果父亲能留给他一句话,会是什么呢?要他去反抗吗?
      夏峻盯视着他,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始至终淡定从容的陆伟鸣,突然,他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出手紧紧勒住了陆伟鸣的脖子,并用那把刚刚干涸了血迹的尖刀逼住了他的喉管。他凶狠的盯着他,但身体究竟有些吃不消,他有些吃力的喘息着,“别说了,你……平时,不是不喜欢废话吗……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你也想跟那个人一样吗?”
      “别!求你,夏峻,你冷静点!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这个再次令人搓手不及的风云突变让叶璇瞬间乱了方寸,大脑一下变得一片空白,她焦急的站在那里有好几次都想冲上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但同时她又清醒的知道,自己一个人如论如何是敌不过身强体壮的夏峻的,虽然她能看的出刚刚发生的那件事令他元气大伤,但他手里那把染着店经理血迹的尖刀还架在路伟鸣的脖子上呢。她用力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一字一顿的说
      “好!夏峻,别闹了,我跟你走。但是,我要你记住,我们之间,只是友情。永远不会有爱情!”
      夏峻听见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刚刚兴奋起来的脸又慢慢冷却了。
      “怎么,你不准备放开他吗?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没等夏峻回答,门外忽然想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们同时吃了一惊。
      等不及她们做出反应,几个手持警棍身着制服的警察便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小队狙击手,他们在门口站定,狙击手们在前面一字排开,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早已惊慌失措的夏峻。
      “夏峻,我们又见面了哈?”
      一个高高胖胖,看起来像是刑警队队长的男人从门外一步跨了进来,他笑眯眯的向夏峻打着招呼。
      那感觉像是经常碰面的街坊邻居。
      “自从你父亲死了以后,我们就一直在关注着你们,咳,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你妈省省心呐!离上次放你出来这才过去几天?嗯?好了,不跟你闲扯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快,把他放了,你这次啊算是做绝了,那人没事最好,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真是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你了,还敢在这种地方闹事。快点!”
      夏峻没理会他的话,但惊恐的神情却渐渐放松下来。他咽了一下口水,用力攥了攥刀柄“闪开,让我走,不然,我杀了他!我说到做到!快,闪开!”他停了一下往叶璇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加上一句,“她也要跟我走。”
      胖警队长抱着胳膊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眼角渐渐溢出笑意来。
      “快让开!”
      看着警队长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夏峻忽然失去理智似的狂吼了一声,刀尖差点划上陆伟鸣的喉管。
      “快!不然我杀了他,他就算今天不死以后我还是要杀了他,因为他本来就该死的!该死!”夏峻情绪失控的在陆伟鸣的脖子下面狂乱的挥舞着手里的匕首。警察队长不动声色的朝旁边一个枪法精准的狙击手使了个眼色,狙击手立刻会意,悄悄将早已打开保险的枪口对准夏峻空出来的左肩位置。
      狙击手瞅准机会,扳机扣动,子弹瞬间从枪口喷射而出,准确无误的命中夏峻的左肩肩头。夏峻一下子被子弹舜起的巨大冲力打得仰面跌倒在地,手里的匕首也随即滑脱。几个守在一旁的警察顺势一拥而上,甩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反手将他紧紧擒住。
      叶璇冲到刚刚脱险的陆伟鸣身边快速的帮他检查了一遍身上有没有受伤。还好只是脖子划破了点皮,并无大碍。陆伟鸣握紧她的双手微笑着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而另一边,夏峻已被他们押解起来准备带走了。他因为刚刚肩部受了重伤走的很慢,被警察几乎是强行拖着。走到他们面前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叶璇,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一直都爱着你,即使做错了什么,只要一想到你马上就会很后悔,但是现在……”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感情,转而浑身轻松的笑笑,“你放心,我们永远都不会是朋友,因为,我恨你们!而且,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说完他怨毒的看着手牵手宛如一对老夫老妻一样恩爱的站在他面前的两人,一字一句的说“我祝你们,从今天开始,不,是从现在开始就活在痛苦,后悔,自责中,一辈子都休想解脱!”说完他神经质似的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几个警察很快追上来推搡着把他强行拉走了。
      偌大的大厅随着警队踢踢踏踏的离去渐渐安静下来,周围只剩下残破的碗碟,残羹剩饭以及凌乱的桌椅,还有那摊已经变的干涸但仍旧触目惊心的血迹。空气骤然变的寒冷起来,隐约中仿佛又有一股烧焦的布料味道弥漫开来。
      叶璇悲伤又无奈的眼神沉默的凝视着陆伟鸣,今天突发的一切让她有种恍若梦中精神分离的感觉。陆伟鸣张开了胳膊将叶璇用力的搂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都会好起来的”在丈夫的轻声安慰中叶璇终于忍不住的哭出声来,她强装了一晚上的坚强终于彻底释放出来。
      “陆先生,陆太太,你们现在要走吗?”一个车夫模样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的走进来。“老爷让我在门口等候您和太太,他吩咐我等宴会结束就载你们回去,我看,这里的人,好像都走掉了哦。”
      “好,我们这就回去,麻烦你了”陆伟鸣扶着叶璇慢慢的走出门去。临出门的瞬间,叶璇听到一阵轻微的咝咝啦啦的声音,是流浪的猫狗在厨房翻找吃的还是电流短路的声音?叶璇现在身心俱疲已无心再去理会,跟着陆伟鸣的脚步走出了酒楼。
      一出门,外面的天空依然飘着小雨。整个世界变得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全体掉下来一般,压抑的人无法喘息。叶璇坐在黄包车上手不自觉捂在胸口上,缓缓闭上了眼,今天注定是他们不平凡的一天。
      随着众人的全部离开酒店恢复了它初始时的宁静,隐藏在角落里的那片被暂时压制住的无人发觉的火苗在没有任何风浪的影响下悄然活过来,它慢慢的从桌子底下伸着慵懒惬意的腰肢,一路跳跃着,奔跑着,飞驰着,瞬间引起了周围回应它的一片热烈的狂欢。这场狂欢波及了整座酒楼的角角落落,方才二楼短路的电流引起的几片小火苗也加入了,它们越来越高涨,越来越兴奋,它们一起愤懑的用力的跳动着,燃烧着,拉扯着,似有满腹的积怨无处诉说,满腔的仇恨无法发泄。它们越烧越旺,越烧越急,凶猛的大火仿佛有吞噬掉一切的力量,决心荡尽这世间所有的不公,以及这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由于整个酒楼的构架为「回」字形天井,暴雨中燃烧时燃烧的雨水沿着天井倾泻而下,在回廊里织就一张倒悬的火网。那些被暴雨打湿的雕花窗棂此刻成了最好的燃料,浸透桐油的木料在高温中渗出琥珀色的泪珠。二楼天井转角处那盏破碎的霓虹灯牌,"囍"字右半边的"口"正在火舌舔舐下扭曲成哭泣的嘴形……
      这场火灾发生的静悄悄的,因为是雨夜,又是晚上,这个酒楼离居民区也远。等凌晨被人发现时这里早已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由于这是一座独栋的酒楼,离其他商铺还有条小路的距离所以旁边的商铺并没有遭受到太大的损失。这场昨夜还声势浩大的大火不过经过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将这里化作一缕青烟,带走了这里所有的一切,连同里面那个耳背的老嬷嬷。等第二天雨过天晴,太阳照常升起,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变得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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