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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涌动 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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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京城。
宣清姿晨起梳妆时,已有好几家小姐派丫鬟送来贺礼。她一一谢过,却让青杏将礼物原封不动地收进库房。
“小姐不高兴吗?”青杏小心翼翼地问,“七殿下虽不如三殿下得宠,但好歹是皇子...”
“我没事。”宣清姿打断她,“只是觉得蹊跷。七殿下久病深居,为何突然提亲?”
青杏眨眨眼:“许是...对小姐一见钟情?太子葬礼那日,七殿下不是还与小姐说话了么?”
宣清姿笑而不语。若青杏知道他们两世的情缘,怕是要吓晕过去。
“夫人请小姐过去。”门外小丫鬟通报道。
宣清姿来到母亲院中,发现父亲也在,面色凝重。
“清姿,刚收到消息,三皇子今早入宫面圣,请求娶你为侧妃。”宣夫人忧心忡忡地说。
宣清姿心头一跳:“陛下...应允了?”
“尚未。”宣丞相沉声道,“但三皇子深得圣心,若他坚持...”
“父亲不是已经应了七殿下吗?”宣清姿急道。
宣丞相苦笑:“尚未交换庚帖,一切都有变数。况且...七皇子如何能与三皇子相争?”
宣清姿握紧拳头。谢明翊此举分明是要与谢观澜对着干。前世他对谢观澜赶尽杀绝,今生见谢观澜主动出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女儿只嫁七殿下。”她坚定地说,“三皇子妻妾成群,女儿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
宣丞相与夫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他们从未见过女儿如此坚决。
“罢了。”宣丞相终于道,“我这就入宫面圣,言明已许婚七皇子之事。但愿陛下念在...”
他话未说完,管家慌慌张张地跑来:“老爷!七殿下、三殿下和五殿下都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宣清姿心头一紧。三位皇子同时登门,绝非巧合。
前厅内,谢观澜坐在左侧,面色苍白却镇定自若;谢明翊居右,一身玄色锦袍,眉目间尽是倨傲;五皇子谢明睿则坐在中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宣丞相。”谢明翊率先开口,声音冷峻,“本王今早入宫请旨,欲纳令爱为侧妃。父皇已口头应允,只待择日下旨。”
宣丞相面色一变:“这...殿下,小女已许配七殿下...”
“尚未交换庚帖,算不得数。”谢明翊冷笑,“七弟体弱多病,如何能给宣小姐幸福?不如跟了本王,保她一世荣华。”
谢观澜轻咳一声:“三哥此言差矣。我与宣小姐两情相悦,父皇若知,必不会拆散。”
“两情相悦?”谢明翊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七弟深居简出,何时与宣小姐相识相知?莫不是...在太子哥哥的葬礼上?那可真是...别有用心啊。”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暗示。宣清姿躲在屏风后,听得怒火中烧。谢明翊分明是在暗指谢观澜与太子之死有关!
“三哥慎言。”谢观澜声音依旧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太子哥哥新丧,我等兄弟当和睦相处,以慰他在天之灵。”
谢明翊冷哼一声,正要反驳,五皇子忽然插嘴:“要我说,不如让宣小姐自己选?”
厅内一静。宣清姿知道不能再躲,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三位皇子的目光同时投向她。谢明翊眼中是志在必得,五皇子是玩味,唯有谢观澜,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说:信我。
“臣女参见三位殿下。”她福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宣小姐。”谢明翊率先开口,“本王欲纳你为侧妃,你可愿意?”
宣清姿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只是...”她转向谢观澜,“臣女心仪七殿下已久,望殿下成全。”
谢明翊脸色瞬间阴沉:“你可知拒绝本王的后果?”
“三哥。”谢观澜起身,挡在宣清姿面前,“强扭的瓜不甜。”
谢明翊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忽然笑了:“有趣。七弟何时这般有骨气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太子死了,你就有机会了?”
谢观澜面不改色:“三哥多虑了。观澜只求与心爱之人相守,别无他求。”
“好一个别无他求。”谢明翊冷笑,“那我们...走着瞧。”
他说完拂袖而去。五皇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讪笑两声也跟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宣清姿、谢观澜和宣丞相三人。
“殿下...”宣丞相欲言又止。
谢观澜深深一揖:“连累丞相了。三哥性情如此,还望海涵。”
宣丞相苦笑:“殿下言重。只是...三殿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谢观澜看向宣清姿,眼中满是坚定,“我会保护她。”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宣清姿眼眶发热。前世他也说过同样的话,并用生命践行了承诺。
“殿下。”她轻声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后花园凉亭。雪已停,园中红梅怒放,暗香浮动。
“太子之死...与三皇子有关?”宣清姿直截了当地问。
谢观澜点头:“前世我暗中调查多年,终于找到证据。太子并非暴毙,而是被慢性毒药所害。下毒之人...正是谢明翊的心腹太医。”
宣清姿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这一世,你提前...”
“我重生在太子毒发当晚。”谢观澜低声道,“虽救不了他,但留下了证据。只是时机未到,不能轻举妄动。”
宣清姿恍然大悟:“所以你急着与我定亲,是要联合宣家的力量对付他?”
谢观澜摇头:“不全是。”他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落花,“清姿,前世的我无能为力。这一世,我只想护你周全。”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让宣清姿一时语塞。前世的谢观澜为她而死,今生的谢观澜为她而来,这份情谊,她该如何回报?
“我们联手。”她终于道,“一起改变命运。”
谢观澜微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三日后是太后寿辰,宫中设宴。届时恐有变故,这玉佩可保你平安。”
宣清姿接过玉佩,触手生温,上面刻着精细的凤纹:“这是...”
“我母妃的遗物。”谢观澜轻声道,“前世它随我入土,今生...我想交给你保管。”
宣清姿心头一震,她明白这玉佩的意义。于是郑重地将其收入怀中说:“我会好好珍惜的。”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如故。风雪将至,但他们已不再是孤军奋战。
太后寿辰这日,雪后初晴。
宣清姿对镜理妆,指尖轻抚过谢观澜赠予的凤纹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温,隐约可见内里一丝血色纹路,如凤凰泣血。
“小姐今日真美。”青杏为她簪上一支金丝蝶钗,“七殿下见了必定欢喜。”
宣清姿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今日宫宴,三皇子必不会善罢甘休。她将玉佩系在腰间,又取出一枚银针藏于袖中——前世在牢里学来的本事,如今派上用场。
马车驶入宫门时,她掀起车帘一角,正看见谢观澜站在汉白玉阶上。他今日一袭月白锦袍,外罩银狐大氅,苍白的脸色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倒显得精神许多。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转头望来,微微颔首。
“宣小姐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名声,宣清姿缓步走入大殿。殿内已坐满王公贵族,三皇子谢明翊坐在皇帝下首,正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臣女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她盈盈下拜。
“起来吧。”皇帝声音温和,“听闻宣卿之女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后笑着招手:“好孩子,过来让哀家瞧瞧。”
宣清姿缓步上前,余光瞥见谢观澜已悄然落座在她斜后方。太后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家常,忽然问道:“听说七皇子向你提亲了?”
殿内霎时一静。宣清姿耳根微热,却落落大方道:“回太后,确有此事。”
“老七倒是好眼光。”太后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哀家记得你琴艺不错,今日寿宴,不如弹一曲助兴?”
这是给她露脸的机会。宣清姿行礼应下:“臣女献丑了。”
宫女引她至殿中琴案前。宣清姿指尖轻抚琴弦,正要起调,忽听三皇子笑道:“七弟与宣小姐琴瑟和鸣,不如合奏一曲?”
谢观澜轻咳两声:“臣弟琴艺粗浅,恐扫了太后雅兴。”
“七弟过谦了。”谢明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还是说...身子不适?”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宣清姿看见谢观澜指尖微颤,知道他定是察觉了什么。果然,他缓缓起身:“既然三哥盛情,臣弟便献丑了。”
谢观澜在她身侧坐下,广袖拂过琴面时,他极轻地说了一句:“小心酒水。”
宣清姿心头一凛。琴音起,他奏的是《凤求凰》。前世她曾在冷宫中听他弹过此曲,那时他十指染血,琴弦上都沾了血渍。
琴声渐急,谢观澜忽然身形一晃,指下错了一个音。宣清姿眼疾手快,顺势接上,将错音掩了过去。她侧目看去,只见他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唇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