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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宴惊变     “ ...

  •   “殿下?”她低声唤道。

      谢观澜勉强一笑,却在这时,一名宫女捧着酒盏上前:“七殿下,太后赐酒。”

      酒色澄碧,香气扑鼻。宣清姿却敏锐地嗅到一丝苦杏仁的味道——是鸩毒!前世谢观澜就是饮下这样的毒酒而死!

      “殿下不宜饮酒。”她抢先接过酒盏,“臣女代饮。”

      谢观澜一把按住她的手:“不可!”他力道之大,让她手腕生疼。

      三皇子冷笑:“七弟这是何意?太后的赏赐也敢推辞?”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谢观澜深吸一口气,接过酒盏:“臣弟谢太后恩典。”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宣清姿心如擂鼓,眼睁睁看着他将毒酒饮下。琴声戛然而止,谢观澜手中酒盏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七弟醉了?”谢明翊故作关切。

      谢观澜摇摇晃晃站起身,忽然一口鲜血喷在琴弦上。殿内顿时大乱。

      “观澜!”皇帝猛地站起。

      宣清姿顾不得礼数,一把扶住瘫软的谢观澜。他身体烫得吓人,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玉佩...药...”

      她猛然醒悟,一把扯下腰间玉佩,用力一掰——玉佩竟从中分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三粒药丸。

      “水!快拿水来!”她厉声喝道,将药丸塞入谢观澜口中。

      太后急令太医上前。混乱中,宣清姿看见谢明翊阴沉的脸——他没想到谢观澜早有准备。

      “陛下!”谢明翊忽然高声道,“七弟突然吐血,恐是旧疾发作。但儿臣以为,这酒...或有蹊跷。”

      皇帝眼神一厉:“何意?”

      “七弟饮的是太后赐酒,若酒中有毒...”谢明翊意有所指地看向宣清姿,“方才宣小姐似有阻拦之意...”

      这是要将谋害皇子的罪名栽赃给她!宣清姿心头火起,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轻轻掰开谢观澜的嘴,对太医道:“请太医看看,殿下口中可有余毒?”

      太医检查后摇头:“七殿下口中确有毒性,但已被药物中和大半。若非及时服药,恐有性命之忧。”

      “这药是七殿下早先交给臣女的。”宣清姿高举半块玉佩,“殿下自知有人欲加害于他,故备此解药。陛下明鉴,若臣女有心害殿下,又何必救他?”

      太后点头:“哀家可以作证,酒是哀家命人准备的,与宣小姐无关。”

      皇帝面色稍霁,却听谢明翊又道:“即便如此,七弟为何独独将解药交给宣小姐?莫非...他早知今日会中毒?”

      这话阴毒至极,暗示谢观澜自导自演。宣清姿正欲反驳,忽觉袖口被轻轻拉扯。谢观澜不知何时已微微睁眼,虚弱地摇了摇头。

      “三哥多虑了...”他气若游丝,“这药...是母妃遗物...我赠予未来王妃...以防不测...”说着又咳出一口血。

      皇帝终于动容:“快送七皇子去偏殿医治!宣小姐既是他未婚妻子,随行照料。”

      宣清姿随太医将谢观澜抬至偏殿。太医诊脉后,面色凝重:“殿□□内有两种毒,一种新中的鸩毒已解了大半,另一种...似是慢性毒药,积累已久。”

      她心头一震:“多久了?”

      “至少...三年。”

      三年!那就是说,从她重生前的两年,谢观澜就已经被人下毒了!前世他饮下那杯毒酒时,体内早已毒素沉积...难怪他死得那样快。

      太医退下煎药后,宣清姿拧了湿帕子为谢观澜擦拭额上冷汗。他昏睡着,眉头紧锁,嘴唇因失血而苍白干裂。她小心地沾湿他的唇,却被他突然抓住手腕。

      “别...走...”他无意识地呢喃,力道大得惊人。

      宣清姿轻轻拍他的手:“我不走。”

      谢观澜却像陷入梦魇,呼吸急促起来:“清姿...快跑...他们来了...”

      他在梦中都想着保护她。宣清姿鼻尖一酸,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面颊:“我在这儿,我们都活着。”

      谢观澜渐渐平静下来,却仍紧握她的手不放。她只好靠在榻边,静静守候。烛光下,她注意到他的手腕内侧有几道细小的疤痕——是自伤的痕迹。前世他究竟独自承受了多少?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窗声。宣清姿警觉地抬头:“谁?”

      “属下惊蛰,奉主上之命而来。”一个低沉的女声从窗外传来,“三皇子已派人搜查七殿下府邸,请宣小姐务必保管好主上枕下的密函。”

      宣清姿心头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属下是暗卫。”女声简短回答,“主上醒来后,请告诉他梧桐已死,新芽当发。”说完便再无声息。

      她轻轻掰开谢观澜的手,果然在他枕下发现一封火漆密函。正要收起,谢观澜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看了吗?”他声音嘶哑。

      宣清姿摇头:“你的暗卫惊蛰来过,说三皇子在搜你府邸。”

      谢观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挣扎着要起身:“帮我...打开它...”

      密函中是一份名单和几张药方。宣清姿一眼认出,名单上是太医院几位太医的名字,其中三个被朱笔圈出。

      ”这是...”

      "给太子下毒的人。"谢观澜虚弱地说,“也是...给我下毒的人。”

      宣清姿倒吸一口冷气:“三皇子收买了太医?”

      谢观澜摇头,指向药方:“看这个。”

      药方上写的是一味名为“朱颜改”的奇毒,配料中有一项让宣清姿瞳孔骤缩——前朝宫廷秘制。

      “这不是三皇子一个人能弄到的东西。”谢观澜沉声道,“他背后...还有人。”

      谢观澜的高热持续到深夜。

      宣清姿换了一盆又一盆冷水,拧干的帕子搭在他额上,很快又被体温蒸热。太医送来的药他只勉强喝下一半,其余全吐了出来。

      “清...姿...”他在昏沉中唤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得让人心疼。

      ”我在这儿。”她一次次回应,将他汗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三更时分,谢观澜的体温终于降下来。宣清姿累极,靠在床柱上小憩,却被一阵轻微的敲窗声惊醒。

      窗外递进来一个小瓷瓶,惊蛰的声音低不可闻:“主上若再发热,服此药。”

      宣清姿接过药瓶,再抬头时,窗外已空无一人。她打开瓶塞闻了闻,是熟悉的药香——与玉佩中藏的药丸气味相似。

      谢观澜似有所觉,微微睁眼:“暗卫...来了?”

      “嗯,送了药来。”宣清姿扶他起身,“你感觉如何?”

      “死不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就着她的手服下药丸,“什么时辰了?”

      “快四更了。”宣清姿替他掖了掖被角,“再睡会儿吧。”

      谢观澜却摇了摇头:“你该回去了。宫中下钥,你留宿在此于礼不合。”

      “陛下准许我照料你。”

      “正因如此,更该谨慎。”谢观澜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三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定会派人散布流言...”

      宣清姿抿了抿唇。他说得对,若她彻夜不归,明日京城就会传遍相府千金不知廉耻的闲话。

      “那我明日再来看你。”她起身,又想起什么,“对了,惊蛰让我告诉你梧桐已死,新芽当发。”

      谢观澜眸光一凝:“梧桐死了?”

      “她是...?”

      “三皇子府上的眼线。”谢观澜闭了闭眼,“看来是被发现了。”

      宣清姿心头一紧:“会不会牵连到你?”

      “不会。暗卫都是死士,任务失败便会自尽。”他说得平静,手指却攥紧了被褥,“惊蛰是新芽组的首领,她既来报信,说明...三哥已经开始清理府中眼线了。”

      宣清姿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男子,早已在黑暗中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前世他孤身赴死时,是否也有一群这样的死士,为他肝脑涂地?

      “我让青杏准备了马车。”她轻声道,“你...保重。”

      谢观澜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他从枕下取出一枚小巧的银哨,“若有危险,吹响它。暗卫会保护你。”

      银哨上刻着精细的云纹,入手冰凉。宣清姿将它藏入袖中,点头离去。

      回府的马车上,她终于有空细看那份密函。名单上被圈出的三位太医中,有一位姓林——正是前世给宣家定罪的御医!而药方背面的小字更让她心惊:“朱颜改,前朝余孽所献,三皇子受之如宝。”

      前朝余孽?大周立国已近百年,前朝皇室早被屠戮殆尽,哪来的余孽?除非...有人侥幸逃脱。

      马车忽然一顿,打断了她的思绪。车夫低声道:“小姐,前面有人拦路。”

      宣清姿心头一紧,手指摸向袖中银哨。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宣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是五皇子谢明睿。

      她掀开车帘,只见五皇子一袭紫袍站在雪地里,身后只跟着一个小厮,看起来并无恶意。

      “殿下何事?”她警惕地问。

      五皇子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七弟情况如何?”

      “已无大碍。”

      “那就好。”五皇子笑了笑,忽然塞给她一个小纸卷,“三哥明日要弹劾宣丞相纵女行凶,这是证据清单。早做准备。”

      宣清姿愕然:“殿下为何...?”

      “本王虽纨绔,却不傻。”五皇子意味深长地说,“七弟若死,下一个就轮到我了。”说完便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纸卷上详细列出了三皇子党明日准备弹劾父亲的罪名,甚至标注了可能作证的官员名单。宣清姿越看越心惊——这些罪名与前世宣家被抄的罪名几乎一模一样!

      回到相府已是五更天。宣丞相竟还未睡,正在书房焦急踱步。

      “父亲!”宣清姿匆匆进去,将五皇子给的纸卷递上,“明日三皇子要弹劾您!”

      宣丞相看完清单,面色阴沉:“果然开始动手了。”他看向女儿,“七殿下如何?”

      “暂时脱险。”宣清姿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父亲,您可知...前朝是否还有余孽在世?”

      宣丞相手一抖,茶盏差点打翻:“你从何处听来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七殿下查到的。”她半真半假地说,“太子之死...可能与前朝余孽有关。”

      宣丞相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二十年前,确实有一支前朝血脉逃脱。先帝曾秘密追捕多年,始终未果。”他压低声音,“传闻那支血脉掌握着一种奇毒配方,名唤朱颜改...”

      宣清姿心头剧震。密函上的药方果然来历不凡!

      “若三皇子与前朝余孽勾结...”宣丞相面色惨白,“此事非同小可!”

      “父亲,明日朝会...”

      “无妨。”宣丞相镇定下来,“为父自有应对之策。你先去歇息,明日...恐怕还有一场硬仗。”

      宣清姿回到闺房,却毫无睡意。她取出银哨细细端详,忽然发现哨子底部有个极小的机关。轻轻一拧,哨子竟分成两半,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林太医女,前朝公主。”

      她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前世那个作伪证害死宣家的林太医,竟是前朝公主?那三皇子与她...是什么关系?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宣清姿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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