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不必修教材》不夜夜夜吃宵夜

18、长命锁（四）

　　7-实习死神记录④
　　今天是多少天我已经忘了，可能我已经过了实习期吧，不过写这种东西的习惯好像已经被保留下来了。
　　说到这里，我之前背着余孟鹤去找罗生门的人问过，为什么我的记忆力会越来越差，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不过罗生门的人压根没有搭理我，把我晾在一边，于是我无聊地打了一个上午的游戏，就走了。
　　余孟鹤问我去哪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于是纠结到现在也没跟他说，不过我觉得……罗生门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
　　总觉得他们对我的事都有所隐瞒。
　　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告诉余孟鹤能不能有用，真是烦躁啊。
　　我本以为当个死神就当呗，哪知道自己的记忆力也会越来越衰弱，而且我最近还发现我的身体有些地方开始变得透明了，按理说我是个神，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去查了查资料，说这是灵魂消亡的前兆。
　　但我是神啊，神也是会消亡的吗？
　　我不太敢告诉余孟鹤这件事。其实我不想骗他，也不想隐瞒他。
　　总觉得我以前似乎做过类似的、隐瞒的事情，还导致了他不开心。
　　但如果完全说出来的话，我觉得有些东西就会变得更糟糕，虽然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但是，余孟鹤对我一直以来都是毫无保留的坦诚，他对我的好我都能感受到，而我却一直对他有所隐瞒是不是不太好？
　　他会觉得我压根不信任他然后觉得难过吗？
　　……
　　刚刚去摘花瓣了，单数是告诉，双数是不告诉。
　　我扯到了双数，想了想，又扯了根草，这样就是单数了。
　　好吧，看样子我还是找个时间好好告诉他吧。
　　……
　　8-短命鬼与长命锁④
　　余孟鹤很早的时候就发觉自己对慕云泽抱有不一样的感情。
　　不是寻常师兄弟的感情，而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
　　他来到飞影楼的第四年，有人给了他一个任务是去剿匪。
　　虽说他并不想为飞影楼卖命，但派送任务的那人说如果无法完成任务就会被逐出飞影楼，他便不能再待在慕云泽身边。
　　毕竟慕云泽作为飞影楼的杀手，除了飞影楼内的人，是不能和其他人深入接触的。
　　于是为了能接着和慕云泽朝夕相处，余孟鹤接下了这个任务，独自一人去山上剿匪。
　　那群土匪有二十来号人，他才跟着慕云泽习武短短几年，根骨不如慕云泽，根基也不稳，自然是在战斗中被伤了个半死。
　　体弱的身体虽在习武中略有起色，但比起其他人总归是差了一截，他的手酸痛得抬不起长剑，眼前视线模糊，只能虚虚看见无数刀光剑影在朝他身上招呼。
　　余孟鹤疲惫地闭上眼，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反而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脸上——他疑惑地睁开眼，眼前是慕云泽的一袭黑衣，身姿依旧挺拔修长，如一座坚稳的磐石为他遮风挡雨。
　　慕云泽冷着脸舞动手中长剑，在地上绽出无数血花，恍惚间余孟鹤窥见了那个在别人口中的飞影楼绰号修罗的杀手。
　　“……阿鹤，有没有受伤？”
　　他看着慕云泽缓缓收回剑，回身朝着他笑，眼底的温柔似能融尽世间一切的寒冷。
　　余孟鹤还没来得及回答，慕云泽却突然瘫软在他身上。
　　他连忙扶住慕云泽，这才惊觉慕云泽的身上烫得吓人，他手足无措地稳住额上满是冷汗的慕云泽，惊慌地问他是怎么了。
　　“咳、没事……师兄休息下就好……”
　　慕云泽闭着眼断断续续地说着，任谁都看得出他的身体正在承受巨大的疼痛，但余孟鹤除了茫然地抱住慕云泽，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弱小而无助，他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无法去保护，只能眼睁睁看着慕云泽被痛苦折磨到最后昏厥过去。
　　他那天强忍着没有哭，把昏厥过去的慕云泽背回了他们居住的木屋，然后开始想方设法地了解关于飞影楼的事情，大概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余孟鹤找到了那天慕云泽异常的原因。
　　飞影楼的杀手都会被下一种毒，慕云泽身上自然也有。一旦违背飞影楼的命令，这毒便会爆发，轻则让人疼痛难耐，重则让人武功尽散从此变成废人。
　　据说这毒名为锁命，江湖上不少做地下生意的组织为了部下的忠诚都会下这种毒。
　　只不过余孟鹤深入再去查了些医籍，关于这毒的说法变得有些神鬼起来——说是这毒必须作用于两个人，一个必须身子羸弱多病且短命，而另一个必须身子健康且长命。
　　从此以后，两个人的命便锁在一起。
　　短命鬼借着长命之人的命活着，羸弱的身体也会渐渐好转。但那些身体上的痛苦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通过锁命毒慢慢地被转移到健康者身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余孟鹤把那些书随手一扔，对于那玄乎的说法没往心里去。
　　他只想找这毒的解药。
　　他想，正是因为这毒师兄才会受制于飞影楼，如果能找到解药师兄就能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余孟鹤常常看见慕云泽一个人在书房里画画，虽然他不懂这些风雅，不过他觉得画上那些竹很好看，像他师兄一样，清修而挺拔。
　　所以他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应该满手是鲜血，至少，慕云泽一定是不喜欢鲜血的。
　　至于他会变成飞影楼的杀手，一定是有什么无法反抗的理由。
　　锁命毒或许就是。
　　所以余孟鹤在那时便偷偷立誓一定要解开这毒。
　　只是，他没想到，这毒的真相远比他想得复杂，而且这真相也来得远比他想象中的慢。
　　“师兄，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余孟鹤的双手紧握成拳，掌心缓缓淌着血，一双眼直直盯着眼前依旧温和笑着的慕云泽。
　　慕云泽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余孟鹤的头：“因为你一定不会信的。其实师兄本来也不信的，不过为了阿鹤我还是愿意去试一试的……”
　　“你问过我愿意吗？我愿意拿你的命来换我的命吗？！你凭什么自己给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这样会是我想要的……”
　　慕云泽对余孟鹤突然爆发的情绪手足无措，愣在原地除了抱住余孟鹤也不知道做什么，只能小声又迟疑地说了声抱歉。
　　“……”
　　余孟鹤最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于是那就变成了慕云泽最后一次见到余孟鹤。
　　飞影楼的主人，也就是他们的师父终于出现了，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看着余孟鹤心口的那副长命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全然不顾余孟鹤的意愿把他带走。
　　带回仙家余氏。
　　仙家余氏最小的孩子余孟鹤在仙道上有极高悟性，可惜这孩子又身子羸弱呈短命之相，于是为了让这孩子能活下去然后给没落的仙家余氏带来辉煌，他们把余孟鹤放入凡间，让余孟鹤跟一个健康长命的人以命相锁，逆天改命。
　　那副长命锁在仙家这边叫换灵锁，换得是锻造者与佩戴者的灵气，直到锻造者命数尽去，换灵锁才会失效。
　　“我不认什么仙家余氏。”
　　“我只知道我有一个师兄，他叫慕云泽。”
　　余孟鹤手中长剑劈开仙家余氏的牌匾，一念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