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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提亲 雪中重逢提 ...

  •   当朝太子死了。

      重生之后,宣清姿又一次经历了太子之死。

      她睁开眼时,漫天纸钱正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小姐,该下车了。”丫鬟青杏的声音从轿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怔了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本该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光滑如缎的肌肤。

      “太子殿下薨逝已七日,今日是出殡的日子,老爷吩咐小姐务必到场。”青杏见她不动,又低声提醒了一句。

      太子?出殡?

      宣清姿猛地掀开轿帘。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远处巍峨的宫墙在冬日的阴霾中若隐若现。这分明是承平二十三年的冬天,太子谢明煜暴毙的那个冬天!

      她重生了。

      “小姐脸色怎么这样白?可是身子不适?”青杏担忧地问道。

      宣清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无妨,只是...有些冷。”

      她走下马车,目光扫过宫门前聚集的文武百官。前世今日,她随父亲入宫吊唁,却不知这场葬礼将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太子暴毙,三皇子谢明翊迅速掌控朝局,而她宣家,作为太子一党的眼中钉,在半年后便被罗织罪名,满门抄斩。

      至于她自己...

      宣清姿指尖微颤。她记得那个雨夜,谢观澜苍白的手指是如何拂过她染血的面颊,又是如何在她面前饮下那杯毒酒。

      “宣小姐。”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她险些跳起来。转身时,她对上了一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睛——谢观澜,那个本该在两年后死去的七皇子,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他披着素白狐裘,面容比记忆中还要苍白几分,却少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锐利。最令她心惊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直达灵魂深处。

      “殿下。”她福身行礼,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谢观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轻声道:“宣小姐可曾听过一首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宣清姿猛地抬头。这是前世她临死前,刻在牢房墙上的诗句!

      “殿下此言何意?”她强自镇定,指甲却已深深掐入掌心。

      谢观澜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罢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太子死得蹊跷,宣小姐今日...务必小心。”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绝。宣清姿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鼓。他记得!他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惊且喜,却又生出更多疑惑。前世谢观澜为救她而死,如今两人双双重生,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清姿,发什么呆?”父亲宣丞相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快随我进去,莫要误了时辰。”

      宣清姿收敛心神,随父亲步入灵堂。太子的棺椁停放在正中,四周跪满了哭丧的宫人。她机械地跟着行礼、上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搜寻着谢观澜的身影。

      他跪在皇子队列的最末端,脊背挺直如松,在一众或真或假悲痛的兄弟中显得格格不入。前世她不曾注意过他,如今却觉得他像黑暗中的一盏孤灯,莫名令人心安。

      “七弟今日气色倒好。”三皇子谢明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莫不是太子哥哥去了,你反倒高兴?”

      灵堂内霎时一静。宣清姿心头一跳——谢明翊,前世害死谢观澜的元凶!

      谢观澜轻咳两声,不卑不亢道:“三哥说笑了。太子哥哥英年早逝,臣弟悲痛尚且不及,何来高兴之说?只是...”他顿了顿,“太医说过,我这身子不宜大喜大悲,故而强自克制罢了。”

      “是吗?”谢明翊冷笑,“我听闻七弟近日频频出入太医院,不知是身子不适,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指控。宣清姿看到皇帝的目光转向这边,眉头微皱。

      “三殿下此言差矣。”她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如珠落玉盘,“七殿□□弱多病,出入太医院再正常不过。今日是太子殿下出殡之日,还望诸位殿下以和为贵。”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前世她谨言慎行,从不参与皇子间的纷争,如今却因谢观澜破了例。

      谢明翊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在看到是她后明显一怔:“宣小姐倒是关心七弟。”

      宣丞相连忙拉了她一把,赔笑道:“小女无知,冒犯诸位殿下,还望海涵。”

      皇帝摆了摆手:“无妨。时辰到了,起灵吧。”

      随着礼官一声高喝,太子的棺椁被缓缓抬起。宣清姿随众人退至两侧,低头行礼。当她再抬头时,发现谢观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不远处。

      “多谢。”他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

      宣清姿没有回应,只是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轻轻摇了摇头。前世欠他的,今生总算有机会偿还了。

      出殡队伍缓缓前行,雪花落在谢观澜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宣清姿望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前世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了所有风雨。

      那时他说:“清姿,活下去。”

      如今他们都活下来了,却要面对更加复杂的棋局。太子已死,朝堂势力必将重新洗牌,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或许比前世更加危险。

      “小姐,该回去了。”青杏小声提醒。

      宣清姿收回目光,随父亲离开皇宫。马车驶出宫门时,她忍不住掀开车帘回望——谢观澜站在宫墙上,白衣胜雪,正目送着她的方向。

      风雪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那道身影更加清晰地刻在她心底。三日后,宣清姿正在书房临帖,青杏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七皇子...七皇子来府上提亲了!”

      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宣清姿放下笔,心跳忽然加快:“你说什么?”

      “七皇子带着聘礼来了!老爷和夫人正在前厅接待呢!”青杏激动得脸颊通红,“小姐快去看看吧!”

      宣清姿稳了稳心神,起身整理衣装。谢观澜这是要做什么?前世直到她死,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几面之缘,除了那杯毒酒,再无更多交集。如今他竟直接上门提亲?

      她悄悄来到前厅屏风后,透过缝隙看到谢观澜一袭月白锦袍,正与父亲对坐饮茶。他面色依旧苍白,举止却从容优雅,丝毫不见病弱之态。

      “自知唐突,但太子哥哥新丧,朝局动荡,观澜体弱,恐难自保。”谢观澜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宣小姐蕙质兰心,若能得她为妻,观澜此生无憾。”

      宣丞相眉头紧锁:“殿下厚爱,小女愧不敢当。只是...”

      “丞相不必即刻答复。”谢观澜放下茶盏,“三日后我会再来。若丞相应允,观澜必以正妃之礼相待;若不允,也绝不再扰。”
      他说完起身行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屏风方向,仿佛知道宣清姿就站在那里。待他离去,宣丞相长叹一声,转向屏风:“出来吧,早看见你了。”

      宣清姿低着头走出来:“父亲...”

      “你怎么想?”宣丞相直截了当地问,“七皇子虽不得宠,但毕竟是皇子。你若嫁他,至少能保一世富贵。”

      一世富贵?宣清姿心中苦笑。前世谢观澜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谈何富贵?但如今他们都重活一世,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女儿...全凭父亲做主。”她轻声道,却忍不住问,“七殿下为何突然提亲?”

      宣丞相捋了捋胡须:“他说是为了自保。太子一死,几位皇子明争暗斗,他一个病弱皇子,确实处境艰难。若能与我宣家联姻,至少三皇子动他前要掂量掂量。”

      宣清姿若有所思。谢观澜此举表面看是寻求庇护,实则恐怕另有深意。前世他对太子之死似乎知道些什么,如今提前行动,莫非是要阻止某些事情发生?

      “老爷!”管家匆匆进来,“三皇子府上送来了帖子,邀小姐明日过府赏梅!”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谢明翊这是听到风声,来搅局了。

      “回绝了,就说小姐染了风寒,不便出门。”宣丞相果断道。

      管家刚退下,又一名小厮跑来:“老爷,五皇子派人送来一对翡翠镯子,说是给小姐把玩!”

      宣丞相眉头皱得更紧:“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盯上我女儿了?”

      宣清姿却忽然明白了什么。太子死后,皇子们为争夺储位各显神通,而宣家作为丞相府,自然成了拉拢的对象。谢观澜不过是抢先了一步。

      “父亲,女儿有一言。”她深吸一口气,“七殿下虽体弱,但品性高洁。若必须选一位...女儿宁愿是他。”

      宣丞相惊讶地看着她:“你见过七皇子?”

      “在太子葬礼上有一面之缘。”宣清姿轻声道,“女儿觉得...他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宣丞相沉思良久,终于点头:“也罢。三皇子野心勃勃,五皇子纨绔无能,七皇子至少...看起来无害。你若愿意,为父便应了这门亲事。”

      当晚,宣清姿辗转难眠。她起身来到窗前,望着院中积雪发呆。忽然,一道白影从墙头掠过,轻盈地落在她院中的梅树下。

      “谁?”她低声喝问,手已摸向枕下的匕首。

      “是我。”谢观澜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几声轻咳。

      宣清姿心头一跳,连忙披上外衣出门。谢观澜站在月光下,肩上落满雪花,显然已在雪中站了许久。

      殿下这是做什么?”她又惊又怒,“若被人发现...”

      “不会有人发现。”谢观澜打断她,“我重生后便暗中培养了一批暗卫,足够保我行事无虞。”

      宣清姿一怔:“你...何时重生的?”

      “比你早三日。”谢观澜轻声道,“太子死的那晚。”

      太子死的那晚?宣清姿心头一震。前世太子之死疑点重重,莫非...

      “你知道太子是怎么死的?”她压低声音问道。

      谢观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来是想问你,可愿嫁我?”

      如此直白的问题让宣清姿耳根发热。她别过脸去:“殿下今日不是已经...”

      “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谢观澜上前一步,“现在,我要听你亲口回答。”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寂静无声。宣清姿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眉眼如画,与前世那个为她而死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我愿意。”她听见自己说,“但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谢观澜眼中似有星光闪烁:“我知道。”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花,“清姿,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句承诺重若千钧。宣清姿鼻尖一酸,险些落泪。前世他临死前也是这般看着她,说了几乎一样的话。

      “你记得前世的事?全部?”她颤声问。

      谢观澜点头:“记得你被关进大牢,记得我去救你,记得...”他顿了顿。

      原来他看到了她的结局。宣清姿心头一阵刺痛:“那你可知,是谁害死了太子?又是谁要置我宣家于死地?”

      “表面看是三皇子,实则...”谢观澜忽然警觉地抬头,“有人来了。三日后我会正式提亲,到时再详谈。”

      他话音刚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雪夜中。片刻后,青杏揉着眼睛从厢房出来:“小姐?你怎么站在雪地里?”

      宣清姿收回目光:“睡不着,出来看看梅花。”

      青杏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你听错了。"宣清姿转身回屋,"睡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她躺在床上,心绪难平。谢观澜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太子之死背后另有隐情,而他们前世的悲剧,或许从一开始就被人精心设计。

      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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